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似乎开始颤抖了起来,他递给了我一本笔记本,是每天狩猎的过程记录,这是奥斯卡要求的,原本是为了保存每次狩猎的经历,但很显然,上面干涸的血迹显示了他们的结局。
我接过笔记本,看向了上面发生的事情。
首先是狩猎开始的第一天,奥斯卡爵士准备先拿一些并不危险的动物进行练习,顺便教教自己的夫人如何使用枪械。
也因此,他们选择了猎区里距离狩猎小屋最近,也是最为广大的部分,大草原。
根据肖恩的安排,他们会在草原的最外围部分寻找那些小型动物,并一路向北一直到大草原北边的布伦尔湖,在那里捕鱼然后露营烧烤,并在傍晚返回。
奥斯卡爵士对这个方案并无意见,他们就这样开着车出发了。
今天天气不错,奥斯卡夫妇的心情也很好,他们很快遇到了猎物,野兔,而且数量不少,它们正在远处的草坪中食用野草,根本没有注意到远处的肖恩一行人。
看到这个情况,奥斯卡先生觉得是个好机会,于是对自己妻子说。
“娜塔莉,要试试吗?就想这样,它们很容易就能捕猎到,不过只有一次机会,打了一枪过后它们就会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他拿起狩猎用的步枪,比了一下,随后递给了自己的娜塔莉。
娜塔莉有样学样,很快扣下了板机,枪声随之响起,但……无事发生。
野兔们注意到了枪声,很快四散向着附近的树林中奔逃,但奥斯卡不紧不慢,肖恩知道,他的枪法算是不错的。
“看我的。”
随着奥斯卡举起枪,还是有几只没能逃入森林的野兔被子弹击杀,而他则帅气地甩了甩枪,虽然差点让枪掉在地上,不过在这里的其他人也没人会自讨没趣提出来。
不过在肖恩下去搜集其中一只动物尸体的时候却发现有些奇怪。
那是普通的野兔,灰色的毛皮,还有刚刚被子弹打出来的伤口……但为他却冒出了一个疑问什么没有流血?
肖恩轻轻抖动了两下,仍然没有血液流出,但又不敢随意损坏雇主的猎物,只能拿着这个回了车旁,在接下来把它放进装猎物的箱子里后肖恩也就没有继续管它。
在这个小插曲后他们又打了一些猎物,随后到了布伦尔湖边用刚刚打的猎物烧烤。
奥斯卡带着其他人在湖边游览,肖恩则找了个地方处理刚刚打到的猎物,而在这个过程中,他见到了一个熟人,达科塔,那人身穿简单的斗篷,上面有着不少羽毛和古老的图案,脸上也有不少彩绘。
达科塔是附近印第安部落的领袖,他们也是帮俱乐部看管这个猎场的人,此时他正坐在一个木筏上,缓缓地向着肖恩划过来。
“喂,达科塔,有客人,他们可不能看见你们,会惹麻烦的”肖恩一边处理猎物一边说道。
“我只是来善意的提醒你最近这些天不适合狩猎。”
“又是你们的什么祭祀?这可是大客户,可没必要理会你们的野蛮习俗。”
“野蛮?你们这些入侵我们土地的家伙就文明了?好歹我们不会主动跑到别人家里杀人。”
“但你们输喽,所以我们怎么说你们都管不到了,说真的,什么情况?”
“就是你们说的野蛮习俗,只是一句简单的话,你愿意听的话就听吧。”
“‘当长月悬于夜空,月光照向布伦尔湖时,邪恶之物便会伴随着杀戮苏醒,再一次席卷这片土地’。”
“就是最近,小心点,肖恩,好了,我也要回去准备了,祝你好运。”
说罢他划起了船,很快离开了这里,肖恩则继续站起身,继续从箱子里拿野兔出来处理。
“神神叨叨……呃!”
