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
1.两张船票
自樱田纯回来以后，他们的生活便步入了平常的轨道上。
他会严格遵守真红的要求，去完成自己的每一项任务，这并非难事。接受历练的一年，以及外出冒险的两年，造就了他坚韧不拔的意志，他早就不是原先不受人待见，懦弱无能的少年了。
不过在未来，等待已经做出选择的他的事情，还有很多。
平凡的一天往往从照在脸上的明媚阳光开始，当脑海中的梦境被光芒撕裂，纯也醒了过来。他揉了揉朦胧双眼，凭借着本能换好了自己的佣人服装，随后走进浴室简单洗漱。借用冷水驱散困意，他也开始了自己的一天。
打扫所有房间，除了真红的卧室和书房，洗好衣服，再做三人份的早餐。当他进行摆盘时，真红便抱着昏昏欲睡的雏莓走进客厅。
她没有像以往一样身着睡衣，而是早早换上了外出的服装。每当看到她这副打扮，纯便明白，自己的主人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几点给你做晚饭？”
“八点，我争取在八点左右回来。”
真红把雏莓放在属于她的位置上，见雏莓因饭菜香而提起精神，她无奈一笑，“今天学院有个演讲会，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学者和教授都会进行演讲。待演讲会完事后，他们会聚餐，聊一些无关紧要的闲事。虽然我不太想去，不过还是要和他们打好关系的。”
“学者也不容易啊......”
“是啊。”
二人陷入沉默。
直到真红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摆钟，她才回过神来，时间已经不多了。和纯匆匆道别，她便拿起自己的手提箱，关门离去。
雏莓也逐渐清醒过来，当她环顾四周，没有发现真红的身影后，她向纯投来疑惑的目光。
“真红已经走了，现在就剩你和我了。”
说完这句话，纯突然想起来今天貌似苍星石要来拜访，之前问她也没有得到有效的信息，不知道她此次前来的目的是什么。
“纯，今天要吃什么呀。”雏莓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拍着桌子，“雏莓的肚子已经扁了！”
“是是，小公主，我这就给你做饭。”
纯走进厨房，简单做了两人份的普通早餐，又为雏莓倒了一杯温牛奶，然后回到饭桌。当早餐落到雏莓的面前，她立即动起刀叉，迅速解决了早餐。纯不慌不忙地享用着，在一杯清水入肚后，雏莓也回到了真红的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收拾好一切，纯走出厨房，看了眼摆钟，时间尚早，不急于去采购东西，还不如继续打扫一下房间，或者研究一下新衣服。
纯思考着自己接下来的计划，直至一道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纯君，在吗？”
熟悉的声音，纯回了一声，走上前为她开门。
苍星石依旧穿着初次见面时她身穿的衣服，不如说除了生日聚会那天外，她就没有换过其他的衣服。她微微鞠躬，摘下自己的高脚帽，对着纯露出一抹微笑。
“纯君，许久不见。”
她起身，环顾四周，没有看到真红的身影。正当她想要发出询问，纯先做出抢答：“真红去参加学术讨论会了，要晚上八点才能回来。”
“原来如此。”
苍星石点了点头，随后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三张纸质门票，交给了纯。他接过来，看了眼门票的正面，上面写着——卡隆游轮七日游。
“这是...船票吗？”
“南方国度游轮的船票，很难得可贵的。”
在听到了苍星石的话后，纯再次审视手中的三张船票，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手中增添了许多重量，让他难以承受。
苍星石也已经看出纯心中的顾虑，微笑着：“纯君不必有太多负担，这也是我们的一些心意而已。上次见面我们没有待太久，这一次我们想好好和你，雏莓，还有真红叙叙旧，聊一聊家常。”
“既然这样...那我就收下了。”
纯将船票放进自己的兜里，随后问道：“千里迢迢赶来，很累吧？我给你泡一杯茶，怎么样？”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苍星石微微一笑，随后走进大门，稍作休息。
游轮的故事这里不会讲，而是单独以一个章节写出来。
敬请期待。
2.黑色旅者和一场新的旅行
水银灯又一次开始了自己的旅行。
