第一章 新
第一章
漆黑的夜晚。
月光和路灯为这里增添了一些色彩。
马路上是别样的景象。
地上散落着金属碎片。
货车破损扭曲。
电动车已认不出来。
中年男子不停拨打电话。
颤抖的不止有手，还有声音，还有内心深处。
柏油路的缝隙里，鲜红的液体正在慢慢扩散。
青年躺在地上，血肉模糊。
心脏还在跳动。
空气中是重金属的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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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中年男人对着话筒急切地说着什么，语无伦次，声音嘶哑。
他弯着腰，另一只手在空中无意义地比划着，像是这样能让对方更快理解他的意思。
他的眼眶泛红，额头上全是汗。
而青年听不见。
耳鸣声灌满了整个头颅，尖锐、嘈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他知道死亡要来了。
最后一眼，是漫天的星星。
走马灯一样的过往在眼前快速闪过。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呢喃着什么。
再见…
天上的星星还在闪烁。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的意识陷入黑暗。
不远处，救护车的灯光划破夜色。
中年男人猛地转身，冲上前去，和下车的医护人员说着什么，手指不停地指向这边。
可时间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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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空间里。
一道光芒慢慢放大，照亮了整个空间。
这里什么都没有。
异常刺眼。
“唔……好刺眼。”
青年的声音响起。
他下意识皱起眉，想要用手遮挡眼前的光亮。
他确实做到了。
那光像是有了自我意识一般，缓缓减弱，柔和下来，直到他的双眼能够适应。
他缓缓睁开眼睛。
这里是如此陌生，却又让人安心。
纯白的空间里什么都没有。
好像……只有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处于上下左右。
因为根本无法判断。
“你来了。”
声音响起。
很轻，音量很低，却能让青年听得无比清晰。
那声音不像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更像是直接在意识深处响起，不经过耳膜，不依托声波。
青年没有回答。
他在等。
等这片空间的主人得目的
“想要活下去吗？”
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一种极致的诱惑力，像是能直接勾动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渴望。
青年想说话。
可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有些焦急。
他想说——想！他想要立马回答！
空间的主人似乎早已知道青年无法开口说话。
一道微不可查的波动掠过。
青年喉咙发痒，剧烈的咳嗽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
“咳咳咳咳……”
“好难受。”
待平缓之后，他试探着开口。
声带振动传来熟悉的触感，自己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纯白的空间中。
“想。”
“我很想活下去。”
“可是……”
他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心中有着顾虑。
那些积压在心底的疲惫、厌倦、对这个世界的失望，像是一块巨石，堵住了所有话语。
空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道空灵的声音没有立刻响起。
它似乎也在聆听着。
青年的眼皮一合一开。
里边的眼瞳却没有任何光泽。
“我知道了。”
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青年有些愕然。
那道声音知道了什么？
可转念一想，他摇摇头。
没有足够的信息，无法下定判断。
“新的世界。”
“新的开始。”
“一个任务。”
声音落下，便再无后续。
青年大脑飞速运转。
这是提示词。它们彼此之间必然存在联系。
纯白的空间里，仿佛一切都陷入了沉默。
在这里不存在任何的时间概念。
他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环顾四周，试图确定声音的来源。
果然，什么都没有。
“可否给任务提示？”
青年的话音刚落，空灵的声音便再次传来。
“我有一个女儿。”
“澜。”
“找到她。”
“任务自会开启。”
青年此时终于明白——那道声音只回答它所说的。除此之外，它不会主动回应任何多余的内容。
他在心底已经确定了答案。
“我接受。”
话音刚落。
身体骤然开始下坠。
以极快的速度。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种本能的恐惧和不安将他彻底淹没。
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
“祝你顺利。”
黑暗又一次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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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破空而去。
音爆声炸开。
千米高的巨柱剧烈晃动，一道光滑的孔洞贯穿柱身。
少女收回脚，百无聊赖地垂下肩膀。
“唔……好无聊。”
话音刚落，远处的天际亮起一道光。
眨眼间便落在她面前，光芒散去，显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少女还没来得及开口，耳朵便被一只熟悉的手捏住。
“哎哟！放手！疼——”
女人没有立刻松手，眼底带着无奈和薄怒。
“八妹，你什么时候能老实本分一点？”
松开手，语气里压着说教的意味。
少女捂着被捏红的耳朵，抬起头瞪了回去。
“要你管？我只是在这里踢石子，碍着你事了？”
她抬手指向周围。
少女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上百根擎天巨柱，每一根都高耸入云，身上却密密麻麻布满了孔洞，像是被无数次贯穿过的靶子。
“不就是一些破柱子嘛。”
少女嘟囔着别过脸，声音越来越小。
女人看着她那副死不认错的模样，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训斥。
她双手泛起柔和的荧光，那些光芒如同活物一般流向四周的巨柱。窟窿边缘开始蠕动、愈合，像是时光倒流一般，一点点恢复原状。
光芒流转之间，她头也不回地开口。
“母亲来找我了。”
少女的动作顿住了。
“八妹，你的任务来了。”
“又是任务？”
少女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抵触，
“我不想去。”
“不要任性了。”
“母亲说这次任务很重要”
少女没有立刻反驳。
她低着头，沉默了片刻。
“还能是什么任务？修复世界？调解纷争？”
“母亲总是这样，把这些烂摊子丢给我们处理。”
“她自己为什么不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而且……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母亲了。”
手中的光芒没有停，但她沉默了一瞬。
她转过身，走到少女面前，伸手覆上她的头顶，动作轻柔。
“八妹，那些事情是我们的职责。”
“母亲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但无论你或我们，在她心里都是重要的。”
少女没有躲开那只手。
她站在那里，感受着头顶的温度，眼眶微微发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骗子。”
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听见，又像是怕不被听见。
“好了，不要闹小脾气了。你也该长大点了。”
少女偏开头，避开她的手。
“任务是什么？”
“去某个世界，找到一个人。”
少女等了等。
“……然后呢？”
“没了。”
少女愣住。
她转过头，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她在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没了？！”
她的声音拔高
“这算是什么任务？母亲是不是故意刁难我？”
“我也不清楚。”
她望着远处，目光有些飘远，
“母亲自有她的用意。”
少女咬了咬嘴唇，没有再追问。
她转过身，背对着女人
“现在动身？”
“不急。母亲说过，这个任务随你自行安排。”
“八妹，虽然此次任务并无危险，但还是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有困难，可以来找姐姐们帮忙。”
少女没有回头。
她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
“那些世界里的强者，捏碎他们就像踩死蚂蚁一样简单。”
她的语气轻松，带着一如既往的自信。
“不用担心啦。我要去准备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虚空中。
她站在原地，望着那些星光缓缓飘散，最终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轻轻叹了一口气。
“八妹……你总是这么任性。”
星光散尽。
虚空重归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