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屉里的《尸体派对》单行本又换了三卷,二年A班渐渐有了自己的节奏。优真依旧是班里最早到的人:最后一排,靠窗,放书包,预习,整个教室只有翻书声。
结月依旧每天元气满满地冲进教室,撞到门框都能笑出声,一句"今天门框先撞我"就能把气氛炒热。
第一节课下课。"千夏,数学借我抄一下!""千夏,周末一起去海边!""千夏,你昨天推荐那家披萨店真的不错。"绫濑千夏一直笑着,一直回应着每一句掉在地上的话,没有人觉得和她聊天会尴尬——只是很少有人发现,她几乎不会主动聊起自己喜欢的东西。
午休时,女生们聊着电视剧、偶像、恋爱漫画。有人随口问:"千夏,你昨天晚上干嘛了?"她愣了一下——昨天晚上,她其实一直在打《生化危机》,后来又把《尸体派对》重新翻了一遍——可她只是笑着回答:"没什么,早就睡了。"没人发现,她刚刚撒了个小谎。
下午最后一节课,她撑着脸,笔尖无意识地在课本角落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丧尸,旁边还配了一把手枪。她看着自己的涂鸦,嘴角轻轻扬了一下,下一秒像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用橡皮擦掉,恢复原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回过头,视线不知不觉落向最后一排。优真还是那个样子,安安静静,低着头,认真看着黑板,偶尔记两笔,还是那副看起来没什么干劲的样子。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听课比班里很多人都认真。
下课铃响,有人的文具盒掉在地上,笔滚得到处都是。优真只是弯下腰,把滚到自己脚边的几支笔捡起来放回桌上,"谢谢"、"嗯",没有多余的寒暄,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千夏默默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去年,绿光书店门口,她戴着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黑色墨镜,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怀里抱着刚买好的猎奇漫画,刚推开门便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猎奇漫画散了一地,她第一反应不是捡书,而是下意识压低帽檐——千万不能被人认出来。可一双手已经先她一步弯下去,把散落的漫画整整齐齐拾起。"你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异样。她太慌张,甚至没敢抬头,只看见对方身上私立晴海高等学校的制服,以及渐渐走远的背影。
当时,她只觉得有点眼熟。如今,终于知道是谁了。
这个人,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安静,礼貌,却一点也不像别人嘴里说的那样难相处,只是不会主动靠近别人。千夏忽然怔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她竟从他身上看见了一点自己的影子——只是一个人的孤独摆在脸上,另一个人的孤独,藏在笑容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