即便她逛遍了全世界，她也会不厌其烦地再次旅行一遍。
世界会在人类的影响下发生变化，无论好坏，这也是水银灯喜欢旅行的原因之一。当自己再次来到以前所来过的地方，却发现周围的一切都有所改变。有几家没有名气的商店倒闭了；地板翻新了，变得比以前更干净了；昔日里打闹的小孩变了模样。
她想过要去写下自己旅行所见，但转念一想，这并非蔷薇少女第一人偶水银灯的所作所为。写日记的有真红一个就够了，她不想变得和真红一样。
但要说讨厌回忆，这就有点太过了。水银灯旅行的另一个原因，便是在几十年前遇到的少女小惠。
世界的一切都会被时间所冲刷，不复存在。即便如此，水银灯仍然记得她的脸庞，她的声音，她的一瞥一笑。
自从那场大雪终止后，那份独一无二的礼物便被她待在身上。每当其他人和水银灯见面时，总能看到挂在胸前的吊坠。
当绳子断了，或者是吊坠出现损坏，水银灯就会来到真红所在的那座城镇，去找纯进行修理。
纯总是会在抱怨的同时修好吊坠，他很清楚，这个吊坠对水银灯的含义。但他没有抹去吊坠上面的划痕，那是用时间书写的一段又一段故事。
一年里总会有一两次偶遇其他姐妹，水银灯也从最开始的抗拒转为接受，不过要说去咖啡店，边品咖啡边聊天，那还是算了吧。
金丝雀已经开始独自巡游演出，得益于她富有感情的琴声，无论再过几十年，她的演出仍然不会过时。不过说来也怪，近几次见到金丝雀时，总能看到她笑容里的一丝落寞。
翠星石和苍星石倒是不会经常旅行，因此都是由水银灯自己前来拜访。表面原因是她想多和自己的姐妹加深感情，实际上，她也只是想看看她们。
倒也不是说她不喜欢和其他人相处，只是她喜欢自己和其他人之间这种有所关联，却并非亲密的关系。
有几次，大纯和雪华绮晶也会到来，苍星石和翠星石的家会变得热闹起来。她们会备好茶点和红茶，围绕着餐桌和几根散发着淡淡花香的蜡烛泛泛而谈，直至深夜，他们才会上床睡觉。
每当新年之际，水银灯便会前往真红的家，和其他蔷薇少女一起，度过一个安详又热闹的夜晚。
这也是真红立下的规定，七位蔷薇少女不能失去联系，以及她还要写下蔷薇少女的故事。
想到这里，水银灯微微一愣。她依稀记得真红已经写下了第五十三本日记，那本书可不是一般的厚，她认为能有真红书房中那些无趣乏味的教科书那样厚。
雪缓缓落下，覆盖眼前的楼房与地。她抬头望着天，分不清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天空昏暗一片。
路上行人用毛绒衣裳遮住自己的脸庞，弯着腰匆匆走去。水银灯模仿着他们，用斗篷遮住自己的脸。她感觉不到冷，不过雪花拍打自己脸庞还是很难受的，这么做倒也能舒服一些。
脚步声逐渐被雪花淹没，狂风呼啸而过，迈步愈发艰难。雪逐渐下大了，看不清眼前的路，这让她联想到八十年前的那一场雪，貌似和这场一样大。
但好在，她已经抵达了目的地，还是和其他人一起抵达的。
大纯注意到了水银灯的到来，向她低头问好。坐在他肩膀上的雪华绮晶也冲她微微一笑，“许久不见了，黑蔷薇姐姐。”
“许久不见。”
水银灯摘下斗篷，雪花逐渐落在她的发丝上。大纯也收起遮雪的伞，同时捧着雪华绮晶，用空出来的手盖在她的头顶上。
“今天的雪格外的大呢，北方应该也没下过这么大的雪。”大纯望向四周，除了亮着光的门窗外，空无一人，“其他人都回自己的家了，我们也快点进去吧。”
水银灯擦去头发上的雪花，“说的也是。”
他们按下门铃，待门的另一侧传来真红略微急促的声音后，门被纯打开了。
纯依旧穿着他的管家服，也不知道这是第几套了。他看上去一成不变，无论是身高，体格，还是样貌。
“啊，是你们啊。”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点了点头，“进来吧，翠星石她们已经来了。”
在纯的招待下，他们脱下外套，随后来到餐厅，其他人已经就位，桌上也摆满了食物，无论是什么菜，看上去都格外美味。
真红坐在饭桌的其中一端，她正在品着红茶，观看最新一期的学术杂志，在看到最后的客人到来了，她也合上了书，对着他们微微一笑。
“许久不见了，水银灯，雪华绮晶，还有樱田纯。长途跋涉，很辛苦吧？你们先坐下吧。”
他们相继入座，水银灯开始向其他人问好。
“苍星石，翠星石，许久不见。”她端起茶杯，凝视着杯中的红茶，沉默片刻后，小抿一口，“翠星石，我还记得你写的那本恋爱小说，到现在都没写完吗？”
“写小说哪有那么容易的说！”翠星石一如既往地情绪高昂，“我已经很久都没有灵感了，后面的故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写的说。”
“虽然我感觉你这小说写了和没写一样......”
