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闹声持续了很久，里边夹杂着怨恨，可怜，赌气。
“抬起手臂，不然我怎么帮你洗？”
“不要！都说了又不是小孩子，怎么总是这样子，曦月肯定是上年纪了！”
“如果单看外貌和身高来说我年龄肯定比你大，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双臂挡在胸前，牙齿都快咬碎了，真想回头变成那个什么吸血鬼把这个大傻瓜吸干。
“是是是！但是我就要自己来！”
容不得商量，躯体挣脱怀抱，不禁有些得意起来。
“真的吗？看上去很难清洗，确定不需要我的帮助？”
“别小看了啊……”
不顾那双关心地神色，在这个不大又有些狭窄空间内，用力搓着皮肤，不过片刻，一层泥脱落了下来。
正想要证明能做到时，动作一顿，眼神瞪大几分。
“怎么了？是还在想刚刚的事情吗？都说了我——”
“闭……闭嘴，不能再提这件事情，以后都不准！”
看着小家伙皮肤犹如一个小煤炭，以及那瘦弱的身子下肋骨清晰可见，就心里一软。
明亮灯光下，彼此没有任何隐私可言，不知是水流温度，还是其他，呈现出淡红色。
“行，以后都不说。”
“嗯……”
沉默是金，氛围到这里，很有默契地各自清洗着身子，只是各有小心思。
“曦月。”
“怎么了？”
“之后你还会把我送到执法队那里对吗？”
泡沫覆盖了大半，形成一种天然圣光，阻挡了重要部位，呼吸反倒慢下来。
因为有一个想法从脑海挥之不去 ，想要留下这个小家伙，直到小腹反复被手指揉搓到泛红，才惊醒。
“我知道的，这是职责所在，但可以告诉我具体流程吗？总要做好准备的。”
“…………”
“还有我会不会被流放？还有还有应该不会面临罚款吧……我身上可没有钱的。”
抿着嘴唇，能尝到洗发水味道，闻着很香，可说不上来为何内心发闷。
“曦月？你屁股上有颗痣哎？！”
“什……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一句话迫使身体面向后方，绯红说明了一切。
“骗你的啦，只是想让曦月理理我嘛～”
“就……因为这个，编造理由？”
“嗯，所以我刚刚问的那些你听到了吗？”
火大是从发自内心的，又被耍了一道，真的是防不胜防。
“听到了。”
“那曦月不说一定是有自己的职责遵守吧。”
“不是。”
“哎？！明明我看你的表情是这样说的。”
一抹弧度在嘴角挂起，是气笑的，这么会察言观色，那可要对得起这份洞察。
“油嘴滑舌，喜欢捉弄他人，还有现场轻薄无礼，这都是后续记录在内的调查报告喔～”
“纳尼？！我怀疑这是曦月的报复行为！”
“反对无效，接下来我会把你留在家里观察，直到调查清楚为止，所以小家伙请注意之后的行为，不然可能会面临罚款。”
“包括那句『纳尼』又是什么意思，如果不解释清楚，我有权怀疑这是当面调侃执法人员。”
“就是什么的意思啦，哪有这样怀疑人家的。”
“真的就如此简单？”
“真的啦！爱信不信！”
“看你如此诚恳，暂且不追究了，赶紧洗完不然一会儿就感冒了。”
“哦……”
加快些许动作，反复品味却发现没有任何可用的信息，失望地瘪瘪嘴。
水流渐渐变成一滴一滴水珠，站在镜子面前等待着下一步指示。
满是水雾的镜子，似乎感知到一个娇小身影，开始浮现出真实样貌。
透过镜面的那个她，有种幻觉不真实感，灰土土已然消失，崭新出厂的少女诞生了。
“先把浴巾披着，不然一会儿风吹起来会很冷的。”
“风？”
疑惑的眼神里通过反光还能看见曦月曼妙身材，口水也顺着喉咙滑下去。
随即又大量着四周，封闭的房间内，指尖挠着发痒的脑袋，想不通就先做吧，肯定有曦月的用意。
果然不出片刻，一缕温和的风包裹着全身，连带贴着皮肤的发丝也开始漂浮在空中。
“好神奇？！这就是吹风机吗？”
“吹风机是什么？”
“曦月只需要知道是吹干头发的就行。”
不明所以，只当是小家伙的独有见解，也见怪不怪了。
“你就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卧室挑一些衣服。”
“哦。”
踏出房门半步就回头带着警告意味，总要立些规矩。
“不准乱跑，乖乖等着知道吗？要是再不听话，小家伙你知道的。”
“嗯，我绝对不会的。”
犹豫之间，想不出说些什么，只好向着走廊最里边的房间而去。
寂静是现在内心深处的反应，盯着镜子前淡蓝色的长发、稚嫩的脸庞、有种酸涩干。
并不是欣赏不来新的面貌，而是回想那些对话，根本高兴不起来，那双纯洁的眼瞳里尽是迷茫。
真当停下来时，孤独感淹没了整个胸腔，很沉，攥紧的拳头是柔弱的，曦月并没有说实话。
“还能持续多久呢？”
反问自己吗？倒是有趣，想来这一转生本以为是地狱开局，松开的双手揉搓着整个脸颊，也不全是。
“好烦。”
“烦什么？”
“呜啊！下次……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神出鬼没，我真的要被吓死了！”
“别担心，王城里有不少牧师，就算你死了，也可以救回来的。”
“真的？”
“假的。”
转过身幽怨从娇小的少女眼里冲出来，耸耸肩，表示无辜。
“你在学我！明明刚认识的时候，曦月不是这个样子。”
“人总要成长，不说这些了，把衣服穿上，然后带你去吃饭，难道不饿吗？”
“哼，知道啦！”
虽不满，但接过衣服，布料与皮肤接触的第一印象是柔顺，随着摊开这是一件纯白色短袖。
身高差距，显得宽大，很顺利就套进去了，长度约摸到大腿，而另一侧光滑的肩膀暴露在视野里。
紧接着是另一件紧身裤，明显比上衣还要小一号，好在有拉环，能自由调整。
“内衣的话，下午等我回来给你买一套，穿着感觉怎样？还舒服吗？”
“很舒服，可为什么还要帮我买衣服呢？”
“没有为什么，如果你想真空我也没意见。”
“呜……谢谢。”
“当然这是看在你表现好的情况，不要想太多。”
最后一句话听起来没有问题，但大有问题，挤着眉心，迅速瞟过穿着休闲服的曦月一眼，便主动牵起手心。
“我饿了～可以吃饭了吗？”
“嗯，那就走吧。”
——傲娇是这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