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大雪肆虐边城,寒风卷着碎雪拍打城墙,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凛冽寒气浸透骨肉。萧瑟风雪之下,边城军营广场气氛肃杀冰冷,透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一身骑士铠甲的兰迪被数名卫兵死死按住双臂,锁链冰凉刺骨,层层缠缚在他的四肢与躯干上。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哪怕身陷囹圄,眼底也无半分怯懦,只剩滔天悲愤与不甘。
“兰迪队长,别怪我们不讲情面。”带队的高阶骑士面露讥讽,居高临下地瞥着他,语气戏谑又刻薄,“谁让你不知天高地厚,敢私自调动兵权?违反骑士团铁律,落得这般下场,纯属自作自受。”
周遭围观的卫兵纷纷低声哄笑,句句嘲讽像碎冰扎人心。
换做旁人,早已颓然认命,可兰迪牙关紧咬,双眸赤红,猛地抬眼怒视对方,声音铿锵震碎风雪:“自作自受?!我问你们!莱特老骑士带着一众先锋将士,浴血死守边城,以残躯挡巨魔铁骑,死伤过半、血染城墙!这群守土护民的英雄,凭什么被你们扣上叛徒的罪名?!”
他奋力挣扎,锁链哗哗作响,胸腔怒火熊熊燃烧:“辉煌骑士团自诩正义护世,如今颠倒黑白、构陷忠良!杀功臣、污英魂!你们夜里睡得安稳吗?!”
一番怒斥掷地有声,围观的卫兵瞬间噤声,神色各有慌乱。
可那名高阶骑士面色丝毫未变,反而嗤笑一声,满脸漠然与阴狠:“放肆!一介戴罪之人,也敢妄议上层决断?看来你的罪名,还能再添一条——顶撞上官、污蔑骑士团!”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兰迪目眦欲裂,悲愤几乎冲垮理智,“若是昔日圣朝君主尚在,朝政清明、奖罚分明,你们这群结党营私、残害忠良的奸人,怎敢如此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高阶骑士缓步上前,抬手拍了拍兰迪的肩头,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逼利诱:“兰迪,我劝你识相点。乖乖认罪伏法,尚可留你一条残命,保住你的名声和一众队员。若是继续嘴硬顽抗,不光你必死无疑,你的部下,一个都跑不掉!”
这番拿捏软肋的威胁,让兰迪心头骤然一沉。
他方才一腔怒火尽数化作刺骨寒凉,紧绷的身躯微微一颤,眼底的刚烈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沉痛。他可以无惧生死、坦然赴死,可那些跟着他戍守边城、拼尽全力保家卫国的队员,何其无辜!
“好、好一个辉煌骑士团!”兰迪声音沙哑颤抖,满是自嘲与绝望,“我认栽!我任由你们抓捕定罪!但我求求你们,放过我的队员!他们只是听话守土的普通骑士,从未有过半分过错!”
无人应答,只有风雪呼啸,回应他卑微的恳求。冰冷的锁链再次收紧,彻底锁住了这位满心赤诚的队长,冤案已成,无力回天。
与此同时,边城政务大殿温暖静谧,隔绝了室外漫天风雪。
一身精致骑士礼服的格姆身姿挺拔,眉眼间满是倨傲自得,恭敬地立于首位男子身前。此人正是边城最高掌权者,边城部长蓝玉。
“大人,任务已然圆满完成。”格姆微微躬身,语气带着邀功的得意,“所有死守边城的先锋骑士,悉数被扣上叛逃通魔的罪名,现场处置殆尽,唯一漏网的兰迪,也已被收押入狱,只待发落。”
蓝玉端坐高位,指尖轻叩桌面,俊美温润的脸上挂着浅淡笑意,语气温和却暗藏城府:“做得很好,格姆。你此次行事利落,拿捏得当,我已经为你拟好了晋升文书。只需此次风波落幕,你便可突破桎梏,晋升黄金骑士,前途无量。”
闻言,格姆眼底狂喜翻涌,傲慢之心更盛。他本就野心勃勃,极度贪恋权位与荣光,蓝玉的许诺,彻底让他死心塌地,甘愿沦为对方手中最锋利的屠刀。
但他心中仍有疑惑,忍不住开口询问:“大人,属下不解。既然已然掌控局面,为何不直接将兰迪与剩余相关之人尽数处决、彻底灭口?留着活口,终究是隐患。”
蓝玉缓缓抬眼,眸光深邃阴鸷,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冷笑,缓缓道出残酷真相:“你还是太年轻,不懂朝堂权术的精髓。”
他起身踱步,语气轻飘飘,字字诛心:“一场城池血战,死伤无数、民心动荡。上层需要交代,满城百姓也需要交代。可真相?真相一文不值!世人从来不需要真相,只需要一个可以安抚人心、平息怒火的替罪羊!”
“我留着他们,不是心软,是有用。”蓝玉眼神凌厉,野心毕露,“后天我会当众开庭审判,光明正大定他们的死罪,公开处决!让全城百姓亲眼看到,是这群‘叛徒’通敌叛国、险些葬送边城,是我力挽狂澜、惩治奸邪!”
格姆恍然大悟,连连颔首,满脸敬佩。
“至于隐患,你大可放心。”蓝玉嗤笑一声,满眼不屑,“百姓愚昧浅薄,最容易被流言煽动、被表象蒙蔽,只要我稍加引导,人人都会唾骂这群冤死的忠良。至于那些零星目击者?皆是无权无势、人微言轻的底层,早已被定义为异端谗言,无人会信他们的只言片语!”
他抬眸望向远方,眼底燃烧着极致的权欲火焰,语气坚定而疯狂:“我要踩着这些忠良的尸骨,扫清前路所有阻碍!一步步往上攀爬,终有一日,登顶大教最高宝座,执掌整片人类势力的权柄!区区几个骑士的冤屈,不过是我登顶路上,最不值一提的垫脚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