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谢砚尘自空间裂隙与同行之人失散,孤身一人穿行在浓雾山林。他一路敏锐捕捉到稀薄阴邪魔气残留,知晓秘境之中魔族暗线潜藏,便循着气息一路纵深追查,想要摸清魔族在此地的布置,以免后续各宗弟子遭暗算。
行至一片遍布断岩的开阔平地,前方灵光刺目,几道身影正疯狂猎杀妖兽,收割试炼积分。为首之人一身异于沧澜仙域的浅灰劲装,裸露的皮肤处环绕着淡黑色灵力,正是异世来客陆时衍。
陆时衍手段奇特,不靠五行术法、不靠肉身淬炼,凭六柄流转寒光的悬浮灵剑便可横扫周遭妖兽,剑光纵横之间,成片妖兽应声倒地,积分飞速暴涨,他全然不在意其余宗门弟子,只顾独自搜刮整片区域机缘。
谢砚尘远远观望,心中无意与对方起纷争,他眼下首要目标是追查魔族踪迹,不愿在此处耽搁时间,当即侧身打算绕道离开。
可陆时衍早已察觉他的存在,眼底掠过一丝浓烈的试探之意,自踏入这片秘境,他始终想摸清这些天骄的真实水准,眼下撞上孤身独行的谢砚尘,正好拿来印证自身实力。
“道友且慢,既然撞见,便交手一番,如何?”
话音未落,陆时衍指尖法诀轻捻,六柄长短不一的寒光灵剑自周身虚空齐齐浮现,剑锋锁定谢砚尘周身六大要害,剑势封锁所有闪避方位,六道剑光分上下左右同步袭来,攻势绵密无死角。
谢砚尘瞳孔微缩,心中大为惊讶。沧澜仙域剑道修士大多最多双剑同驱,顶尖天骄也仅能操控三柄飞剑,陆时衍仅凭一己之力同时驾驭六柄灵剑,控剑手法闻所未闻,手段诡异莫测。
避无可避,谢砚尘不再退让,腰间佩剑出鞘,清亮剑鸣撕裂浓雾,周身灵力尽数运转,抬手横剑格挡,被迫与陆时衍缠斗抗衡。
陆时衍的六柄灵剑本源同出一炉,却被他拆分重炼,各赋独一功用。六剑错落盘旋,远近攻防、控缚、神魂干扰面面俱到,配合得天衣无缝。
与此同时,陆时衍胸口、手腕、肩颈处悬浮数枚乌黑圆珠,乃是他亲手熔炼无数凶煞怨气锻造的防御秘宝 —— 罪孽寰珠。灵珠之间有漆黑煞气丝线相连,顺着肌肤纹路蔓延,在他所有裸露在外的脖颈、小臂、手背之上,凝出一层薄如蝉翼的淡黑色灵铠。丝丝缕缕浑浊黑芒从铠甲缝隙微微溢出,那是封存于珠内的万千罪孽之力。他斩杀妖兽、修士越多,收集的罪孽怨气越厚重,这身灵铠的防御韧性、肉身力量增幅便越强,越是激战,自身状态便越强横,天生愈战愈勇。
陆时衍脚步轻踏,随六柄灵剑一同压上,黑煞灵铠流转暗光,拳风裹挟浓烈凶煞之气直逼谢砚尘面门,六柄灵剑同步从六路合围,剑光层层叠叠封死所有闪避路线。
谢砚尘提剑横挡,宽刃重裂剑狠狠砸在他佩剑剑脊之上,巨大冲击力震得他手臂发麻,脚步不由自主向后连退三步。幽影剑、飞刺剑紧随其后夹击,一明一暗两道剑光逼得他只能不断横剑格挡,震魂剑的嗡鸣钻入识海,搅得他神魂微微发昏,缠云剑软剑缠绕剑身,险些直接卸去他手中兵器。
层层攻势碾压而来,谢砚尘节节败退,周身衣袍已被剑气割裂数道口子,可他眼底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倒燃起汹涌高昂的战意。自上次与苏栖月交手后,他难得遇上手段如此强悍的对手,心底好胜之心尽数苏醒。
“好手段,再来!”
