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苏晚
纯白的虚空之中，喊杀声震天。
“杀！”
成千上万个镜像分身，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林默和苏晚疯狂涌来。他们手中握着同样的螺丝刀、同样的激光匕首，甚至连奔跑的姿态都一模一样。
“小心！”苏晚低喝一声，手中的激光匕首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瞬间刺穿了最前方的三个镜像林默。
然而，被刺穿的镜像分身并没有倒下，而是化作了一串串绿色的代码，随即又迅速重组，再次朝他们扑来。
“没用的！”林默一边挥舞着螺丝刀格挡，一边大声喊道，“这些镜像分身没有实体，它们是由数据构成的！只要系统不崩溃，它们就是无限的！”
苏晚的眼神一沉。她早就知道镜像回廊的恐怖，但她没想到，这些镜像分身的恢复速度竟然这么快。
“那就摧毁系统的核心！”苏晚冷冷地说道，“只要摧毁了控制镜像回廊的服务器，这些分身就会自动消失！”
“说得轻巧！”林默躲过一个镜像分身的攻击，咬牙切齿地说道，“服务器在哪里？你知道在哪吗？”
苏晚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不知道。但我知道，镜像回廊的核心，一定在最深处。”
“最深处？”林默苦笑了一下，“这里连东南西北都没有，哪里来的最深处？”
“跟着感觉走。”苏晚说完，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虚空深处冲去。
林默看着她的背影，咬了咬牙，抱紧阿黄，紧随其后。
……
纯白的虚空中，三人（一人一狗）像三颗流星，在无数镜像分身的围攻下艰难前行。
苏晚的战斗方式极其凌厉。她手中的激光匕首每一次挥出，都能精准地刺中镜像分身的要害。虽然这些分身会迅速重组，但她的攻击依然能暂时拖住它们的脚步。
而林默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他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叫，时不时用螺丝刀敲一下旁边的空气墙，或者故意撞上一个镜像分身，然后借着反作用力弹开。他的动作看似杂乱无章，但实际上却极其有效地避开了大部分攻击。
“老大！左边！”阿黄突然大喊。
林默猛地低头，一个镜像苏晚的匕首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削掉了几根头发。
“谢了！”林默喘着粗气，继续向前狂奔。
就在这时，苏晚突然停下了脚步。
“到了。”她低声说道。
林默猛地抬起头，然后彻底愣住了。
在虚空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由无数绿色代码构成的金字塔。金字塔的顶端，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散发着猩红色光芒的水晶球。
“那就是镜像回廊的核心。”苏晚的声音极其凝重，“只要摧毁那颗水晶球，镜像分身就会全部消失。”
“好！”林默深吸了一口气，“我们上！”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冲向金字塔的瞬间，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整个虚空中响起：
“你们以为，摧毁核心就能活下来吗？”
林默和苏晚同时停下了脚步。
他们抬起头，看向金字塔的顶端。
在那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你是谁？”苏晚冷冷地问道。
男人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嗡——”
整个虚空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那些原本疯狂攻击的镜像分身，突然全部停下了动作。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林默怀里的阿黄。
“目标确认。”男人冰冷地说道，“清除异常数据实体——ERR-7749。”
话音刚落，成千上万个镜像分身，同时朝着阿黄冲了过去！
“不好！”林默脸色大变，抱紧阿黄，转身就跑。
但镜像分身的速度太快了。眨眼之间，他们就将林默和苏晚团团围住。
“林默。”苏晚的声音极其冷静，“把阿黄交给我。”
“什么？”林默愣住了。
“把阿黄交给我。”苏晚重复了一遍，“我能保护它。”
林默看着苏晚那双冰冷的眼睛，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到底是谁？”他低声问道。
苏晚沉默了片刻，然后摘下了墨镜。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和镜像分身一模一样的猩红色光芒。
“我是系统的安全工程师。”她冷冷地说道，“我的任务，就是清除所有异常数据。”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沉。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他喃喃自语。
“不。”苏晚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执行我的任务。而你，林默，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能拯救一个BUG？你以为你能对抗整个系统？你错了。在这个世界里，只有系统才是永恒的神。”
说完，她伸出手，一把将阿黄从林默怀里夺了过来。
“不！”林默大喊一声，想要冲过去，但无数的镜像分身立刻将他团团围住。
苏晚抱着阿黄，转身走向金字塔。
“再见，林默。”她低声说道，“希望你下辈子，能聪明一点。”
林默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他知道自己被骗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苏晚夺走阿黄的瞬间，阿黄的电子眼里，闪过了一丝极其诡异的光芒。
“汪……”阿黄用一种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苏姐姐……你忘了吗？我是BUG啊。”
苏晚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低下头，看向怀里的阿黄。
阿黄的身体周围，那层原本黯淡的红色数据流，此刻突然变得极其狂暴。它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瞬间将苏晚包裹其中。
“啊——！”苏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激光匕首掉落在地。
“苏姐姐！”阿黄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清晰，“你忘了吗？你也是BUG啊！”
苏晚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你……你在说什么？”她颤抖着问道。
阿黄没有回答。它只是张开嘴，一口咬在了苏晚的手腕上。
“嗡——”
一股极其庞大的数据流，从阿黄的体内涌入苏晚的身体。
苏晚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她的眼睛里，那猩红色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我……我不是BUG……我是系统的安全工程师……”
“你错了。”阿黄的声音极其冰冷，“你和我一样，都是被系统遗弃的冗余数据。只不过，你选择了服从，而我选择了反抗。”
苏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她的脑海中，无数被封印的记忆开始苏醒。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也是一个普通的机械狗，想起了自己曾经也有一个主人，想起了自己曾经也被系统判定为“冗余数据”……
“不——！”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周围的猩红色光芒开始疯狂闪烁。
林默看着眼前这一幕，彻底愣住了。
他不知道阿黄对苏晚做了什么，但他知道，事情正在朝着一个他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阿黄……”他低声说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阿黄转过头，看向林默。它的电子眼里，闪烁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悲伤，有愤怒，还有一丝……解脱。
“老大。”它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声音说道，“我在救赎她。”
“救赎？”林默愣住了。
“对。”阿黄点了点头，“救赎所有被系统遗弃的BUG。”
说完，它猛地张开嘴，一股极其庞大的数据洪流，从它的体内爆发出来，瞬间将整个金字塔吞噬。
“轰——！”
纯白的虚空，开始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