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的图书馆,灯光依次熄灭,只剩下两盏,照着孤零零的身影。
寂静无声,却忽然传来匆忙的脚步声,有个学生踩点赶来,那是个女生,撑着膝盖气喘吁吁。
大概是看书看得太入迷,以至于忘记时间,等反应过来时图书馆要关门了。于是她一路小跑,将借用的《魔法史记》交还给教授,这是因为她忘记这本书原本放哪了,索**给图书管理员。
教授接过书,下意识翻开检查,职业的素养。
走到一半,女生回过神,嬉笑说:“放心吧,没有弄坏!”
正如部分女孩憧憬的梦中情人那样,年轻的教授含蓄着,露出信任和温柔的笑容,女生红了脸,不敢相信这位图书管理员会对自己笑,她怀春般的心跳荡漾,故意走路时蹦蹦跳跳。
只为给瑟银尖塔的图书管理员留个好印象。
道朗教授,准确来说是助理教授,瑟银尖塔的中级老师,和著名的女魔头夏普同一级。
他曾是星塔院备受争议的人,距离成为正式教授一步之遥,却忽然接受安排成为图书馆的管理员,留守在这个毫无前途的地方,简直不可理喻。
只要能成为瑟银尖塔的教授,将来都有机会得到女皇的封爵,所以各院士又有爵爷的头衔,虽然并不能完全跨越阶层,却是相当有力的敲门砖,畅通无阻的接触上流社会,各发展获取便利。
女生离开了,图书馆悄然响起另一阵脚步声。
道郎教授不感到意外,表情平静,他塞好最后一本书,扭过头,看见好几个身影穿过书架间的缝隙。
“晚上好,教授。”为首学生客套。
除了他,其他人都穿着黑色贵式制服,肩上的缎带只有一条银,说明是一年级的新生。
此外,每个人胸口佩戴着图徽,有的是秋菊或者草一样的植物,有的是例如河豚的动物,这是他们的家徽。
瑟银尖塔有个不成文的规则,贵族出身的学生会将家徽显现出来,来彰显自己的来历,通常是家徽,若有更好的来历,例如某教会的圣子圣女,则是教会的图腾。
倒不是疏远平民,虽说难免有平民伤自尊。
在贵族的世界里,远比平民们想得复杂,各派系势力林立,家族之间存在竞争、仇恨和暧昧,早已波及到学生。
所以他们用这样的方式直观区分彼此背景,寻找同势力人,然后在瑟银尖塔严禁对立的校规下,悄无声息形成小势力圈子,寻找是“朋友”的教授,垄断学校资源,已经成为默许。
这些人就来自星塔院的诙谐魔法系,一个专门精研符文的地方,将符文的力量代称诙谐魔法。
和瑟银符文院相同的研究方向。
这暴露了星塔院的贪婪,不仅仅试图将瑟银符文院彻底取代那么简单。
掌控一切魔法的研究和资源支配,现在星塔院做到了一半,而他们还想要关于世界树的,所以一直视霍夫曼为劲敌,尝试扳倒。
不过这并不是这些学生所在乎的,他们有着更隐秘的目的。
道朗教授扫视众学生。
“还没有找到她的下落?”
“凭空消失了,怎样都打听不到她的下落。”为首学生摇头。
“大概是躲起来了吧?”另一位学生狠狠地说,“我说过,实验人选不该选择安妮,某些人的建议不全对。”
说这话时,他刻意看着为首学生,这是在责怪。
那晚发生的事情和他们有间接关系,安妮成为尘埃的载体,本来还要做后续实验,却没想到梵妮教授会选择她做为新生活动的代表,并且发生失控,最后安妮本人销声匿迹,至今没有下落。
被责怪的男生眼神充满怒意,一巴掌扇到那人脸上。
“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被打巴掌的男生捂住脸,不吭声了,其余人安安静静的。
“别忘了你这个河豚家族什么货色!我们家族以前可是世仇,诸神开眼,让你们的大领主被斩首,要不是你母亲识趣的张开腿,投靠我家的公爵,你根本不配在这里有说话的权力!”
