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白正看着那头红发巨魔怔怔出神,心底还盘旋着方才那扇门“死而复生”的荒诞画面。
一阵欢快的哼唱声,却忽然打破了屋内的沉静。
伴随着“哒哒哒”蹦蹦跳跳的鞋跟踏地声响,一道愉悦又清脆的嗓音不断由远及近传来。教室里众人的神情微妙地变了变,唯独琳神色平淡,仿佛什么都没听见,自顾自注视着墙上那幅水彩画。
手肘撑在桌面上的姬白听见这个声音,心头莫名一动——这嗓音,怎么越听越耳熟?
他脑中飞速转动,努力回忆到底在哪儿听过这道声音,却一时想不起来。
不等他理清头绪,一道娇小的金色身影如同斑斓蝴蝶,飞快窜进了教室。
来者是个少女。一身纹样繁复、镶着金丝边的洁白长裙,头戴白色发带,柔顺的金色长发宛如上等绸缎,在光线下泛着柔和光泽。容貌精致,眉眼弯弯,浑身透着快活与幸福。
姬白见到来人,当场大为震惊,抬手狠狠拍向自己的大腿,又用力揉了揉双眼,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没错,就是她!
这正是当初在车站,可怜巴巴抱着破旧果篮,向他讨钱救“重病母亲”的那个小姑娘!
姬白内心瞬间冒出一连串有关双胞胎的狗血猜想——会不会是双胞胎姐妹,一个穷一个富?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迅速被他自己亲手否定掉。
那双眼睛,那抹神态,那股浑然天成的演技,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姬白脸颊不受控制地抽搐,胃部也跟着阵阵作痛,仿佛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他仔仔细细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女孩。对方身上的裙装缀满繁多华丽饰品,布料名贵考究,在光线下熠熠生辉,脚上踩着一双光亮崭新、做工精致的小皮靴,一身打扮光鲜富贵,活脱脱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大小姐。
再低头反观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满是褶皱的廉价T恤,一股寒酸感扑面而来,强烈的贫富落差如潮水般狠狠冲击着他那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
直到这时,姬白才彻底幡然醒悟——当初车站那一场“病母求助”,压根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仙人跳!
回想起那天女孩一把鼻涕一把泪、装可怜诉苦的画面,再看看眼前这个锦衣华服、春风得意的少女,姬白满心懊悔气恼,恨不得穿越回去抽醒那个傻乎乎的自己。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自己当时自身都拮据得叮当响,口袋里最后那点零钱,居然还傻乎乎地全掏出来,接济一个家境优渥、衣食无忧的骗子!
好家伙,人家富得流油,他还在这儿心疼人家呢。这波操作,说是纯纯大冤种都不足以形容,简直是大冤种界的首席形象代言人。
少女站在讲台上,迎着满室的目光,神情尽显得意,下巴微扬,仿佛刚完成了一场完美的艺术演出。
姬白见状,心里的火“噌”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好啊,靠着一手卖惨博同情的下作勾当,如今还穿戴得如此华美招摇,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就冲这份熟门熟路的从容劲儿,这种骗人的把戏,这丫头铁定不是第一次干了!
怒火上头的姬白再也按捺不住,大步冲上前,一把攥住女孩的手腕,另一只手径直伸向对方的裙摆,就要当众拆穿她这副骗人的皮囊!
“我让你装可怜!我让你仙人跳!今天非得当着全班的面,把你这副华服底下的真面目扒个精光!”
“啊——!!耍流氓啦!!救命啊!!有人光天化日撕女孩子裙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