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
抚摸着平坦地小腹,隔着粗糙布料都替它打包不平。
“跟着我受苦了,要怪就怪那个金毛。”
一边安抚一边嘴上慷慨激昂,势必在某天报复回去。
“好了,好了,不要抱怨了,咱不和那个金毛一般见识。”
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好像还真的安静下来,嘴角不禁露出得意。
巷子里昏暗又潮湿,寻找所谓的原因,只是天空被乌云覆盖,自然显得与现状格外贴切。
小巧的鼻梁衬托出面稍显稚嫩,不过强忍着一股空气中发酸恶臭味,紧闭嘴巴连呼吸都不敢大口。
嫩红唇瓣显得干裂,抿了抿就知道是起皮了,只好先用些唾液湿润一些,喉咙深处却优先发出哀鸣。
——呕
干呕让浑身皮肤表层汗毛竖立,引得一颤,低头时越发刺鼻,急忙双手摸着衣领凑近一闻。
“呕——臭死啦!”
悲惨的少女声从整个巷子里回荡,与不远处热闹街道不一样,马车一辆一辆驶过,格外平稳。
那是因为地面由某种材质做成的石板,没有一丝凹痕,残留的是被雨水打湿之后的颜色。
单手扶墙,可那纤细手臂瘦弱不堪犹如一根细长木棍,只需轻轻用力就能折断,可见身体营养失衡严重。
嘴角还挂着干呕之后吐出的水泽,晶莹透亮到难以置信,然而被迅速抹去,同时有节奏地拍打着平坦胸口。
“我——我受不了,到底还要持续多久。”
胸腔起起伏伏伴随着粗气诉说着新鲜空气多么珍贵,顺带着喉咙一阵瘙痒感剧烈的咳凑声接二连三响起。
“倒霉——倒霉!倒霉!咳咳咳咳,绝对是感冒的前兆。”
眉毛弯弯在额头滑过优美曲线,小眼睛眨来眨去,时快时慢,节奏由巷子口穿着各异的人群而定。
蓝色宝石般的眼瞳倒影出某个女孩,很漂亮,个子很高,从高出至少两个头的行人相比,非常明显。
但又是金毛,嫌弃地咂了咂嘴,这块心理伤害没人能弥补。
“你——还好吗?”
声音听起来脱离了少女时期的音高,反而很符合一身铁甲包裹之后又冷又沉稳的感觉,总之看上去确实是金属。
“能听见吗?还是说身体有某种残缺?”
眉毛挤在一起,各自相互争抢主动权,果然都是一样,哪有上来这样说别人的,要是直接给食物就勉为其难原谅吧。
“听不见吗?”
其实在观察之余憋着气,一旦说出口大概率会直接连咳好几声,腰部还要配合着一起用力。
缓缓底下头,手掌捂着嘴巴,黢黑脚丫出现在视野里,还有另一双长筒靴子,并不是那种平底,但也不会太高。
“唉——”
见状只好蹲下身子,恰好与眼前不说话的少女双眼平齐,好奇的粉色刘海下探寻那双清澈眼瞳,它实在太干净了。
“咳咳咳咳咳。”
“嗯?!”
剧烈的咳凑喷出水珠状的口水在脸颊上,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原本脑海里想着手语交流被打断。
“大姐姐,非常对不起,我——帮你擦擦吧!”
“不用——”
——呕
可想而知这种遭遇一年中都难得遇见一次,偏偏今天遇到了,鼻腔里刺鼻气味久久无法散去。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身上很脏。”
“没……没事,是我唐突了。”
从腰间别着的挎包中取出手帕,环着脸颊擦了一圈闻到熟悉的甘甜味道才缓过劲来,舍不得的多吸了几口。
“说说吧,为何在这里?”
“咳咳咳咳。”
该死,刚要开口又开始了,使劲的拍打着胸腔,想要强制停下,小脸也开始涨得通红。
“感冒了吗——先吃点这个吧。”
铁甲因动作发出摩擦声,不出片刻眼前出现了被半包裹着的掌心,显得异常宽大,静静地躺着一颗白色药丸。
“这是?”
