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昌烧烤店内，残破不堪的大厅里充斥着烟尘的气息，沈西舟身上的合金装甲套件已经消融成星点散去，露出他那身帅气的制服与红色徽章。
他先是望了眼墙里一动不动的食虫貘，随后抬头，视线越过面前狼藉的残骸，落在不远处的宋元萧和许菜菜身上。
他小跑过来，又赶忙搬了个椅子，让受伤的宋元萧先坐会儿休息，顺便等候其他人的支援。
「你们没事……唔额……」
话刚说一半，沈西舟只觉得耳中一阵嗡鸣，顿时头有些昏沉，身体四肢也袭来疲倦感。
「别说话！坐下闭上眼深呼吸！脑袋放空！」
宋元萧也察觉到他的异常，立刻叮嘱道。
沈西舟也顾不得那么多，赶紧照办坐地上。赶紧调息了一阵，才有所恢复，但干劲却不如之前有活力了。
发现自己的异常，才纳闷地问：
「我……这是？」
「插件装备超空间传送过后，会有持续性精神损耗，具体表现类似神经衰弱，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宋元萧解释道。
「不应该啊……往常都没有这种情况！」
沈西舟晃了晃脖子，一脸的不得劲。
「难道插件系统用太频繁了？」
「你不是插件系统用多了！是插件跃迁能级与自身神经适应性不匹配！」
许菜菜在一旁纠正他说，「你的右手甲明显比其他部件等级高，插件系统需要更高能量匹配，就产生了跃迁负荷。你目前的身体状态跟不上！」
「啊？」
沈西舟人都麻了，这个女生到底在说什么，他完全听不懂！
跃迁能级？跃迁负荷？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
不对！他似乎抓住了华点，这俩人不是异抗作战人员，为什么比自己这个战斗狂还懂得多！
「两位美女，讲道理啊……我才是战斗人员！为什么你们说的头头是道！我是不是九年义务教育错过什么了？」
沈西舟很无语地看向两人。
「我们是非战斗人员，但不代表不知道啊！」
宋元萧看他被伤自尊的表情，浅浅笑着说，「对了，非常感谢你搭救我们！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哦哦哦……嘿，我是海棠大学异种抗击作战学院的，大二学生沈西舟，目前在城市保卫局城中区分局，红微波作战组做实习成员！」
沈西舟挠挠头，笑容有些拘谨，和刚才飚垃圾话的形象截然不同。
「哦，那我们是都是校友啊！我是宋元萧，异抗生化反应研究学院，目前研二！」
宋元萧顺势在空中一划，贴了一张好友申请的光标给他，上面有默认填好的信息。
「嘿嘿！我比她小一届！目前在大学集群设备工程部，二级刻符师！」
许菜菜也推送过去一个光标。
「刻符师？」
沈西舟的手有些发颤，也不知道是精神萎靡导致的，还是有些紧张，「你是说你是刻录符卡的那个刻符师？二级？」
他嘴巴微张，又点开另一个光标。
「化学系研究生？智械原数传导研究课题组？」
他看了看眼前的申请面板，又看了两个人疑惑的表情，最终选择了通过。
「感谢你的出手相助！你的身手不错啊！尤其是反射神经！」
许菜菜给他点赞说道。
「哦……哦！是吗？」
沈西舟尬笑地挠挠头。
「那你一开始不是在放水吧？还用符卡这种消耗品。」
宋元萧偷笑说。
「哎呀，这不是怕把委托人的店搞砸嘛！想着能用网子解决最好不过了，谁知道这家伙这么能躲！」
沈西舟也是无奈，总不能一上来就拆家吧。
食虫貘这种异种矫健地跟猫一样，走路连声音都没有，确实不是很好捕捉的货。这个月配发的符卡用了近半，宋元萧这么一说他也觉得有点亏。
许菜菜却是眼睛放光，挑了挑眉询问他：
「我看你是想活捉吧？」
「额……嘿嘿……是有这个想法！」
沈西舟干脆地回答道。
「抓它做什么？做收管吗？」
宋元萧疑惑地看向他。
「嗨！送去异种收容管制局，能换钱！」
沈西舟大方地解释道。
「你俩还真是财迷啊……」
许菜菜想起智械少女提到酬劳时的神色，一脸黑线地喃喃道。
「话说回来，你是红微波实习人员，怎么一个支援都没有就过来了？还有刚刚飞走的智械服务员？你的搭档？」
宋元萧有些好奇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被撞坏的窗户。
像S3288这种高档的优秀机型，一般都是智械同盟直属，不会划归到其他势力，除非是特别定制或者委派。
从简单两句交流来看，他们情感应该不错，合作的可能性更高，所以可能是搭档关系。
「哦，是的！我和罗菲灵……额，S3288是很早就认识的战斗伙伴！具体点讲就是一起做委托，一起分钱的搭档！」