谢砚尘低喝一声,身后虚空轰然震颤,数道镌刻古老锁纹的金色锁链破土而出,锁链缠绕淡淡金光,于周身盘旋交织,化作一重固若金汤的锁界屏障。飞刺剑的封脉剑光撞在锁链之上瞬间被弹开,幽影剑的毒刃斩不破锁链坚甲,陆时衍近身轰来的煞拳砸在锁纹表层,只炸开一圈漆黑煞气,再难寸进。
金色锁链攻守一体,即便六柄灵剑轮番突袭、陆时衍贴身猛攻,谢砚尘依旧稳守阵线,不落下丝毫下风。
缠斗数十回合,谢砚尘抓住六剑轮换攻势的一瞬空隙,双目凝起锋芒,灵力尽数灌注佩剑,锁纹锁链骤然收紧,虽是杀招,却并无杀意,正是杀招 —— 青衡锁妄!
此招一出,硬生生穿过了陆时衍的神魂防御。陆时衍身形一滞,周身罪孽寰珠黑光剧烈闪烁,可他仍是陷入无尽杀劫中,难以行动。
谢砚尘本以为这一击便能制住对方,下一瞬,六柄本该受制的灵剑骤然自主爆发灵光,六道截然不同的剑光同时撞向谢砚尘,不惜剑身受损也要护住主人。
谢砚尘心头一动,瞬间看破其中端倪。
寻常驭剑之术,皆需修士持续牵引灵力操控,可陆时衍却是以驭器之道养剑,长年以自身本源灵力温养六柄灵剑,赋予器物一缕微弱自主灵识。即便主人被禁锢,灵剑也能自行判断危机,主动护主,无需他分心调度。
知晓对方底牌,谢砚尘不再留手,眼底战意彻底放开,丹田灵力奔腾如江海,佩剑之上覆上一层厚重金芒,身后万千锁链尽数收拢,全部力量汇聚一剑。
“千链破器!”
金色锁光转而化作万千细密锁丝,精准缠绕六柄灵剑剑身,锁纹顺着剑体脉络侵入灵剑内部,硬生生扯断灵剑与陆时衍之间的灵力纽带。六柄灵剑灵光瞬间黯淡,齐齐被锁链拖拽,倒飞出去插在远处岩壁之上,再无法自主御敌。感受到灵力的切断,陆时衍也分清了虚实,双眸逐渐清醒。
陆时衍失去灵剑辅助,攻势骤然一空。正要再度冲上前,谢砚尘目光落在他体表流转的淡黑灵铠,眼底掠过几分新奇。万千罪孽凝珠化铠,借凶煞之力增幅攻防,这般路数他从未见过,一时觉得颇为有趣。
下一刻,谢砚尘肉身筋骨轰鸣作响,同步催动金刚淬体法门,体表凝出一层淡金肉身罡气,手中佩剑剑光暴涨,肉身蛮力与剑道灵力融为一体,一剑裹挟厚重锁纹金光直劈而去。
陆时衍催动罪孽寰珠全力调动煞气加固灵铠,淡黑铠甲层层增厚,举拳硬撼这一击。衡川剑与黑煞重拳相撞,震得整片断岩碎石飞溅。青色剑光与金色灵力相得益彰,使得铠甲之上密布蛛网裂痕,积攒的罪孽煞气被一剑打散大半。
陆时衍气血翻腾,整个人不受控制向后倒飞数丈,重重落地,胸口数枚罪孽寰珠光芒黯淡,身上淡黑色灵铠寸寸消散,再无半分防御之力。
他撑着地面起身,看向岩壁上失了灵光的六柄灵剑,又望向周身金芒未散的谢砚尘,眼底满是惊异,方才愈战愈勇的底气尽数消散,只留下满心忌惮。
“胜负已分,有缘再会。”
谢砚尘说完便快步离开了,如今他满心担忧同门师兄弟、魔族气息,无心留恋此处。
只留陆时衍在原地怀疑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