面对为首男生的侮辱,那个人只能捂住脸点头,有怒不敢发。
以河豚做为家徽的男生姓玛伦,确实所说那样,玛伦家族只是个到处附属的贵族。
圣安各尼斯帝国南方有许多小公国,这些公国是在过去一百多年脱离出来的,那是个没有精灵的时期。
直到来精灵重现,女皇登基,见识到她对付元老会执政官,掌握帝国权力的手段后,国王们自降为公爵大领主重新附属,并享有完全的自治权,其中就包括玛伦家族所附属的公爵。
每个地方都在进行变革,发展工业和城市,建立议会,只有那位公爵顽固死板。
认为这样会让自己的后代逐渐丧失领土和权力,而且让小贵族尝到甜头后动摇自己地位,这是君主所不拿忍受的,于是他下令杀死所有参与进来的人。
然后他被贵族们斩首了。
那简直是在叛乱,一片混乱。
身为公爵封臣的玛伦家族是心腹,伯爵家主试图请求女皇帮助,奈何女皇曾保证不干涉任何自治领土的内部事端,于是她只好求助附近的另一位自治公爵,那位公爵提出要求后欣然同意,带兵入驻,镇压叛乱。
那是个鸡贼的公爵,知道叛乱出于怎样原因,镇压一个未来趋势简直愚蠢至极,何况又是他人领土。
所以他做出让玛伦家族意想不到的决定,宣称被斩首的公爵自食其果,是个该杀的暴君,但家眷是无辜的,其统治者地位依旧享有法理,不过呢,为了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他平息了暴动,稳定局势,让被斩首公爵的儿子继承爵位,依旧是土地的统治者,但他又借着女皇陛下希望稳定与发展的名义,推动议会制度,让大量自家的贵族担任席位,夺得权力。
图恩特家族就是其中一位。
扇了玛伦少爷的男生叫奥顿·图恩特,他趾高气昂的看着玛伦少爷,眼里满是嘲弄和讥讽。
“愚蠢。”教授冷冷开口。
奥顿感到不悦,自己好歹是个少爷,但面对这个男人的指责,只能忍在心里。
他又瞪了眼玛伦家的废物。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够让人烦躁,若安妮被学校的人率先找到,他们迟早会被发现。
“可是她会在哪?”某学生不解。
“她是个孤儿,说亲人的话,只有焚妮教授算,她根本没有去处可以逃。”
“可能已经被抓到了,只是我们不知道。”
几人纷纷猜测,全然没见到道朗教授若有所思的目光,只有奥顿发现了这点,他皱眉不解。
“道朗教授,你叫我们来到底要做什么?”
他终于意识到道朗找他们不是来讨论安妮,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
“本来有重要的事情要说,现在嘛,我想你们可能已经被察觉。”道朗语气平淡。
“察觉?”似乎听到了笑话,奥顿轻蔑一笑。
几人相互交换眼神,他们确信自己隐藏得很好,没有透露半点风声,谁又能知道他们?
难道是帝国的剧情部?学校的安全委员?或者喜欢多管闲事的法理院?
又或者安妮已经落入学校之手?
“一头有缺陷的红狼。”道朗视线看向角落,“就在这几天,你们居然没发现。”
奥顿顺着目光看去,那里只有书架。
“红狼?沃尔夫斯贝格家族?你是说斯卡蕾特?难道她父亲没告诉她我们应该是‘朋友’么?”
“另一只,喜欢多管闲事的。”
“是她啊。”
喜欢多管闲事,又来自沃尔夫斯贝格家族,只能是那位名声不好的私生女柏妮丝,她刚入学校时霸道无比,喜欢带人仗势欺人,插手别人间的矛盾,然后仅仅过去一个月很快遭受孤立。
即便如此,柏妮丝还是想办法混进别人视线找存在感,据说和安妮关系比较好。
擦的一声,轻微的动静。
书架那边有书掉落的声音,奥顿狐疑,似乎确实有人,忽然他咧嘴笑,看见褐色的发丝。
奥顿笑着转向道朗,“她跟你来的吧?”
他很聪明,瞬间意识到道朗才是差点暴露的人,道朗还非要说他们被察觉,是想利用他们解决麻烦。
道朗轻笑,没有否认,眼里闪过杀意。
“那是个不安分的女孩,可能察觉到什么,大概是没什么朋友,就喜欢到处乱逛,发现了什么。”
“我很乐意这样做,只是没想到你会成为拖累大家的人。”奥顿缓缓说,“这种错误我都不会犯。”
接着,似乎是察觉教授眼里的杀意,奥顿语气带着一丝恶寒,尽量不动声色。
“道朗教授,我跟你合作,是为了让诸神重新降临,你是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记住,我后面的人可不信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