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夜雾掠过黑石城堡的尖顶，寝殿里的银烛烧得噼啪轻响，暖黄的光落在丝绒地毯的暗纹上，晕开一圈柔和的边。莉莉娅丝拎着白姬的后领把人丢在床前的软垫上，反手合上雕花房门，转身就看见小家伙龇牙咧嘴地揉着胳膊，掌心磨得通红泛着血丝，膝盖处的公主裙蹭破了洞，露出来的皮肤上沾着草屑和灰土，狼狈得像只刚从泥里滚出来的小猫。
“蹲后花园翻墙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摔成这样？”莉莉娅丝挑眉，从壁柜里拎出鎏金医药箱，哐当一声放在矮桌上，“我还以为我们二殿下本事大到能飞出城堡呢，结果连堵墙都翻不过去？”
白姬立刻炸毛，抬起胳膊往身后藏：“谁翻墙了！我那是……那是走路不小心摔的！后花园路不平，关翻墙什么事！”
“路不平能摔得满手草屑？”莉莉娅丝嗤笑一声，伸手拽过他的手腕，指尖沾了点透明药膏，“还嘴硬，再嘴硬伤口发炎烂掉，可没人管你。”
“烂掉也不用你管！”白姬梗着脖子，可指尖碰到冰凉药膏的瞬间还是瑟缩了一下，声音不自觉放软了半分，“……轻点，疼。”
“现在知道疼了？跟艾文那小子打架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又是绊人又是弹后脑勺，手段多得很。”莉莉娅丝手下动作却放轻了，指尖细细地给他挑干净掌心的沙粒，力道轻得像碰易碎的瓷器。
“那是他活该，谁让他瞧不起人。”白姬嘟囔着，视线落在莉莉娅丝垂下来的银发上，烛火给发梢镀了层金边，竟看得他有点发怔。
膝盖上的擦伤更深，莉莉娅丝蹲下身，用棉签沾了消毒水轻轻擦拭。白姬疼得倒抽冷气，脚不自觉往回缩，被莉莉娅丝伸手按住脚踝：“别动，再动戳歪了留疤，穿裙子就不好看了。”
“谁要穿裙子！”白姬脸一红，奋力把脚往回抽，“等我逃回去立刻就换裤子！谁稀罕这些蕾丝边的破裙子。”
“回哪去？”莉莉娅丝抬眼瞥他，红眸里带着明晃晃的戏谑，“回人类领地？就你现在这副小丫头样子，回去圣武学院的人都得以为你是哪家跑丢的孩童，说不定还要把你送进幼童班。”
白姬语塞，气鼓鼓地别过脸，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半天憋出一句：“幼童班也比在这当你的傀儡公主强。”
没一会儿伤口都处理妥当了，莉莉娅丝合上医药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行了，早点睡，我回寝宫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门把，身后突然传来细碎的布料摩擦声。紧接着，小小的身子扑过来，手臂紧紧环住了她的腰，力道不大，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张与依赖。
莉莉娅丝脚步一顿，低头看向环在自己腰上的细小白皙的胳膊，嘴角慢慢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怎么？舍不得我走？”
“谁、谁舍不得！”白姬的脸贴在她后背，声音闷闷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我就是……就是怕你走了，珑玥半夜跑过来没人管！她那么能闹，我可看不住她！”
“哦~原来是担心珑玥啊。”莉莉娅丝故意拖长语调，反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放心，她有休陪着，不会乱跑过来的。”
“那也不行！”白姬抱得更紧了点，绞尽脑汁找借口，“万一她半夜饿了哭着找吃的呢？万一她又尿床呢？我可不想跟尿床的小孩睡一张床！”
话音刚落，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小小的身影哒哒哒冲进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味：“母上！妹妹！我要跟你们一起睡！”
正是珑玥。小丫头头发乱糟糟地炸成鸟窝，裙摆下摆沾着点可疑的黄渍，连鞋子都没脱，吭哧吭哧地就往床上爬，小短腿蹬了半天没上去，还差点摔下来。
莉莉娅丝眉头猛地一皱，鼻尖动了动，瞬间脸色就变了。她伸手拎住珑玥的后领，像拎小猫似的把人从床边提溜下来，离远了足足半米：“什么味道？你身上怎么臭烘烘的？掉粪坑里了？”
白姬也好奇地凑过来闻了闻，立刻嫌恶地捂住鼻子，往后跳了一大步：“我去，真臭！你到底干什么了？比地牢的味道还冲！”
“没有……”珑玥懵懵懂懂地眨眨眼，小手揪着裙摆，有点委屈地抠布料，“下午玩游戏……肚子痛……不敢走……怕boss跑了……”
莉莉娅丝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她伸手掀开小姑娘的裙摆一看，瞬间扶额，太阳穴突突直跳。内衣裤上沾着黄黄的污渍，小丫头玩得太投入，居然直接拉在裤子里都没敢说，还一路从偏殿跑了过来，蹭得裙摆上都是。
“珑！玥！”莉莉娅丝咬着牙，一字一句往外蹦，“你多大了？两岁半还拉在裤子里？丢不丢人？传出去你这大公主的脸往哪搁？”
珑玥看着母亲的脸色，嘴一瘪，眼眶瞬间就红了，金豆子在眼眶里打转：“我……我不是故意的……游戏打到最后一关了……我一走就前功尽弃了……”
“打游戏比上厕所还重要？”白姬在旁边幸灾乐祸，抱着胳膊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两岁半的人了还拉裤子，羞羞脸！以后我就叫你小臭妹！”
“要你管！妹妹坏蛋！”珑玥哭唧唧地怼回去，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不准笑我！再笑我就告诉母上你翻墙！”
