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开云层透下,整座城西大学集群又即将笼罩在一片灼热里。
黑色的公务车平稳地驶离海棠大学校区,压过雨后微湿的路面,激荡起一片水花。
不是所有车辆都采用了悬浮技术,像这种传统需要靠轮子牵引的车辆,还是占了大多数,毕竟悬浮技术都用在了高档豪华车型上。
车厢密闭性是单向的,能听见外界轻微的声响,却也困住了针尖对麦芒的僵持气氛。
许菜菜靠后排座椅上,一会扭扭身体嫌弃座椅太硬,一会儿到处戳戳按钮抱怨冷气不足,磨蹭了半天,从头到脚都诉说着内心的不情愿。
「我说教练……」
「是特派员。」
杜锋堂坐在前排副驾位,还在空中点控着视界的光屏,平静地纠正她道。
「那你到底是教练,还是特派员?」
许菜菜扒了过来想看看他到底在干嘛,从上车到现在话没说几句,就一直在操作PD系统。
但可惜的是每个人的PD操作界面仅持有本人VA手环才可见,在许菜菜的视界中杜锋堂就是在划空气。
看不出他比划的动作含义,她只能悻悻缩了回去。
「没事的时候是教练,有事的时候就是特派员。」
杜锋堂随意地回答,手上操作不停。
许菜菜翻了个白眼,这跟没说一样,还是说特派员都是这样神神秘秘的。
「跟凌凌漆一样!」
杜锋堂的手停顿了片刻,漏出难得的浅笑,「我可不敢自比詹姆斯邦德。」
「我说的是周星驰……」
只见杜锋堂身体突然颤动了一下,然后他整个人立刻像被定住,许菜菜不由得拍着前排座椅的靠背,笑得前仰后合。
她今天过后本该轮休的,不用再设备工程部的光刻机旁熬一整天。谁知道怎么就要被迫跟着一个总署的外勤特派员到处奔波。
结果,她的休息日没了,现在连人身自由都快要被彻底锁死。
「我说教练……」
见他不说话,许菜菜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懒散与不服气。
「工作期间,请称职务。」
杜锋堂挤出八个字,继续纠正。
「我说教练,平时健身房管管我就算了,你们工作还要给我找麻烦,保卫局这么多优秀刻符师,别薅我一个二级的啊?我不想去什么狗屁调查,我要休假!我要睡觉!」
杜锋堂目视前方,骨节分明的双手依然持续着划动轨迹。他的侧脸肌肉没什么起伏,看不出情绪。
「你用过我们的同款设备,比其他人有经验!你在校的操作评级可是S……」
杜锋堂划动的手终于彻底停下来,语速不变地继续说,「基于这一点,全海棠在册持证的,二级以上刻符师里,可调配人员里只有你。」
他从前排的储物仓里取出一瓶冰镇纯净水丢给她,「最后。你擅自刻制符卡,未提交符卡管理委员会授编。」
「唔额……」
冰水抛来,许菜菜差点没接稳。
「还私自处置,分散卖给了4个买家,非法获利7150存点。这是你改过自新的机会。」
一听到改过自新,她瞬间更气了。
保卫局这帮人怎么跟个锦衣卫似的,什么都查得一清二楚,还有没有私人秘密了!
她也就偶尔把废弃的卡基重新打磨一下,刻点小爱好,在自己的几个小圈子里流通。
再说那些卡基自己即使不用,也会丢给智械当饲料。
她顶多算废物再利用,而且打磨的工时、原数力结晶电池什么的耗材都是自己出的。结果倒好,遇上这家伙,直接定性非法获利。
这下变成了可以随时拿捏她的把柄了。
「行行行,行了吧!规矩都是你们体制内定好的!」
许菜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靠在椅背上哼哼唧唧,「那我提前说好啊,我现在属于加班,补贴不能克扣!另外,我现在立刻要吃饭,一顿小龙虾,蒜蓉、酱香各一份,我真的饿了!」
「我知道有一家营养餐……」
「教练,我不想吃狗屁营养餐,那玩意儿催吐!」
许菜菜的表情表示,再不投喂,自己就要消极怠工了。
「大灰,就近停靠,找一家炒菜馆。」
杜锋堂淡淡地对开车司机吩咐道。
他没有再纠缠称呼的问题,选了个折中的方案,许菜菜也算勉强接受了。
毕竟炒菜馆比没滋没味的营养餐好多了。
大灰表示中午已经吃过了,杜锋堂点点头,起身就去给许菜菜开门。
她顿时一愣,以为这家伙是来献殷勤,嘴角都不自觉勾了勾。
「行动完后再还你。」
杜锋堂拉下她的随身包,丢给司机大灰说道。
「诶!我的包!」
许菜菜的情绪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服地大嚷,张牙舞爪着去夺。
「未授权编码的符卡,我怕你用了惹祸。」
他淡淡地说了句,一只手制住她,拉着她往街上走。
「你怎么用抢啊!」
「你个狗东西!」
「强盗!」
「抢劫犯!」
「诶你别拉我!」
「里面可是贵重物品!」
「搞坏了我要你赔十倍!」
街道上传来一路许菜菜破口大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