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你先把剑收起来。”
楚凡搓了搓额头，招手示意女孩将剑归鞘。
答案现在已经很明显，方正道在古代，并且是在明朝。而面前这个女孩也是古人。
见女孩收回剑，楚凡松了一口气。至少从目前的情况看来，这位古人是可以交流的。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可以把这里理解成一个没有战争，和平安定的地方。”
“不可能！”
女孩紧紧握着剑鞘，眯眼说着。
她不信这里是未来，更不信有不闹饥荒的地方。
可看着一脸淡定的楚凡，心里总有点慌张。
剑，终究还是紧紧握着，她只是冷冷盯着他，想从表情中看出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你不必这样看我，是真是假以后你自有判断。”
他被她看的发毛，淡淡招手，试探性地往前走两步，见女孩未动杀机才继续解释：“至于方正道……咳，二掌柜他现在在哪，无人可知。总之，大概率是他把你送过来的，让我来照顾你。”
说到最后，楚凡歪着头揉了揉脖颈，觉得特别别扭。
思索片刻，他又从兜中掏出手机朝着女孩晃了晃：“你看，这个叫手机，现在时代的产物。”
“而且现代人很弱，如果你放下剑，我愿意带你去验证真假。”
女孩眨眨眼，看了眼楚凡身后窗外的景象，又重新扫视房屋内的装潢，有些不知所措。
“我是个好人，或者说我也不想这样。命运如此，他让我帮你。”
她看着发亮的手机，迟迟发愣。
最终还是将剑取下，伸臂松手，剑落到一旁，但眼神还是警惕地看着他。
“你…来，拿吧。”
望着面前迷茫的女孩，楚凡喉结滚动，忽然有些共情。
如果把自己扔到数百年后，恐怕也会像面前这位姑娘一样茫然无措吧。
玉佩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的消失，重新缓缓飞到楚凡手中。
他重新戴上，慢慢走过去拿起她的剑。做工算精美，但应该更偏实用，拿在手中沉甸甸的，绝对是真家伙。
“这个，我先收着。”说着他退后两步，咳嗽两声，忽然朝着女孩微微一笑，“我叫楚凡，不管如何，这里是未来，欢迎来到21世纪。”
女孩淡淡点头，眼神渐渐平静下来。
“花晓，我叫花晓。”
“行，那花姑…咳，女侠。”楚凡扯着嘴角，又重新问，“还有其他武器吗？这个时代携带冷兵器是要被查的。”
花晓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匕首，摇摇头，扯扯衣服将匕首遮住，淡淡看着楚凡：“那你该如何证明，这里是未来？”
“不急，这种东西像学武一样，要慢慢认识，谁能刚开始，就可以倒拔垂杨柳？”
楚凡收起剑放到一旁，解释着，看着她穿着的古衣，深色的地方还带些血迹。
他这才察觉到淡淡的铁锈味，微微皱眉：“要不要先洗个澡，换身衣服？没有别的意思，我家就在下面，你这样会吓到别人的。”
她正站在阳台往外看，确实如楚凡所说，到处都不是她所熟悉的——高楼林立，黑色的铁块在平直的道路上行驶。
“洗澡？在哪里？”
花晓缓过神，扭头问他。
“就在楼下，你跟我来。”
楚凡出门，左右观察发现无人才招手让花晓跟上。
跟在一旁的古人就如刚出入社会的大学生，四处张望，满眼新奇。一路小跑来到楚凡家，他关上门，生怕让人看到。
打开灯，他抹了把汗。花晓好奇地往里走，打量着屋内摆设。
房间很干净，三室一厅，有些桌架上摆着古玩，并没有什么看头。
“普通出租房没啥看头，跟我来，我教你怎么用淋浴头。”
楚凡将剑放在架子上，换上拖鞋，揉揉脖子，歪头见花晓跟上，便缓缓走进卫生间。
“淋浴头……是什么？”
“一种洗澡时用的工具。”楚凡看了眼一身泥的花晓，一手拿起浴头，一手扳着开关，“你看着，左拧就是放水，上掰就是热水，下掰就是凉水。”
花晓淡淡点头，见到冒着热气的热水，嘴巴微张，不免觉得有些神奇。
这么冷的天，地主老财家烧热水也要半个多时辰，这个人就扳了个东西，就有热水来用。
“这叫热水器，现在几乎每家都有。”楚凡笑笑，转身又指着放在一旁的洗发水和沐浴露解释，“那个是洗头的，个大一点的瓶子是洗身体用的，就像肥皂的用法一样。”
花晓点头表示明白，接过楚凡递过来的淋浴头，感受着手心中的热水，她心情放松了些许。
他把用法教了一遍，又把如何锁门示范一次，才安心。
“那个，我先出去，有事叫我。”
说着他招手出去，看着花晓将门锁好才瘫坐在沙发上。
听着身后哗啦的流水声，他闭目松了口气。
可能要留一起生活吗？她毕竟生于吃人如平常，杀人如见惯的时代，搞不好……
可这是老方交代给他的。
心乱如麻，从兜中掏出手机，站起身朝外走。
“不用洗太快，我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出门下着楼梯，他输上110看着拨号键犹豫片刻，拨通了电话。
交给警察同志也是照护，而且可比我照顾的好多了，这才是正举。
拨号片刻便接通，手机里传来：“你好，这里是永安城，北城公安局，有事请讲。”
“喂，你好，我有事情要汇报……”
楚凡将事情一五一十交代，可对面却沉默了，等听到里面回复，他懵了。
“什么叫报假警是犯法的？我给你讲，哎，那个……！”
他挤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道了个歉挂掉电话，楚凡似乎终于想开，摇摇头，下楼出去。
凌晨0:30，冷风萧瑟。小区中已经没有了行人，楚凡抄手走在街上。
昏黄的路灯照在他脸上，并无表情。
人性总是如此，一面劝着别人不要多管闲事，可自己又在无限次的变成那位。
就像路人摔倒在旁，自己可以当做没有看见，直接越过。
可事后心里总觉得会有些空洞。可能只有做过才会不后悔，无论有没有意义。
想着，他抬头看眼自己家方向，明显能看出浴室的水气，花晓正趴在玻璃上往外看，锁骨上方清清楚楚。
两人对视一秒，顿时花晓眼睛瞪大，楚凡回身迅速往外走，哪有人洗澡不拉窗帘的……
……
浴室里，花晓关上淋浴头擦拭着身体。看着窗外灯火霓虹可行车游走，无限感叹。
这里很不一样，与他生活的地方千差万别。
浴室外传来开门声，楚凡提着大包小包回来，头上布着一层细汗。
“我回来了。你洗完了吗？”
他边喊，边朝浴室方向走。
“嗯。”
花晓闷闷回了一句，随即又听到他关门的声音。
“衣服我挂门上了，你试试合不合身。买了吃的，不嫌弃就出来吃点。”
“衣服？”
“嗯，都是新的。”门外楚凡瘫坐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淡淡道，“那个，旧的就扔掉吧，以后可能也穿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