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学后,文化祭执行委员第一次会议,一直开到了傍晚。教室外,夕阳已经慢慢沉了下去。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计划——场景,道具,灯光,音效。
结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呼——脑袋都快转冒烟了。"
千夏轻轻合上笔记本:"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值日老师探进头:"还没结束吗?学校五点半就要锁门了,剩下的拿回家讨论吧。"
说完,老师挥了挥手,又去检查别的教室了。三个人收拾着资料,站在走廊,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
优真低头看着那一叠还没整理完的企划,很自然地说道:"那去我家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不行。"一道声音,几乎没有停顿地响起。优真抬起头,千夏抱着资料,神情和平时一样平静:"去我家。"
空气安静了一秒。结月眨了眨眼:"欸?为什么去千夏家?"
千夏一愣:"因为……"还没来得及解释,结月已经笑着说道:"千夏家我都去过好多次啦,都快知道零食放哪个柜子了。"她转头看向优真,眼睛亮亮的,"反而是须田同学家,一次都没去过,好想看看!"
优真倒没什么意见:"我都可以。"
千夏:"……"
结月又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开心地拍了一下手:"而且!千夏也没去过男生家吧?机会难得,我们一起去吧!"
……千夏整个人僵住了。"……"
这句话,她根本没法反驳。如果现在坚持不去,就好像……自己已经去过别的男生家一样。结月歪着脑袋:"怎么了吗?"
千夏沉默两秒,最后只能轻轻叹了口气:"...没有,那就去须田同学家吧。"
结月立刻欢呼起来:"好耶!第一次去男生家!"她兴冲冲地走在最前面,完全没有注意到,后面的千夏默默瞥了一眼优真,小声嘀咕了一句:"...笨蛋。"
优真抬起头:"嗯?"
"没什么。"千夏立刻把脸转向另一边,"走吧。"
……于是,一场原本只是讨论文化祭的会议,朝着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方向,开始了。
二十分钟后,三人来到一栋两层的一户建前,门口的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优真熟练地从手里拿出卡片钥匙——"滴——编号003欢迎回家"——门锁应声打开。
结月眼睛一亮:"原来须田同学家是智能门锁啊。"
"嗯。"优真点了点头,推开门:"我回来了。"
屋里很快传来脚步声。妈妈从里面走了出来笑着说道:"欢迎回来。刚刚还看到你发消息说,今天有同学来家里讨论文化祭——"
话音戛然而止。她的目光缓缓越过优真,落在后面的两个女生身上……
空气安静了三秒。妈妈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随后重新看向优真:"……你短信里,没说同学是女生啊。"她顿了一下,又认真看了两人一眼,"...还是两个这么漂亮的女生。"
优真:"……"
结月连忙鞠了一躬:"阿姨您好!我是天野结月!今天来打扰啦!"
千夏也轻轻低头:"阿姨您好,我是绫濑千夏。"
妈妈这才回过神,脸上的震惊瞬间变成热情的笑容:"快进来快进来,外面站着多热呀。优真,你也是,怎么不早点说清楚,害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她一边让开玄关,一边忍不住又瞥了自己儿子一眼,心里默默想着——(真有你的)
千夏弯下腰,轻轻脱下鞋子,整整齐齐摆放好。随后,她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右手已经伸了出去,握住了鞋柜的把手……动作停住了。"……等等,这里……不是我家。"
千夏僵在原地,缓缓转过头。结月,优真,还有优真妈妈,三个人正一起看着她。……空气安静。……
千夏:"……"她慢慢把手收了回来,耳朵一点一点红了,小声说道:"……习、习惯了,看到鞋柜……就想整理一下。"
结月眨了眨眼:"欸?千夏原来还有这种习惯呀。"
优真:"……"
妈妈看看鞋柜,又看看千夏,嘴角慢慢扬了起来。(……这孩子,进入别人家,熟练得像回自己家一样,有意思。)
结月站在门口,两只手乖乖放在身前,看着玄关,又看看自己的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鞋子放这里可以吗?"
优真这才回过神:"啊。"他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结月还穿着袜子的脚,沉默了一秒,"……等一下。"说完,转身打开鞋柜,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双新的客用拖鞋,放到结月面前:"这双吧。"
结月眼睛一亮:"谢谢!"她小心地换上拖鞋,又把自己的运动鞋认认真真摆放整齐,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打扰了。"
妈妈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三人。目光先落在千夏身上,又落到结月身上,最后看向自己的儿子,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先进来吧,客厅已经收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