水银灯毫不遮掩地吐槽，让翠星石大发雷霆，好在苍星石在一旁拦着她。她又看向雏莓，见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昏昏欲睡，面前的果汁也是一口没动，略感惊讶。
“很稀奇啊，现在应该也不是晚上吧。”水银灯看了眼摆钟，回想起她一天的行程，眉头微皱，“下午六点，还没到睡觉时间...真红，你怕不是折腾雏莓折腾了一天。”
“说什么话呢。”在真红发话之前，纯插了句嘴，“就我折腾了一天，真红想帮忙打扫，被我拒绝了。我可不想打扫一天烂摊子。”
“纯，我貌似很久都没有管教你了。”
真红呵呵一笑，让纯忍不住打起冷颤，匆匆离去继续准备食物。
水银灯望着纯离开的背影，眉头微皱，“真红，你应该也看得出来，人类的情况愈加变差了。”
“说来确实，他看上去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苍星石托着下巴思索着，“或者说变迟钝了？”
“貌似已经忘了的吧...纯可是人类啊。”
当沉默许久的金丝雀说出了这句话，其他人也缄口不言。
真红抿了一口红茶，望着仍在忙碌中的纯，眼里闪过一丝愧疚，“纯独自旅行回来后，我便察觉到他身上的异样，这份感觉随着时间流逝变得愈发明显。或许是父亲大人做了什么，赋予了纯永恒的生命......像我们一样。”
水银灯和真红一样，最先发现了纯的异样。他不同于往常那样活泼，而是更像自己所见的那些垂暮老人，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说起来近几年纯也没有来翠星石家做客的说...”翠星石的语气中透露着些许担忧，“本以为能一直和我们在一起，纯会很高兴的说......”
“主人，您有什么感想吗？”
“我...我貌似没有......”
大纯和雪华绮晶插不上话，在简单聊了两句后，便闭口不语。
除了他们之外的所有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今年的氛围格外沉重，即便是擅长调节气氛的翠星石和金丝雀也在这一刻保持沉默。
水银灯将红茶一饮而尽，她能感觉到这一杯红茶的芳香，如同几十年，甚至最开始与纯相遇时，自己所喝的红茶，味道一样。她轻轻抚摸着胸前的吊坠，想起了小惠，以及她的愿望。
她怀揣着那份永不遗忘的感情进行了无数次重复的旅行，最初的心愿也早已了然。虽然她很想继续进行自己的旅行，不过就面前情况来看，她还需要再带一个人。
“...真红，我有话要对你说。”
“什么事？水银灯。”
“让我再带着他旅行吧。”
真红略感惊讶，她思索片刻，仍犹豫不定，“你确定吗？水银灯。”
“我确定。”
水银灯轻轻抚摸着茶杯，闭上了双眼。她回忆着几十年前的那一场旅行，虽然她讨厌人类，但她并不是那么抗拒纯，估计也是相处得久了，看得顺眼了许多。但要说另一个原因的话，水银灯并不想看到曾指引自己成为爱丽丝的人陷入迷茫。
在众人的注视下，水银灯起身，走到纯的身旁。她拍了几下纯的脑袋，强行让他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纯捂着脑袋，许久未曾感受到的疼痛让他停止胡思乱想。
“喂，人类，收拾好你的行李。”
水银灯的话让纯感到不妙，他很想逃跑，却被水银灯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他抬头看着水银灯，想说些什么来婉拒，可那双血红色的双眸让他回想起最开始旅行时，她对自己所施展的蛮横手段。
纵使百般不情愿，他也不得不低下了头。
“行吧......”
“这就对了。”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水银灯便回到饭桌上，闭上了双眼。
真红并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强烈的好奇心让她发出询问，“水银灯，你这是......”
