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兰依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发出一声委屈的闷响。
姬白风一样卷进来，头发乱得像刚被龙胖喷过火，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兰依正端着茶杯凑到嘴边，被这一声震得手一抖——
"哗啦。"
半杯热茶，不偏不倚，全泼在了她自己的制服前襟上。
"……"
兰依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片正在缓缓晕开的深色水渍。
又抬头，看了看站在门口、喘得像条狗的姬白。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姬白。"兰依的声音轻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你是吃错药了，还是今天早上出门前脑子被门夹了？"
"兰依！出大事了！"姬白完全没接她的话茬，大步流星冲到办公桌前，一屁股坐下，把桌上的笔架都震得跳了一下。
"哦？"兰依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抽出一张纸巾，一下一下擦着胸口的茶渍，眼皮都没抬，"出大事了？是你又把谁家的门踹了，"
"都不是！"姬白一拍桌子，"边城——出问题了！"
兰依擦茶渍的手，顿了一下。
她终于抬起眼，那双总是带着三分嘲讽七分倦意的眸子，第一次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少年。
"……出事情的，是谁？"她把纸巾揉成一团，精准地丢进纸篓。
"不是谁。"姬白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是——东西。"
"东西？"
"怪物。"
兰依眉梢一挑："巨魔攻城？"
"不是巨魔。"姬白摇头，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今天下午，我和琳在街上——地底钻出来的玩意儿。人脸，螳螂刀臂，下面八条蜘蛛腿。一窝蜂，井盖里往外爬。"
他一边说一边比画，手舞足蹈："拳头大的火球砸上去才烧得死一只，蛛丝跟钢丝似的，我刚花两万买的精金剑，一下——断了。"
兰依的眉头，一点一点拧了起来。
"人面。螳螂手。大蜘蛛。"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罕见地没了戏谑，"这又是什么新品种？"
"不知道。"姬白摊手，"但我猜——它们的老巢，在下水道。"
兰依靠回椅背上，沉默了两秒，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麻烦。"
"麻烦？！"姬白一下子蹦了起来，音量拔高八度，"兰依你脑子没坏吧？那玩意儿要是从下水道爬满整座城——那是灭顶之灾！是屠杀！是——"
"我知道是灭顶之灾。"兰依抬手打断他，语气冷下来，"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
"我们缺人。"兰依一字一句，"你也看见了。巨魔刚打完，先锋骑士折了一半，辉煌骑士团那群人现在忙着内斗，月骑士团这边能打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她顿了顿："再说下水道这活，积分少，风险高，漆黑一片看不见路，谁愿意接？"
"积分？"姬白一愣，"积分是什么玩意儿？"
兰依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三秒。
"……你真的是入团一个月的人？"她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积分，月骑士团内部的激励制度。做完任务攒积分，能换武器、换珍宝、换钱。听明白了？"
"明白了。"
"正常成员，得等到一年考核转正之后，才有资格接任务、赚积分。"兰依靠在椅子里，抱着胳膊，"所以——这种没人爱接的破活，挂出去三天，连个报名的都没有。"
"没人接？"
姬白眼睛一亮。
"那我接。"
"不行。"兰依想都没想，"新人不能出任务。"
"我知道你知道我实力。"姬白挑眉，
“给新人保护”兰依
“怎么样做可以”姬白话道
兰依沉默了几秒，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新人接任务，有规矩。"她缓缓开口，"最少五人组队。"
"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我去凑人！"
"站住。"
兰依一只手就把他叫住了。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烫金的表格，隔着桌子推过来。
"这是什么？"姬白低头。
"入团申请表。"兰依淡淡道，"拿回去，找你家姝姝签字。"
"珑玥？她？"
"她那点实力，藏着也是藏着。"兰依翻了个白眼，"与其让她天天玩，不如正式入团，福利、按月给你打到手机里。"
姬白拿起那张表，眼睛都亮了——按月打到手机里。
这比什么都实在。
"行！"他把表格往怀里一塞，转身就跑，门口风声里飘来最后一句："谢了兰依！回头请你喝——"
"砰。"
门又被他带上了。
兰依望着那扇还在晃悠的门，额角青筋跳了跳，正想骂人——
"咕噜。"
身后传来一声非常悠闲的开可乐拉环的声音。
兰整个人僵住。
她缓缓回头。
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她办公室的窗台上，两条赤足晃啊晃，手里捏着一罐可乐，"吨吨吨"灌了一大口，打了个舒坦的嗝。
"小兰依啊。"栗子抹了抹嘴，笑眯眯地晃着腿。
"……团长。"兰依揉着太阳穴，"您什么时候进来的？"
"在你们俩聊五人小队的时候。"栗子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地没声音，像只猫，"我听见了。"
"那您——"
"这个下水道任务。"栗子把可乐罐在手心掂了掂，眼神里那点慵懒瞬间收了个干净，"我动手。"
兰依皱眉："您动手？为什么？这种级别的小活，犯不着您——"
"小兰依。"
栗子的脸，"嘭"地一下，鼓成了一只圆滚滚的河豚。
猩红的眼睛眯成两道危险的缝。
"你是不是——"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看，本团长的实力？"
兰依："……"
她非常识时务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垂下眼："不敢。"
"这还差不多。"
栗子满意地点点头，又恢复了那副叼着可乐晃腿的咸鱼样，仿佛刚才那只河豚是兰依的幻觉。
走廊另一头。
姬白一边走一边掰手指头。
珑玥，一个。
琳，两个。
霍雷，三个。
加我
还差一个。
他站住了。
姬白的眼睛，忽然亮了。
他想到了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是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