在他面前,死去的野兔正静静躺在箱子里,可不知为何,一种违和感突然涌上了肖恩的心头。
什么事呢……
肖恩的大脑飞速旋转着,眼睛则死死盯着面前的箱子寻找原因。
很快他找到了原因。
“它们……在看着我。”
肖恩被这诡异的情况吓得瘫坐在了地上,但他再次看向那些猎物时,那种感觉消散了。他一直不是个信神的人,于是也没太在意。
之后的狩猎行程基本顺利,也让肖恩几乎忘了第一天发生的这两件怪事,一直到了行程的第三天,情况才有所改变。
这一天,他们打算深入大草原,去打一些大型的猎物,野鹿,甚至熊。
狩猎进行的很顺利,他们深入草原没多久就发现了野鹿,当然,狩猎的第一枪得交给奥斯卡爵士。
奥斯卡很快瞄准了正在发呆的野鹿,扣下扳机,枪声和平常一样响起,而那鹿也很显然被击中,踉跄了一下,奥斯卡则露出满足的笑容。
“肖恩先生,快过去,我可不想自己的猎物被别的什么抢走。”
肖恩开动了车,不过他很快发现了异常情况,那鹿并没有因为疼痛逃走,而是就站在原地用漆黑的瞳孔看向他们的方向,一动都没动,血液也没有流出,就好像静止了一样。
对狩猎有不少心得的肖恩感觉有些奇怪,想要和奥斯卡说说,但在开口以前野鹿就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所以他也没太在意这件事,只是把车开到了野鹿的尸体旁。
奥斯卡兴奋地叫上娜塔莉下了车,随后对着车上的管家说道。
“乔伊斯!把相机拿下来,给我们拍张照。”
管家乔伊斯很快拿着相机走了下去,在鹿的尸体旁帮奥斯卡拍照,车里的保镖沃尔特和肖恩则有些无所事事了。
就在肖恩发呆的时候,坐在后座的沃尔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肖恩,你说那正常吗,那鹿好像看起来有些奇怪。”
“估计是没反应过来,我之前自己狩猎的时候也会遇到这样的,一开始被打到没反应,等走了几步就倒下了。”
“可,按理来说,听到声音,那个鹿不会跑掉吗?就像之前的那些兔子。”
“估计是这个鹿在猎场里很长时间了,然后听枪听习惯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听到肖恩的回答,沃尔特也没多说什么了,可就在两人继续聊别的的时候,一声尖叫打破了平静。
听到尖叫的两人立刻冲出了车子,很快看到了发出尖叫的人,是奥斯卡的妻子娜塔莉。
她被吓到了,脚上似乎还有伤口,而吓到她的东西便是那已经倒在地上的野鹿尸体。
那个尸体此时倒在地上,远远看去并没有什么特别,可当肖恩靠近仔细查看时却不禁感到一阵恶心和恐惧。
尸体,化了,它的皮毛和血肉如同液体般化掉混合在了一起,如同一块混杂着无数颜色的蛋糕,上面还有几根肋骨作为蜡烛,也是它们划伤了娜塔莉,这是肖恩脑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但他很快用触摸推翻了这个想法,它不是化了,是重构,重新生长。
当我们受伤时,我们的身体组织会自我生成脆弱的肉芽,这些肉芽不断地缠绕,扭曲,最终填补缺少的肉体组织,并且重构血管。
而这,正是面前的野鹿身上所发生的,不过它的对象并非是自己的身体相互进行这个过程,而是,和地面,它的身体组织怪异地长出了不符合常理的肉芽,这些肉芽钻入了肖恩等人脚下的地面,并且不断地与它进行粘合,重构自己的身体与血肉。
猎人的习惯让肖恩强行压住了自己的面部表情,而是冷静地站起身说道。
“没什么,只是天气的原因,细菌生长的有些快,它就这样腐烂了,先送夫人回去吧,夫人看起来被吓到了。”
奥斯卡看着娜塔莉,只能说道。
“回去吧,我今天没心情了。”
就这样那天的狩猎以一场意外虎头蛇尾的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