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在哪里？”
白青媱朝那位男子问道。
“就在前面的巷子里，姑娘要是不信，我可以带姑娘去！”
男子说着就要起身，但身体太虚弱，晃了两晃差点摔倒。
白青媱伸手扶了他一把。
她注意到这男子的膝盖处裤子已经被磨破了，露出渗血的皮肉。
想必他为了求医，这几天不知道跪了多少家医馆、拦了多少辆马车。
白青媱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走吧。”
白青媱的声音柔和了几分。
男子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在前面带路。
云曦月跟在白青媱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青媱姐姐是山神。
山神保佑一方百姓，她以前只觉得那是一句空话。
但现在她看着白青媱没有丝毫犹豫地跟着一个素不相识的穷人去救人，她忽然理解了什么叫“护佑一方百姓”。
那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而是……
而是真的把每一个凡人的苦痛都放在心上的温柔。
云曦月看着白青媱的背影，心里那棵名为“心动”的幼苗，又悄悄长高了一截。
三人拐进一条窄巷，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巷子深处一间低矮的土房里，一个老妇人躺在一张破旧的草席上，脸色灰白，呼吸微弱。
白青媱蹲下身，伸手探了探老妇人的额头。
烫得吓人。
明显是高烧。
“我这里正好有药，可以医治你娘。放心，免费的不要钱。”
白青媱从怀里掏出了一颗药丸。
这是藤青用面粉搓的。
安全无毒。
但也没有什么效果。
不过倒是可以很好地掩饰她的神力。
毕竟她总不能随便就在凡人面前显灵吧。
总得做些掩饰。
“那太好了，谢谢姑娘了。”
男子说完便又下跪感谢。
“先别跪了，有水吗？”
白青媱问道。
“有，我这就去舀。”
男子连忙起身，舀水去了。
在喂服药丸的时候，白青媱的神力也进入了老妇人的身体里。
片刻之后，老妇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娘！”
男子扑到草席边，激动得泪流满面。
老妇人缓缓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四周。
“儿啊……我这是……”
“娘！是这位姑娘救了您！”
男子转身对着白青媱，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姑娘大恩大德，小人无以为报！小人愿为姑娘做牛做马...”
“不必，”白青媱打断了他，声音平静，“若想报答，便去城外青岩山的山神庙，上一炷香吧。”
男子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小人记住了！小人一定去！”
事情解决，白青媱站起身，和云曦月一起走了。
功德+3。
看着那面板上的13点功德值，白青媱不由得心情愉悦起来。
“我们走吧，不是说好要去西市吗？”
云曦月看着白青媱的笑容，心里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两人走出巷子，重新上了马车。
云曦月这次坐得比之前近了一些。
近到她能再次闻到白青媱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青媱姐姐。”
“嗯？”
“你刚才……为什么用掉自己宝贵的法力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云曦月轻声问道。
白青媱想了想，回答道：“因为我是山神。”
云曦月愣住了。
因为这个回答太理所当然了，以至于她没有反驳的余地。
因为她是山神。
山神庇佑百姓，天经地义。
没有什么高深的大道理，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云曦月低下头，嘴角翘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青媱姐姐真厉害。”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马车继续向前行驶，西市的热闹声音渐渐传入了车厢。
马车在西市的入口处停下。
车夫跳下车，搬了个小凳子放在车厢旁。
云曦月先下了车，然后转过身，伸手想去搀扶白青媱。
白青媱却已经自己轻巧地跳了下来。
云曦月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青媱姐姐，这边走。”
西市比白青媱想象的还要热闹。
卖糖人的老匠人手指翻飞，一条金黄色的糖龙在他手中渐渐成型，引得几个孩童围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
隔壁的包子铺冒着腾腾热气，老板中气十足地吆喝着：“鲜肉大包，十文一个。”
再往前走，是卖绢花首饰的、耍猴戏的、卖草药的……
人声鼎沸，烟火气扑面而来。
“青媱姐姐，你看这个！”
云曦月拉着白青媱的手，快步走到一个卖面具的小摊前。
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具，有戏曲里的大花脸，有憨态可掬的猪八戒，还有青面獠牙的小鬼，个个色彩鲜艳，栩栩如生。
云曦月拿起一个白猫面具，在自己脸上比了比。
“好看吗？”
白青媱点点头：“好看。”
云曦月眼睛弯成了月牙，又拿起另一个狐狸面具，踮起脚尖扣在了白青媱脸上。
结果在扣的过程中，还不小心碰到了白青媱的耳朵。
软软的、暖暖的。
白青媱透过面具的眼洞看着她，歪了歪头。
那只白色的狐狸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眸和尖尖的下巴。
面具上画着的狐狸眉眼细长，嘴角微微上翘，透着一股狡黠的意味。
但白青媱那双清澈的黑眸却冲淡了这份狡黠，反而显出几分懵懂可爱的反差。
云曦月看着这样的白青媱，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也好看。”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老板，这两个面具我都要了。”
云曦月掏出钱递过去，动作快得老板都有些意外。
“曦月，我自己可以……”
白青媱想说自己付钱，就见云曦月摆摆手。
“青媱姐姐这样说可就见外了，”云曦月把她手里的狐狸面具拿过来，和自己的白猫面具一起放进随身带的布袋里，“走吧，前面还有好多好玩的呢。”
两人继续沿着西市的街道往前走。
路过一个糕点铺子的时候，云曦月停住了脚步。
“青媱姐姐，这就是我昨天说的那家店！他家的桂花糕和杏仁酥是城里最好吃的。”
铺子不大，门口还支着一个小摊，上面摆着各种糕点。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坐在摊后，见到云曦月，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
“云小姐来了啊，还是老样子？”
“嗯，今天多一点，桂花糕和杏仁酥各来两份，”云曦月点点头，然后又加了一句，“桂花糕多装两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