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橙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抬手又收刮了一遍宴席上的食物,这才坐了回来。
他摇身一变化作一只蓝白色毛茸茸的六足可爱生物,跳到姜艾身上后拿出一个鸡腿啃了起来。
这副毛绒绒的模样让姜艾内心激动,谁见了这么可爱的毛绒生物会不想rua一把。
再加上这变化身形的术法,看着比大宗师的内劲化形高明太多,她是真的想学。
就在这时,一位翩翩公子走了过来,面如重枣,身着锦绣华服,腰系司命配饰,一块不知名材质的玉牌坠在身侧。
这人正是拉格部族的司命伊菲,姜艾耳旁顿时响起呓语,就像有人贴着耳根不停唠叨。
不久之前,姜艾问过李白橙,为什么那些神明会降临这里。
对此李白橙很是不屑,这哪是什么降临?分明就是祂们有意无意扫了一眼而已,是部族里善于天象占卜的人推算出了什么,通过祭祀来引起祂们的注意罢了。
就好比哪天你在路上看见一群蚂蚁排出了你的名字,还靠着摩擦地面、咀嚼食物发出声响吸引你的注意,你会不会停下来多瞧两眼?
只不过是这个世界承受不住祂们的一瞥罢了。
伊菲适时走上前来,把一盘菜、一壶酒放在姜艾面前,又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姜艾看着餐桌上那盘连一点油水都没有的干炒干草,又想起刚才那三个连吃带拿的家伙,她好像猜到是什么原因了。
奇怪的是,她的认知却在告诉她,眼前这份东西是顶丰盛的美味,是山珍海味,是琼浆玉液,是龙肝凤髓,可它明明白白就是一盘没一点油水的干草,这东西丢到外面,驴见了都得摇头走开。
姜艾也算是体验了一把最基础的认知污染,好在记忆还没出问题,所以没什么大事。
“好久不见,姜艾小友!”
紧接着大量记忆凭空涌入姜艾脑中,儿时的伙伴,成年后一起外出探险……看着眼前这个人在自己的认知里从敌对直接变成了至交好友,姜艾暗暗称奇。
姜艾把李白橙放到头上(物理意义上的举头三寸有神明),甩手一晃,一盘烤鸡出现在手中,随即递给李白橙,又在他小爪爪底下塞了一块帕子。
随后她右手虚握,一柄利剑出现在手中:“果然如此,阿白说过侵蚀之神的权柄是消除虚幻和现实的边界,我琢磨这不就是我思故我在吗,不过好像还有限制!”
和异化比起来,侵蚀简直就是圣人。
姜艾又幻想李白橙、李倾辰和鸿箴好几个人同时出现陪自己吃饭,然而什么用都没有,周围空空荡荡,只有头顶的李白橙安安静静啃着烤鸡,时不时扔下来一块骨头。
姜艾又幻想另一个伊菲出来一剑砍了眼前这个伊菲,结果还是什么都没发生,随后又幻想佐麓出来砍了伊菲。
突然一柄利剑从伊菲身后直刺而来,伊菲端起桌上那盘菜转身朝佐麓砸去,另一只手抽出利剑挥砍而出,居然后发先至斩了佐麓。
紧接着画面扭曲,伊菲和佐麓二人都坐在了姜艾身侧,姜艾的记忆也从只有伊菲一人,变成了伊菲和佐麓二人。
姜艾看得清楚,伊菲和佐麓接触的一瞬间,伊菲也变成了八品大宗师,随后姜艾又幻想出一个部族里还没开始修行的人来刺杀佐麓。
半刻钟之后,三个八品坐在一张桌子旁,一人端来一大盘干草料,热情地拉着姜艾拉家常。
现在千允琦身旁有一个七品大圆满的伊菲,佐秋冥身旁有个四品的姜艾,姜艾身旁有三个八品(✿︶‿︶),逃不掉,根本逃不掉,前途一片黑暗。
不过姜艾一点都不慌:“阿白,救命!╥﹏╥”
“՞˶•⩊•˶՞ಣ”
…………
突然锣鼓声渐起,有人吟唱祷告祭词,司仪脚踏摘星步,一手持骨甲一手持告书,缓缓走向祭坛中央的篝火。
大祭司昭平待司仪做完仪式,也走上前来,拿起骨甲挽起袖口,将手伸入火中。
司仪行完三叩九拜之礼后,把告书丢入火中,又取出一柄短刀往腹中一划,内脏伴着鲜血流了一地,司仪在血肉中翻找,而后将心肝脾肺肾取出丢入火中。
繁复而不可名状的吟唱萦绕在众人耳边
“幻幕垂空界两茫,真虚界限渐消融。心渊诡影凝实物,梦底妖氛落地风。一念心魔成世厄,千般臆妄化灾凶。凡眸难辨虚实处,魂堕迷墟永入凶。”
在不可名状的吟唱中,司仪的身体开始腐败,最终化作一摊肉泥。
就在这时,姜艾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吟唱起来:“一念心魔成世厄,千般臆妄化灾凶!”
所有参与祭祀的人都在吟唱!
司命昭芸俯身下拜,跟着吟唱完后便起身,踏着祭祀专用的步伐缓缓走向祭坛中央。
姜艾心里清楚,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吃掉骨甲和司仪化成的肉土,完成这场祭祀。
她心中满是怯意,身体不受控制地僵在原地——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惧,是对星空的恐惧,对深渊的恐惧,对巨物的恐惧,对不可名状之物的恐惧!
司命伊菲面露癫狂,不远处的大祭司阿尔达娜身躯也开始腐败,只是腐败速度远不及司仪,过了许久仍能分辨出人形。
肉眼可见的,这些人身上开始流出漆黑色的粘液,四肢渐渐畸变,失去了原本规整的形状,化作漆黑、散发着腐败气息、带着精神污染的恶心触手;脖颈处裂开类似鱼鳃的结构,嘴里发出金属剐蹭玻璃般的刺耳声响。
两场祭祀重合在了一处:台上司仪献祭,吸引侵蚀之神投来瞥视;台下祭祀献祭,试图为异化建立锚点。
阿尔达娜身上腐败剥落的肉土被伊菲拿起,一口一口吃了下去。
台上的司命昭芸同时拿起骨甲和司仪化作的肉土,一口一口咀嚼着。
那小东西看着台上台下两处正散发腐败气息、逐步建立的锚点,又扫了一眼身下的姜艾,六只小脚在姜艾头顶蹦蹦跳跳。
“人,还不跑等着吃席呢?”
感觉到头顶的动静,姜艾顿时泪流满面——太难得了,李白橙终于想起她来了,她还以为待会儿要轮到别人吃自己的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