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会议室大门关闭,夏普导师拍拍手,在花纹上按下自己手印。
紧接着门上繁琐的花纹相互紧扣,发出咔擦一声,门牢牢锁住。
“搞定!”导师转身看向安瑟莉娅,露出感激的表情。
安瑟莉娅饶有兴致打量怪异的门锁:“魔法?”
似乎完全是机械结构,却让人不能理解仅凭按下手印就能驱动。这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寝宫,也有类似花纹,但需要依靠魔法,瑟银宫廷没有类似的门锁,通常附着魔法与结界,如果用手触碰会产生刺痛的灼烧感。
她怀疑会议室大门也利用了魔法,或者瑟银水晶,因为实在无法想象机械门怎么判断手印,要是纯机械能够做到核实手印身份,该是怎样骇人的构造?足以颠覆整个大陆的魔法世界观。
夏普导师只是瞥了眼,“机械的。”
安瑟莉娅以为她在说笑。
“确实是机械的,你以为是什么?把门锁住还要靠魔法的话,人干嘛还要长脑子?”
“那不是谁都可以打开?”安瑟莉娅迟疑,以为导师是没听懂重点。
“不然?哦!”
导师忽然一声长呼,终于意识到她在说什么,笑了。
“你想说判断身份什么的吧?”
安瑟莉娅点头。
“根本就没那种东西,只是学生们以为是那样,比如神圣的地方层层保护,事实上,瑟银尖塔绝大部分机密要室的保护都是个摆设,包括各院士的研究室,以及各院重要活动场所。”
“那要是有人偷偷潜入进去怎么办?”
“你猜我怎么会在这里?”夏普导师挑眉。
安瑟莉娅顿时呆滞住,微微张嘴:“你真是在偷情报?”
“嘘嘘!你想让别人听见?”夏普赶紧捂住她的嘴,左顾右盼。
确认无人,以及安瑟莉娅点头,这位导师才松开手,擦擦紧张的额汗,摇了瑶怀里厚叠的文件。
夏普长吁一声。
“又没人知道,怕什么?再说,我可是瑟银尖塔的导师,这哪能叫偷?顶多算是……”
“你想说监守自盗?”
“没错,监守自盗。”夏普对于宝贝学生的补充深感满意,轻轻拍了拍安瑟莉娅的头顶。
对于导师的厚脸皮深感无奈,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严肃正直的人,安瑟莉娅撇撇嘴。
“你是导师,当然不会觉得没什么,要是其他人比如一些不安分的学生呢?”
“说的不是你,对吧?”
“哦,当然。”安瑟莉娅淡淡地。
只见夏普导师坏痞一笑,歪着嘴,又眉飞色舞,表情又贱又古怪:
“还记不记得我刚刚说的?又不会有人知道。意思是说,任何人都可以打开特殊大门的事情,只有我和霍夫曼知道。院士们按下手印打开魔法保护,殊不知其实任何人都能做到。”
说完,夏普得意一笑:“至于为什么?几年前,瑟银尖塔的魔法保护得到重新改装,我是负责人。”
这话听上去一时让人难以反应,或者会单纯认为夏普是魔法大门改装的负责人,她为了提供潜入的便利,于是将大门弄成纯机械。
但公主殿下头脑飞速寻转,瞬间理解,露出异常的表情。
“你贪污了。”
“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夏普导师一时沮丧,随后精神抖索,“对!”
然后她又赶紧捂住安瑟莉娅的嘴,左顾右盼,低声说:
“别说出去,那一批瑟银水晶我还没来得及销赃,现在就放在霍夫曼的新研究室里,你千万别想着打心思,就是藏在三楼沙发角落的那些水晶,其中有两块银色的,魔力最高。”
听着导师在耳边暗示什么似的,安瑟莉娅皱眉后退。
“我为什么要打注意?”
“瑟银水晶是好东西,所有魔法领域都离不开,比如炼制魔法道具,还有魔药。据说品质越高的瑟银水晶,炼制后的道具会更优秀,想一想,把伪装……我是说某些魔法道具进行改造,效果会提升档次。”
“你到底在说什么?”
导师没有再理财她,抱着文件沿着走廊快步流星。
又是莫名其妙的话,听得费解,安瑟莉娅歪了歪脑袋,看着夏普渐渐消失的背影。
当她傻么?
