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薄纱窗帘,细碎地洒进客厅的木地板上,暖融融的。可儿一身干净的女仆装扮,端着热腾腾的早餐托盘从厨房走出来,刚拐过玄关,就看见沙发上瘫着两个状态极差的人。
珑玥歪靠在沙发扶手上,平日里灵动的猩红眼眸半耷拉着,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连银发都乱糟糟的没打理,满脸写着彻夜未眠的疲惫。旁边的姬白更惨,靠着抱枕瘫成一团,浓重的黑眼圈快挂到下巴,面色惨白得像张薄纸,整个人蔫蔫的,半点往日杀伐凌厉的劲儿都没有。
可儿脚步一顿,担忧地走过去,小声发问:“珑玥,姬白先生……你们黑眼圈好重呀,昨晚是没睡好吗?”
一句话精准戳中姬白的痛处。
他昨晚弄丢了视若珍宝的蝙蝠发卡,躲在珑玥怀里偷偷哭了半宿,眼睛都肿了一圈,此刻被当众问起,瞬间浑身一僵,连忙抬手蹭了蹭眼周,故作镇定地嘴硬:“没有,就是早上洗脸没洗干净,看着显脏而已。”
心里却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堂堂前天辉骑士王,居然因为丢了个小发卡哭鼻子,这要是传出去,颜面扫地。更窘迫的是,昨夜仓皇逃回来,身上连件换洗衣物都没有,皱巴巴凑合一宿,浑身不自在到了极点。
可儿眨了眨眼,倒是没多想,看他浑身衣服皱得像腌菜,贴心提议:“姬白先生要是不嫌弃的话,我有小号的家居服,都是洗干净的,可以先借您穿呀。”
“不用不用!绝对不用!”姬白瞬间窘迫地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耳根都微微泛红,“太麻烦了,真不用。”
让他穿女孩子的家居服,还不如让他再去单刷一窝巨魔据点。
一旁的珑玥懒洋洋抬眼,早看穿了他的窘迫,没多说什么废话,伸手从随身的储物空间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现金,往前一递,直接塞到姬白怀里:“拿着,等下出门买新衣服、新配饰,想买什么买什么,别委屈自己。”
语气随意得像递了张纸巾,半点不把钱当回事,十足的皇室财大气粗。
姬白抱着沉甸甸的现金,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脚边传来委屈巴巴的哼哼声。
低头一看,迷你小狗形态的龙胖正蹲在地毯上,圆滚滚的身子像个蓬松的小毛球,眼巴巴地盯着珑玥手里的减脂丹药,满脸抗拒。
珑玥捏起一粒淡绿色的丹药,递到它嘴边,另一只手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皮,无奈吐槽:“你呀,就是个小懒猪,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再胖下去都滚不动啦。乖乖吃丹药减肥,不然以后连飞都飞不起来,还怎么打架。”
龙胖立马往后缩了缩脑袋,晃着小短腿大声抗议,奶声奶气地反驳:“龙胖才不胖!龙胖这是壮!减肥丹药苦苦的,不好吃!我不要减肥!”
说着就往珑玥脚边蹭,毛茸茸的脑袋拱来拱去,试图撒娇蒙混过关。
“不行,必须吃。”珑玥板起脸,指尖一抬就把丹药塞进它嘴里,“吃完带你出去跑步,跑够三圈才能吃零食。”
龙胖含着丹药,委屈巴巴地呜呜低哼,耳朵都耷拉下来,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说起来,几人同住这一周,姬白可是遭了老罪了。
可儿厨艺本就一般,还偏偏痴迷研发各种奇奇怪怪的猫粮饼干,一顿三餐换着花样端上桌,卖相怪异也就算了,味道更是一言难尽,吃得姬白天天胃里反酸,看见饼干就头疼。
看着旁边两个天天跟着啃饼干还甘之如饴的人,姬白实在忍不住,好心劝道:“我说你们俩,别天天吃那些干巴巴的破饼干了,多喝点牛奶补补营养,对……对胸部发育也好。”
话一出口,客厅瞬间安静。
珑玥缓缓转头,眼神危险地眯起来,盯着姬白,皮笑肉不笑地拖长语调:“哦?对什么发育好?姝姝你再说一遍?”
姬白后知后觉意识到说错话,刚想开口补救,脚背上就传来轻轻一痛——珑玥抬脚不轻不重地踩了他一脚。
“胆子大了啊,敢调侃姐姐了?”珑玥挑着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你很在意?”
“谁在意了!我就是随口一说!”姬白瞬间炸毛,别过脸耳根微红,“爱喝不喝,不关我事。”
别扭的模样看得珑玥直笑。
闹了一阵,珑玥拍了拍腿,起身牵起龙胖的小爪子:“走了,带你出去跑步减肥,减不完不准回来吃零食。”
“不要啊——”龙胖哀嚎着被拖走,小短腿极不情愿地倒腾着,身影要多惨有多惨。
两人刚出门没两分钟,门铃就叮铃铃响了起来。
“来啦来啦!”可儿开心地小跑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抱着小包袱的小莎。
“可儿!我带了蜜饯点心来看你们啦!”小莎笑着进门,刚换好鞋抬头,一眼就看见沙发上憔悴的姬白,瞬间瞳孔地震,脱口而出:
“我去!哪里来的大熊猫成精了?!”
姬白:“……”
小莎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捂嘴,眼睛瞪得溜圆,脑内已经飞速脑补出八百字绑架囚禁大戏。她看着姬白惨白的脸、浓重的黑眼圈、乱糟糟的头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当即就摸出手机:“不对!这绝对有问题!你等着,我马上报警!肯定有人非法拘禁!”
“别别别!报什么警啊!”姬白吓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连忙伸手阻拦,“你瞎想什么呢!我就是单纯没睡好!”
“就是呀小莎,你误会啦!”可儿也连忙摆手解释,小脸急得通红,“姬白先生只是昨晚没休息好,不是坏人啦!”
“没休息好能成这样?”小莎满脸写着“我不信”,上下打量着姬白,啧啧连声,“我看你这是被榨干了吧?我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把自己造得这么狼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连夜挖煤去了呢。”
她嘴皮子噼里啪啦,一顿嘲讽输出,说得姬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偏偏还反驳不了。
说着说着,小莎瞥见桌上摆着的几块造型怪异、灰扑扑的猫粮饼干,顿时又乐了,挑眉挖苦道:“哟,日子过得这么艰苦啊?就吃这玩意儿?我说你也太吝啬了吧,连口正经饭都舍不得吃,攒钱娶媳妇啊?”
“那是可儿做的!不是我舍不得!”姬白无力辩解。
“可儿做的你就吃啊?你也太好养活了。”小莎笑得直不起腰,“合着你这黑眼圈是饿出来的吧?难怪脸白成这样,饿的呗。”
姬白张了张嘴,还想辩解,可看着小莎笑得直拍大腿的模样,突然就觉得累了。
他缓缓靠回抱枕,闭上眼睛,一脸生无可恋地摆了摆手:“随便你怎么想吧,你说是就是。”
算了,毁灭吧。
这场荒唐的清晨闹剧,他算是彻底放弃抵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