“奇怪——你不认识这个?按理来说『速效』人人皆知……罢了,先吃下再说。”
“哦……谢谢。”
没多想便小心翼翼地捏起这个所谓的『速效』,异世界的命名可真是奇怪,凑近眼前仔细看了又看。
除去白色之外根本不像是药物,而且很硬,真的能咬动吗——不禁有些怀疑起来,加上表面特别光滑,需要用力才行。
“害怕有毒不成?放心吧。”
不等解释,一颗一模一样的『速效』再次出现在掌心,仿佛是为了验证,仰头送进嘴巴,能看见喉咙吞咽动作。
“这个是干什么用的?”
“抑制普遍生病症状,是属于必备的用品之一,现在可放心?”
“呜……好吧。”
认命般放在嘴唇中,舌头卷入其中 奇怪的是没有苦味,很是清凉,太小的缘故也毫不费力便吞了下去。
眼瞳瞪大了几分,简直是神药吧,精神好上不少之外,嗓子里那抹瘙痒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呼吸顺畅。
“这只是临时作用,还需要多休息和防范才行,那么可以告诉我你为何在这里吗?”
“你是骑士吗?”
疑惑不解,蹲着还是有些不舒服,顺势站起来迎接着需要抬起头才能对视的少女,答非所问,心中记下一笔。
“算是,也不算是,属于执法的一种,不过——这种常识性问题显然告诉了我你的可疑。”
“哎?!有……有必要直接说出来吗?”
“不然呢?谎报的罪名可不是任何普通人能承担的起的。”
双手抱着胸口绕有有兴趣的看着对什么都想要问一嘴的问题少女,转念一想或许除去难民身份之外还有其他原因。
“介于当下聊天判断至少具备初步的判断能力,那么在王都特别是在我这个第一总队的执法队长面前——”
声音尾调故意放慢几分,不由的挠起后脑勺尴尬的笑了起来,略显生硬,显然这个接近于一米九的大姐姐话里有话。
“执法大姐姐我知道了。”
身体微微前倾,不在与之对视,双手拘谨的放在腹部,郑重的表示谢意,运气该说好还是坏呢,上来就遇到大人物。
“不必,这只是我的职责所在,那么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吗?”
“呃——可以放过我吗?我这么乖肯定不是什么逃犯的。”
“噗嗤——谁说你是逃犯了,这只是简单的询问和登记而已,但是明目张胆的请求放过,可是在忽视执法哦~”
“可是人家真的没有做错什么坏事嘛。”
“撒娇可不是解决办法,从你这小脑袋瓜就知道故意隐瞒什么,除非回答姐姐我的问题,视情况而定。”
“啊——还要看情况嘛!我……我知道了,其实一醒来就在这个小巷子里,也记不起叫什么名字了。”
“醒来,不知,记忆混乱。”
单手摩挲下巴,与记忆里能关联起来的唯有『贩卖』,重新打量着眼前,从头到尾除去浑身脏兮兮并没有伤口。
可是如果真的又把这个女孩丢在这里也说不通,光从外表来看这种娇小型在某些渠道里可是抢手货。
难道是——牙齿咬着下唇轻轻用力,这让自己想到更深处,触及到了某个贵族礼仪也有可能,但还有哪些特别的?
“大姐姐?这么看着我有些……害怕。”
“先不要说话。”
冷冷回复之后,重新仔细观察起来,待到一抹粉色时,愣神许久。
“粉色头发,对,或许能说明你的来历。”
“头发?不就是颜色嘛,能说明什么。”
脚步再次逼近几分,俯下身用着收起的手帕在有些灰头土脸的地方使劲揉搓起来。
“呜——轻……轻点,怎么突然擦起人家脸了。”
“别动!”
立声呵斥声传入耳边,身体僵了一瞬,只能任由在脸颊上放肆,可刚刚严肃好像不是开玩笑的。
“果然!你居然是『樱花』的人,可是为什么你又活出现在这里?不对——难道有人开始打起这个家族主意了?!这不是纯找死……”
“什么『樱花』,那不是一种会开花的树吗?”
“不对劲呐,小家伙你看着也差不多到人类的成年阶段了,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家族?”
“呜——我……我当然知道,怎么能连家里人都不认识!”
“真的?那我可要考考你咯~”
“不行不行,家族机密怎么可能随意告诉其他人!”