“行了，别笑了。”莉莉娅丝瞪了白姬一眼，拎着珑玥就往浴室走，“你也过来帮忙递东西，站着看戏呢？”
“凭什么让我帮忙！”白姬嘴上一百个不情愿，脚步却乖乖跟了上去，还不忘补刀，“我才不要碰臭烘烘的小孩，熏得我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浴室里很快放满了热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银镜，空气里飘着沐浴露的蔷薇香，勉强压下了那股异味。莉莉娅丝把珑玥放在小板凳上，动手给她脱脏衣服，小丫头扭扭捏捏地捂着屁股，脸涨得通红，往白姬的方向躲：“母上……别让妹妹看……害羞……”
“现在知道害羞了？拉裤子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害羞？”莉莉娅丝毫不客气地扒下她的脏裤子，“啪”地丢进旁边的脏衣篓，溅起的味道让她皱紧了眉，“我警告你，以后再敢憋着不上厕所，游戏机直接没收一个月，连休都不准给你偷拿。”
“不要！”珑玥立刻急了，也顾不上害羞了，伸手抓住莉莉娅丝的手腕，晃来晃去地撒娇，“我以后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母上别收我游戏机好不好？”
“晚了。”莉莉娅丝把她抱进浴缸里，温水漫过小丫头的腰，舒服得她叹了口气，“先洗干净再说。下次再犯，就不是没收这么简单了，还要罚你三天不准吃血糕。”
白姬靠在浴室门口，抱着胳膊看热闹，还不忘火上浇油：“就是就是，天天就知道玩游戏，连厕所都忘了上，没收都是轻的，应该直接把游戏机砸了。”
“妹妹坏人！”珑玥气得捧起水往白姬那边泼，溅了他裙摆上一片水渍，“不准砸我的游戏机！”
“哎你个小屁孩还敢还手？”白姬往后跳了一步，指着浴缸里的小丫头，“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游戏机藏起来，让你永远都找不到！”
“你敢！那是母上给我的！”珑玥不甘示弱，又捧起水泼过来，浴室里瞬间水花四溅，连墙上的瓷砖都湿了一片。
莉莉娅丝看得头疼，伸手在珑玥的屁股上“啪”地拍了一下，脆响在浴室里格外清晰：“闹够了没有？再闹今晚就站着睡，不准上床。”
珑玥被打得一僵，委屈地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转来转去，却不敢再泼水了，小声嘟囔：“是妹妹先笑我的……她还说我臭……”
“笑你怎么了，你做得不对还不让人笑？”莉莉娅丝拿过沐浴球，沾了香香的沐浴露给她搓后背，“自己做错事就要认。说，以后还敢不敢憋着不上厕所了？”
“不敢了……”珑玥耷拉着脑袋，软乎乎地认错，小肩膀一抽一抽的，“以后一定先上厕所再玩游戏……说话算话。”
“这还差不多。”莉莉娅丝语气缓和下来，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腰窝，逗得小丫头咯咯直笑，扭来扭去地躲，“别挠……母上别挠了……痒……哈哈哈……”
“知道痒就乖乖坐好，别乱动。”
白姬站在门口，看着浴缸里闹作一团的母女俩，眼神动了动，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故意板着脸：“洗快点行不行？再洗下去天都亮了，我都快被熏得睡不着觉了。”
“嫌臭就出去。”莉莉娅丝头也不回地说，“谁让你站在这闻了，又没人请你。”
“我才不出去，我要监督你们，免得你偏心，骂两句就舍不得罚了。”白姬嘴硬道，却往前走了两步，拿起架子上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浴巾和睡裙，递了过去，“喏，擦身子用的。干净的，没沾过灰。”
莉莉娅丝接过浴巾，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没拆穿他的口是心非。
等把珑玥洗得干干净净，裹成个粉白的小团子抱出来的时候，小家伙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脑袋靠在莉莉娅丝肩膀上一点一点的，手里还不忘攥着自己的游戏机挂件。莉莉娅丝把她放在床的里侧，盖好小被子，又转头看向站在旁边抠裙摆的白姬，挑眉道：“怎么？还不睡觉？等着我帮你脱衣服？”
“谁要你脱！”白姬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脸颊瞬间泛红，“我自己来！你赶紧走！回你自己寝宫去！”
“刚才是谁抱着我腰，死都不让我走的？”莉莉娅丝故意凑近他，压低声音，气息扫过他的耳尖，“现在又赶我走？口是心非的小家伙。”
白姬的脸瞬间红透了，跟煮熟的虾子似的，一骨碌钻进被子里蒙住头，闷声闷气地喊：“我没有！你快走！再不走我就……我就骂人了！”
莉莉娅丝低笑出声，没再逗他，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吹灭了床边的蜡烛，轻轻带上了房门。
被子里的白姬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慢慢探出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了眼旁边睡得正香、还吧唧嘴的珑玥，又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心里乱糟糟的。
他刚才……居然真的舍不得那个矮冬瓜走？
疯了，一定是今天翻墙摔傻了，脑子都糊涂了。
莉莉娅丝话“珑玥与白姬的礼仪课加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