“就像当时他为我们所做的那样。”水银灯提起茶杯，却想起红茶已经见底，便放回原位，“爱丽丝究竟是什么？是自我，是对自己的反复询问，是自己存活于世的意义。人类已经陷入迷茫，永生令他不知所措，这样下去他只会自寻短见。”
“那么...水银灯，你是想带着纯君一起旅行，帮助他寻找自我，或者是...成为爱丽丝？”
面对苍星石的询问，水银灯点了点头。楼上传来阵阵脚步声，随后换好老旧冒险服的纯提着行李来到他们面前。
水银灯起身，披上自己的黑袍，走到纯的身旁。
“真红，还有其他的姐妹，我们明年重聚吧。”
在留下这句话后，他们便匆匆离开。
3.所幸，他感觉不到孤独
在茫然与束手无策中，纯第三次开始了自己的旅行。
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外出，或许有几个月，又或者几年，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以前的熟人家人不再联络，让他抗拒走向门外。
他并不知道水银灯的目的，不过他很感激水银灯，她让自己知道，外出也并非难事。
第一个目的地，也是他们最开始旅行时，金丝雀所在的城镇。这里变化不大，看上去仍金光灿烂，无论是楼房建筑，还是地面道路。唯一的变化，估计就是那些街头表演了。
街头表演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则是室内演出。只要你有实力，你就可以站在观众的面前演奏自己的旋律。
纯怀揣着一丝好奇走进一家店，和水银灯找好位置坐下。灯光聚焦在舞台上，一个又一个演出者献上美妙旋律。纯仍然不懂乐曲，但他依旧觉得他们的音乐很好听。
最后则是由某个剧团的演出进行收尾，他们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歌剧，让纯沉迷其中。一直到歌剧落幕，纯才从水银灯口中得知，这个剧团名为“金丝雀”，目的是纪念几十年前的那位小提琴家。
第二站，他们来到了曾被叫做“罪恶之都”的城镇，现在已经没有犯罪者，警察和帮派打理得十分到位。
老旧的楼房翻了个新，曾经去过的店铺也已经变了一番模样。他本想回味一下最开始自己在这里喝的咖啡，却发现那家店已经变成了披萨店。
他还不知道披萨叫什么，不过在水银灯的推荐下，纯也得以滋润一下味蕾。
纯也想起来一位古怪的老熟人，不过那家店也打了烊。据水银灯所说，他早在十年前离开，没留下一点痕迹。
他们拜访了当地唯一一个帮派，也是凯瑟琳所在的帮派，不出所料的，她已经过世了，现在管理帮派的则是她的儿子。在和对方见面之前，纯进行了诸多猜想，对方或许是个凶神恶煞之徒，又或者是一个笑里藏刀的奸诈小人，他并没有尝试把对方往好的方面想。
直到他与对方相见，看到他那一头飘逸的金发，金光闪闪，让纯感到老土的衣裳，以及那张充满无限自信的笑容，心中的那些胆怯也就烟消云散。
他从自己的母亲口中得知，对方是一名手艺高超的服装设计师，因此他对纯报以憧憬和尊敬，即便纯已经过时了五十年。
纯不得不在对方精心准备的欢迎晚会中和水银灯匆匆离去，对方热情得吓人，纯恰好不会应对这一类人。
紧接着，他们来到了极北之地，来到了那个破旧的村庄。楼房尚且还在，不过倒塌的地方更多了点，但好在冒险者酒馆还能住人。
魔物们也从未离开，不过纯所记得的那些老鼠也不复存在，现在的这些老鼠都是新人，但他们对外来客人的热情一成不变。
据魔物的首领所说，客人并非他和水银灯，还有两位来自遥远国家的旅者，她想见见那位无人得知的老骑士。
第二天，他们也得以见到对方。从对方的衣着来看，估计是某个国家的公主与骑士，纯也不打算过多追问对方。
他们来到那间破旧的老阁楼，或者说是一片废墟。骷髅的位置未曾改变，估计也是那些魔物有意为之，这里被打扫得很干净。
雏莓的哭声仿佛就在耳边，当纯回过神来，发现正在哭泣的是那位公主。
她捧着泛黄的书本，用手在骷髅的一旁挖出土坑，随后将日记埋了起来。一旁的骑士默默地撑着伞，以免公主头发沾上雪花。
纯已经知晓了他们的身份，便和水银灯一同离开，为他们留下漫长的时间。
要说改变最大的，莫过于极北之地。
这里不再像以前那样寒冷，他们终于不用穿厚重的棉袄。孤独神殿的消失也得以种植果蔬，当地的食物不再单调。
在走进冒险者酒馆之前，水银灯的提醒让纯感到疑惑，不过当他看到柜台处那两位熟悉的人影，让他大感震惊。
聂文和智谋仍然活着，他们没有任何变化，智谋依旧喝着酒，聂文也在当酒保。后来纯才得知，他们早就死了，现在只是个鬼魂。