那句话明显有说漏嘴的地方,提到了伪装这个单词,夏普差点说出伪装项链?她想不通在这样的情景下,导师脱口而出的完整单词会是什么。
答案很明显,导师在暗示她把水晶拿去用。
既然是这样,门上没有魔法保护也是在说谎,其实存在。
安瑟莉娅回到最高会议室的大门前,踮起脚去触碰上面的花纹。
“干嘛呢,想进去偷看机密文件?”有人在她背后说。
安瑟莉娅吃惊回头,看见熟悉的身影,那是团红色长发。
斯卡蕾特就站在不过两米的距离,双手抄在怀里,用饶有兴致的眼神上下打量,仿佛抓到了小偷。
和上次不同,这位公爵之女的头发披散,并且穿着淑女着装。
斯卡蕾特笑着托起下巴:“私自进入最高会议,被人发现的话,后果比处分还要严重。”
被撞见了,但确实是个误会。
误会可以解释,更糟糕的是,她终于被对方找到了。
安瑟莉娅努力露出看上去得体的笑容:“想要确认一件事情而已。”
“那看看别人相不相信咯。”
“我没有进去。”
“确实,可真要等你进去,安全委员就赶来了。”
斯卡蕾特的视线不断在她身体游走,最终又停留在脸色,刻意观察身形与头发。
她抿了抿嘴唇,扬起一丝笑意,像是个忽然有了坏主意的红发小恶魔。
“到时候你会开除学籍,或者移交给帝国骑警,当然了,最坏的结果莫过于被法理院的教授们批判。”
这话吓不到安瑟莉娅,她知道法理院,瑟银尖塔的七大院系之一,却偏离了魔法研究的本质,里面的学生都是贵族之流,将来注定要参与进政治,法理院教授最喜欢主持批判学生的会议。
她又没有真的潜进去,斯卡蕾特显然是在吓唬她。
安瑟莉娅反用同样观察的目光,肆无忌惮打量斯卡蕾特:“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抓仓鼠。”
斯卡蕾特死死凝视安瑟莉娅的眼睛,说出的话一字一顿。
仓鼠当然没有,瑟银尖塔严禁将宠物带出宿舍区,在圣安格尼斯帝国,仓鼠通常用来比喻神头不见鬼脸的人,想见到的人非常难见到,跟仓鼠似的踪影迷朔,有着一定名气,实在难逮住。
“仓鼠?”安瑟莉娅的视线往下挪,这里难道丢失了仓鼠?
“有人告诉我,那只仓鼠来到这里。”斯卡蕾特指了指自己,“看,我连衣服没换就来了。”
“嗯嗯,要我帮你找吗?”安瑟莉娅很贴心。
她大胆地让目光随着斯卡蕾特的手指向下,这个女孩身穿单薄白色睡衣,裙摆垂到小腿,露出足以令人心动的白皙脚踝。
非常出色,美中不足的是斯卡蕾特比她这位公主殿下要高点,她要攻略的女孩是柔弱依赖的妹妹系。
斯卡蕾特确实属于这类范畴,但应该有一米六二的身高,而安瑟莉娅刚好只有一米六。
“找到就是你,安瑟瑟瑟……瑟莉娅。”斯卡蕾特咬牙切齿。
谢天谢地,这次终于说出安瑟莉娅完整的名字,斯卡蕾特心里默念一遍确认无误,顿时有了底气。
“说,为什么要放我鸽子!”
“安瑟莉娅不是仓鼠,你说你要找仓鼠。”安瑟莉娅也学着她一样,指了指自己。
“我是在问你为什么要放我鸽子。”斯卡蕾特一愣。
“有吗?”
“没有吗?”
斯卡蕾特再次一愣,那份底气随着自信失去而瓦解,她眼里的安瑟莉娅非常困惑,这让她陷入怀疑。
很快她再次想起那可耻的一幕,确实发生过,赫赫有名的公爵之女抱着魔法水晶球,坐在街边从下午到晚上,而她也坚信安瑟莉娅完成报到会找过来,甚至做好了露宿街头的准备。
过程煎熬,唯有作伴的是那批黑马,而那批马因为熬不住,跑了。
“就是有!你欺骗了我!”
“很抱歉,斯卡蕾特小姐,我确实忘记了,并不是故意的。”安瑟莉娅深深鞠躬。
“哇,你居然会道歉。”斯卡蕾特惊讶,以为会有坚决的反驳,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满脸歉意。
“早干嘛了呢?何况如果真的忘记,为什么要躲我几天?”
该怎么解释?这一天迟早要来,诺雅警告过,这位公爵之女不会轻易罢休,大贵族子女通常把尊严看得非常重要。可这一天真来时,才发现自己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安瑟莉娅大脑飞速运转。
“我不想接触任何人,也不想被任何人了解。”她回答。
“那么现在我就想了解你,做为对你的惩罚。”斯卡蕾特忽然笑得狡黠,暴露了本意。
她走到安瑟莉娅面前,再次双手抱胸,以审视的目光逼近,“安瑟莉娅,你到底是谁?我查过你的背景,可是一片空白。”
“当然,这些你都可以不回答。”斯卡蕾特凑得更近一步,面对那张骄傲的脸庞近在咫尺,安瑟莉娅不得不抬头。
“我更好奇你的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