「最近接到一个单子……哦不！一份委托申请！就是刚刚在这里吃饭的绿色豪车男！」
说到豪车男几个字他似乎还有点想吐槽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同时约三个女生吃饭让他觉得不爽，但很快又继续补充。
「他就是这里的老板陆文昌！他说他的店在装修时，装修工说有异响，去检查又什么都没有！陆老板为求开业保险，找了分局委托来调查情况，方局就给我安排了这个独立任务。」
「罗菲灵和我来调查异响的原因，顺便保护一下委托人。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沈西舟尽量总结下内容，确保宋元萧两人能了解和信服。
「楼上异响？不会就是这东西吧？」
许菜菜认真听着，扭头看了一眼墙坑上的食虫貘。
充能节点处的战斗过后不多久，街区的秩序就恢复了正常，能源节点启动了备用线路，光源也重新在黑夜降临。
中央广场上疏散的人流慢慢往撤离区域聚拢，站在广场边缘等候街区解封通知，周围路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少路人坐在花坛边平复情绪，有人低声后怕地和同伴复述方才车辆爆燃、异种现身的画面。还有些私密互发刚才拍摄的现场影像，共享观看。
白灰化勤务员还在给一些受精神刺激的民众做安抚，医护型机器人也在人群里来回穿梭，给轻微擦伤的路人喷涂愈合药剂。
在之前的作战街道，各个部门的行动人员都在向上级作汇报。
媒体和舆论平台已经出动各路人马，站在封锁线前等候第一时间拿到热度头条。
眼看一群新闻记者要围了上来，罗菲灵赶紧溜之大吉，把麻烦丢给李向勇那边去了。
一个晶蓝色的身影利落地飞来，又撞碎一扇玻璃，降落到餐厅地面。
「这么快就解决了……不愧是高档机型！」
许菜菜有些震惊地说。
「那是！」
智械少女得意地叉着腰，扬了扬下巴。
一米八高个的沈西舟挪了过去，熟练地揉了揉不足一米六的脑袋。
「昂……」
罗菲灵不满地扭开，幽怨的盯了他一眼，发出不悦的鼻音。
「这就是我搭档，编号S3288。编号什么的叫起来太麻烦了！我一般称呼她罗菲灵！」
沈西舟介绍说。
「平时在各店打工，赚些‘存点’付房租，顺便帮我盯梢。这次正好陆老板开了烧烤店招人，我就推荐来这儿当服务员，看看能不能查出装修异响的源头。」
罗菲灵拍开他的魔爪，理了理被薅乱的发丝，眼微微眯着，小脸上还挂着些许不满。
「委托劳务费本次，平分应付的酬金37%该给我！沈西舟，半个月工资上次欠我你还，还有……修补费损坏工作服的！」
她用那特有的倒装句式讥讽道。
「额……唔……嗯……」
沈西舟嘴角明显抽了一下，没接这话茬。
搞成这鸟样，方时计的指派工作能否算完成事小，还能不能拿到委托人的钱都要打个问号。
这要是拿不到，总不能让他这个一穷二白、还在读大学的实习生自掏腰包吧？
他装作没听见，转身走近墙上的食虫貘。
「小气鬼……」
罗菲灵气恼地嘟着嘴。
「算了！宝物找找！弥补损失！」
她把一块挡道的桌板扔到远处的巴台上，眼睛扫描着四周，似乎检查着有没有什么遗留的好东西。
「罗菲灵，可以帮忙找找我们俩的随身包吗？一个黑色的，一个白色的，上面挂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玩偶。」
宋元萧拜托地看向她征询道。
「没问题！」
罗菲灵态度一转，明显比刚刚充满干劲，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很快，她将扫描感知范围扩大，脚下开启滑行气流，在一堆堆残骸中拆迁般地翻找，扔得大厅里满是粉尘。
「这家伙死透了吧？我记得留了五分力才对……」
沈西舟凑近了过去，用手戳了戳食虫貘的前掌，「看起来个头不大，破坏力还真是强！」
「话说它在这上面筑巢，就不怕附近那么多监控吗？」
他看向两人问道。
「可波指示器其实是有距离限制和死角的，它的监测范围一般像这种街道，就是个58米直径的半球形。」
「这家伙如果熟悉这里的环境，利用灵活的身法，完全可以在高楼间穿梭，找出避开可波指示器的监测路径。」
许菜菜专业性地推测说。
食虫貘体型如橄榄球大小，此刻却蜷缩成一团，暗灰色的皮毛沾满墙灰和绿色血污，它弯成月牙的眼睛半睁着，瞳孔里看不见一点光彩。
宋元萧忍着脚踝的疼痛，在许菜菜搀扶下站起来，凑近了几步，指尖悬在食虫貘伤口上方，却没有贸然触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