他们盛情招待了纯和水银灯，尤其是纯，毕竟他们认为，纯也已经死了，和他们一样成为了鬼魂。看他们无比热情，纯也不好纠正他们，主要是找不到插话的时机。
紧接着，纯回到了家，不复存在的家。
这个小镇看上去没有那么穷了，每个人的家，店铺，以及教堂，都进行了一番刷新。路边长着的野草也被拔除干净，换成土黄色的石砖。这里的人他都不认识了，无论是姐姐经常光顾的水果店，又或者是以前欺负自己的孩子们，那些对自己指指点点的成年人，全都消失不见了。
但回家的路他依然铭记于心，他也曾回过家探望姐姐，但当他察觉到存在于自己身上的异样后，他便心生恐惧，只能书信来往。
他挪着双腿缓缓前进，水银灯就跟在他的后面。随着时间的流逝，脚下的路逐渐变得崎岖不平，估计他们修理路面时没有考虑到姐姐的家，走起来比较硌脚。
踩过埋在杂草下的鹅卵石小路，他们来到了寂静的空房子。曾经的那份温馨已经归于大地，声音也随风而去，徒留下空房子，等候着纯的到来。
他没有走进房子，而是来到后院，他很想看看姐姐种下的那些花。她很温柔，养的花都很好看，有一段时间纯特别喜欢她种的花。
但很可惜，这里只有墓碑。
水银灯轻轻拍了拍纯的肩膀，又走到墓碑前，用手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纯哽咽着，转身走进房间。
房子常年没有打扫，当打开门后，灰尘扑面而来，让纯忍不住开始咳嗽。地板年久失修，踩在上面会发出吱呀声响。他小心翼翼地迈开脚步，走上楼梯，来到自己的房间。这里除了破旧以外，丝毫未变，只不过书桌上多了一封泛黄的信。
纯伸出略微发抖的手，轻轻撕开信封，看着里面的信。
之后，他哭得很大声。
4.在铭记以往的同时，迈步向前
为了准备新年的到来，真红做了很多准备。
她特意请来一名厨师，为今晚做了很多的菜，不过那位厨师晚上有事，做完了那些菜后边匆匆离开。红茶则由自己来泡，她也在这段时间学会了不少东西，泡出来的红茶没有让雏莓苦叫连连。
当真红和雏莓齐心打理好餐桌后，门铃声响了。真红走过去开门，在看到翠星石苍星石和金丝雀一起到来后，她微微一笑。
“欢迎，长途跋涉很累吧。”
“倒也没有那么累就是了。”苍星石摘下高脚帽，挂在一旁的衣服架上，“今年的雪没有去年那么大，现在已经停得差不多了。”
“为了避免去年马车被积雪堵在城外，我可是特意提前来这里住了几天的吧，不过没有下大雪，我有点失望的吧......”
其余三人选择无视金丝雀的发言，让她独自一人抱怨着良好的天气。翠星石探过脑袋，略感沮丧，“纯还没有来吗？”
“抱歉...还没有消息。”
真红摇了摇头，随后侧过身子，“总之先进来吧，外面还是很冷的。”
“不过我们蔷薇少女可是不怕冷的吧，但我也确实有点累了。”
金丝雀率先进屋，苍星石和翠星石紧随其后。真红走到门外，恰好看到大纯和雪华绮晶走来，在一番问好后，他们也走进了门。
再三确认没有水银灯和纯的身影后，真红只好关上了门。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外面的天黑了，菜也凉了。雏莓敲打着自己的碗筷，以此打发时间，不过每当她敲打一会儿，便被真红斥责，又老实一会儿。
和雏莓一同作伴的还有金丝雀，不过相比起雏莓，她就显得收敛许多，顶多就在雏莓敲打碗筷的同时哼着旋律，等真红制止，她也不再哼唱。
苍星石和翠星石倒是安静许多，不过翠星石更多的还是坐立不安，原先总能调戏雏莓的她，现在也不愿说一句话。
待摆钟的指针指向八点整，门铃也恰好响起。真红率先起身，走了出去，其他人则跟在后面。
打开门，和他们所想象中的一样，是纯和水银灯。
纯看上去好了很多，至少眼里没有那种迷茫了，脸上还带着笑容。
“真红，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纯害羞地挠着脑袋，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真红抱住。
“欢迎回来，纯。”
她轻轻抚摸着纯的脑袋。
“想开了吗？”
“...嗯。”
纯点着头。
“我不会忘记他们，但我也不会感到孤单，我还有你们。”
“...很好。”
真红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进来吧，外面挺冷的。”
“好。”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