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儿在柔软的被褥里睡熟了,小胸脯均匀起伏,两只猫耳也耷拉下来,偶尔还轻轻抖一下,显然白天折腾得累极,此刻睡得格外香甜。
姬白轻手轻脚帮她掖好被角,正要退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站在门口的小珑玥。
小丫头一反白天的活泼,安安静静立在那儿,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盯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一言不发。
姬白心头一紧。这小祖宗,平时可不是这副模样。
他还没开口,珑玥已经抬起小手,肉乎乎的指尖在空中轻轻划过,一道道细碎的银色光痕随之浮现,交织成繁复的阵法纹路,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房间。
隔绝气息的结界——布阵,一气呵成。
"珑玥,你——"姬白话没说完,就见眼前的小丫头周身泛起淡紫微光。
黑发褪去,化作一头银亮长发垂落腰间;黑瞳转红,漾起血族大公主特有的猩红水光。软糯的孩童模样一点点剥离,露出底下那张精致绝艳、尊贵凛然的真容。
而与此同时,姬白心念微动,猩红暗纹自手背亮起,挺拔的少年身形缓缓缩小重塑——银发垂肩,红瞳流转,他也变回了白姬。
两道银发红瞳的身影,在深夜的结界里相对而立。
珑玥——现在该唤她珑玥·拉萨姆博,血族大公主——慢悠悠走到白姬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奶声奶气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跪下。"
白姬:"……"
"凭什么?!"她简直要气笑,"我是你妹妹,不是你臣民——"
"哦?"珑玥歪了歪小脑袋,红瞳里漾着狡黠的光,"那白天是谁在长廊上拔剑砍导师,还当众社死,害得本公主掏光零食钱替你赔墙?嗯?"
白姬嘴角狠狠一抽,憋屈地跪了下来。
珑玥满意地弯了弯眼,随即神色郑重下来,盘腿坐好,指尖在虚空中轻点,一道暗红的信笺虚影在半空缓缓浮现——那是血族王室专属的传讯印记。
她闭起眼睛,稚嫩的小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认真,低声念动咒语。片刻后,信笺上缓缓浮现一行字:
——母上安全归来,一切安好。你们,好吗?
白姬看着那行字,心口没来由地一软,嘴上却硬邦邦:"哼,她还知道问我们一句。"
"姝姝,帮珑玥写信嘛。"珑玥仰起脸,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珑玥还不会写那么多字呀。"
"……行。"白姬无奈叹气,认命地蹲下身,"来,我教你。"
她沾着灵力,在半空一笔一划地写下端正的字迹,一边写一边耐心地教:"这个字,是'想'。想,就是心里惦记着一个人。"
"哦——"珑玥眨眨眼,似懂非懂,"那珑玥写,想母上。"
她笨拙地握着笔,认认真真,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地临摹起来。那认真劲儿,和白天一拳炸墙的凶煞小魔王判若两人。
白姬在一旁看着,心里又好笑又柔软,嘴上却不饶人:"啧啧,堂堂血族大公主,连字都写不利索,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珑玥"哼"了一声,也不理她,埋头把回信写完,才得意地举起来:"写完啦!母上一定喜欢!"
信笺上歪歪扭扭地躺着几行字:
"母上平安,珑玥放心。想母上。妹妹也好,就是不太听话,白天把导师打了,还花光珑玥的钱赔墙。"
白姬瞪大眼睛:"你你你——你连这个都写进去?!"
"哼。"珑玥扬着小下巴,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随即又清了清嗓子,板起小脸,开始一本正经地数落起来:
"姝姝,你听好咯。白天在学院里大闹、拔剑砍导师,把人家走廊拆成危房,还花光珑玥的零食钱——你知不知错?"
"还有哦。"她凑近一步,奶声奶气却句句扎心,"你当着那么多人脸红、窘迫、手足无措的样子,珑玥可都看见啦,可爱死啦。"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暧昧又戏谑的字眼直击软肋。
白姬脸颊"唰"地爆红,耳根烧得滚烫:"你闭嘴!!"
"珑玥不闭嘴!"小丫头叉着腰,越说越起劲,"姝姝脸红的样子最可爱啦,母上看见一定也这么觉得——"
"啊——!不准说!"
被戳中糗事的白姬恼羞成怒,再也顾不得什么长姐幼妹的体统,一个饿虎扑食,直接把面前这喋喋不休的小丫头扑倒在地!
"你再说!你再说!"
她张口,狠狠咬住珑玥的脖颈,尖牙刺入柔软的皮肤,贪婪地吸食起血液来。
"唔——!!"珑玥被咬得身子一颤,却没挣扎,反而眨了眨红眸,任由妹妹埋在她颈间,声音又软又宠,"好啦好啦,咬够了就不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