看似占据主动权,但在对方的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里是在陪着小孩子玩游戏一样的心态,不行,掌握主场才是王道。
“机密?在普通人眼里很多事情确实不为人知,可身为『剑花』四大家族之一的我可是知道很多哦——所以啊,给你出一个题如何?送分题哟~”
“哼——少吓唬我!来吧,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如果涉及家族秘密咱可不会告诉你。”
“自然自然,请听题小家伙。”
紧张的放大耳朵,双拳握紧在胸前,宣誓着尽管出题,只见一根手指树立在中间。
“『初开』、『绽放』、『盛开』分别为什么,这可是在王国明面上很多贵族都知道的,可别说姐姐我欺负你。”
“这……你要说清楚问题,这个未免过于抽象了吧?!”
“嗯?看来某个小家伙说谎了呢~”
“不是的,只是大姐姐你没有说清楚具体,比如家族里代表什么,还是族人之间。”
掐着小腰开始有了胆子质问仍在打趣的大高个子!光是得到这个信息内心就开始兴奋起来,咱至少是个贵族。
“哦呀——是姐姐我错了,那就说说在家族里代表什么,答对了就过关。”
这还难道的前世看过无数小说的书虫,没经深度思考就顺畅的说出,句句带着肯定和自信。
“从『初开』到『盛开』分别是实力划分,而且越是『盛开』越强大,并且还掌管着整个家族的大小事情。”
“哇——恭喜你小家伙,没想到还能记起这些。”
“那是——咱再失忆也不能忘了家。”
捂嘴偷笑,得意忘形到甚至有些可爱,不自觉的靠近蹲下,捏着手感舒服的脸颊两侧,不足的是太瘦了。
“住手,不尊这样捏人家。”
“真是个小笨蛋,姐姐可没有说你答对了。”
“呜——咱不信!”
还真是够嘴犟的,在外边可是很少能接触到『樱花』的族人,哪怕是在族内更是听说,不过享受完就松手了。
“姐姐给你补充一些小知识吧,『初开』和其他两个分别在族内属于各个部门,并不与实力挂钩,虽然『盛开』确实实力最强就是了。”
“而且呀,你的眉心『秘文』代表了某个部门,只是这方面姐姐我确实不知道,属于家族内部划分。”
“『秘文』?那又是什么?”
伸出手摸着眉心,没有任何质感可言,就是普通的皮肤感觉,主要是没有前世那种镜子,也看不到现在模样。
“简单来说『秘文』决定了『血脉』和『身份』象征,同时又与『精刻度』挂钩,按常理来说越小越精密,代表着强大,分为劣、中、优、完美四个等级递进。”
“好复杂,听不懂,直白来说就是『精刻度』越好越强大嘛?”
“算也不算,但是——闲聊到此为止,姐姐可不是来当你老师的。”
“怎么这样子嘛!”
不爽的跺了跺脚,这跟曾经喜欢听历史的感觉一样,虽然学习差,但不代表不喜欢听这些故事。
——咕噜
刚进入寂静地氛围里又被突如打破,习惯性再次抚摸小腹,尝试起初那般,可这次并没有效果。
“饿了?就当是同为四大家族的份上,照顾照顾你这个小家伙吧,不然要是被『樱花』知道可是会被找上门的,特别是马上『五月』了。”
“啊——我居然是四大家族之一吗!”
惊喜之余不顾未穿鞋子的脚丫跳了起来,那就勉为其难的原谅那个金毛吧,也不是你能接受。
“走吧,先带你买件衣服,刚刚可是差点没把我熏晕过去。”
“别直接说出来啊喂!咱大人有大量就不计较了,不过大姐姐叫什么名字?之后我会报答你的。”
“曦月,报答以后再说,小家伙你呢?”
“真好听的名字,曦是清晨的太阳照亮了人们心中的希望,月是夜晚,美丽又不失美感,再加上你的沉稳,好喜欢。”
“看不出来小家伙还挺讨人喜欢的,这个名字是我母亲取给我的,但是小家伙还真是喜欢答非所问,故意的?”
摇摇头,哪里有故意之说,单纯是没有想到名字而已,也并不打算沿用过去,他已死去,不打扰亦是尊重。
靠近高大的身影,娇小手掌主动钻入另一个手心,温暖瞬间包裹传递到全身,整个表情也变得祥和。
“我没有名字,曦月姐姐我们走吧~”
“嗯。”
“脚不疼吗?”
“有曦月在,这点疼痛相比反而很微不足道。”
巷子里高个子与小个子共同拉起长长的影子,接近巷口的那刻,微微用力将小家伙抱在怀里,而没有名字犹如没有敲响的钟楼,记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