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你和早乙女的麻烦事,别再带进社团了。」
屏幕上,正是社长大人的最终裁定。
「收到。」
虽说如此,我可没法真的信誓旦旦向这家伙保证这件事啦。真的遇到紧急事态,再当场想借口吧!
但是眼前这位社长,把这间社团想象成什么无菌实验室也过于乐观了吧。事实上从根本上解决目前问题的方法,难道不是把铃木菌直接剔除吗?
拜托,千万别让她想到这茬。
“嗯?你们在偷偷聊什么有趣的事吗?”
准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切入,纪录片不知何时已被暂停。脸上是他毫无阴霾的完美笑容。
啧,现充(哪怕只是预备役)对被排除在外这种事总是格外敏感。
行吧,帮眼前这个瞬间僵住的家伙打个圆场。幸好她现在脸还背对着她老哥。
“只是在和社长讨论补充点社团物资而已。”
我立刻接话,顺势将早已准备好的购物网站屏幕亮给他。上面大概是些杯子,杯子,杯子,美少女模特,杯子,大叔,更多的杯子……差不多就这样。
真难选啊,虽然我也没打算在这里选出来。毕竟在K县这乡下地方,网购的麻烦程度和线下买差不太多。
“嗯,社办的杯子确实该换一批了。”
绯夜迅速回到平时的状态。不得不说,她这份应变能力全浪费在这种鸡毛蒜皮小事上,真是人类文明的重大损失。
准的视线在那花里胡哨的网页和我的脸之间徘徊了几秒。
对了,我严重怀疑这位少爷是否拥有网购这个概念,他的人生必需品大概都是由女仆酱直送门口吧……其实只是我想看绯夜穿女仆装才这么想的啦!金发双马尾和法式女仆装超配的。
但即便如此无知的他,其骨子里对“普通”的排斥,才是眼下最麻烦的点。
“哦……这种小事你们决定就好。”
也行吧。对于从未需要关心预算的人来说,这反应合理得令人火大。
只是他依旧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俩。见状,绯夜凑近我身边。
小说里常写美少女靠近时会带来好闻的香气?事实上也确实有。但很可惜我对时尚一窍不通,她这到底是掺了八角还是味精?气味有点冲啊。
“所以?铃木同学决定好款式了吗?”
“这个。”
我指向页面上最便宜的那款纯色马克杯,没有美少女模特和大叔代言的杯子果然比其他家伙便宜一大截。
“……哈?为什么是这款。塑料杯子你没用过吗?装热饮还会染上一股怪味。”
我敢肯定这家伙只是单纯情绪上来了,想和我吵嘴罢了。
“耐摔,而且性价比很高。”
视线越过绯夜,看向重新看回枪版电影的社长。
其实大家之前用的,不就是这种百元店买到的货色吗?
但是想要把“由奢入简难”的道理传达给绯夜这样的辣妹,果然还是很困难的啦。我不由设想我这种过于现实的消费观,将来在联谊市场上大概会死得很惨。
“穷鬼。算了,就依你吧。”
这种说漏嘴后再以粗鲁话遮羞的行为,可能会有一部分有特殊癖好的家伙会称其为“傲娇”吧。考虑到眼前这家伙根本不喜欢我,所以用脑子有问题形容更恰当。
但我甚至无法反驳,今天打工的钱确实泡汤了,穷鬼真可悲。
不过要是老实说买几个塑料杯都要申请社团经费,恐怕会被眼前这家伙从里到外鄙视个透。
所以,明天正好放假,要特意跑一趟附近的J市采购吗?为了几个杯子搞成这样,这行为本身就已经毫无性价比可言了。
“所以,要买几个?”
“全部换掉。”绯夜的声音不容置疑,“旧的统统扔掉。”
抛开她试图用一批廉价马克杯让破产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结论很明显:她对早乙女纱织触碰过的东西,真的很不喜欢呐。
“我的话,不必。”角落里的秋空头也不抬地投了反对票,“这个就好。”
她举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茶。
“毕竟,这是铃木君……用过的吧?”
喂,秋空小姐,恋人扮演游戏其实早就结束了,难道她自己没意识到这一点吗?
“秋空同学也买个新的吧,就当是配套的情侣杯?”
秋空了无干劲地哦了一声,重新埋首于她的画板,这才是她平时的模样嘛。
绯夜投来得意的眼神,我也回敬一个虚弱的假笑。
虽然感激绯夜帮我解围,但说真的,我原本只打算买四个一模一样的纯色杯子。和月见山绯夜用情侣杯吗?我绝对不要。
准适时地打了个慵懒的哈欠,绯夜立刻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这就是我们社团的下课铃,散场的时刻到了。
众人开始移动。秋空磨磨蹭蹭地整理着她的画稿,视线却缠在我身上。
意图过于明显了,是想制造独处机会?
“铃木同学,你能留下来陪我下吗?”
看吧,果然。
但年轻的男女在空旷的活动室里独处,也会很不妙吧。
考虑到她是一位创作热情远超常人的工口漫画家,独处后的她很可能第一句就是“能请你脱掉衣服,当我的模特吗”。在“为什么人类需要衣服”这个问题上,她的人生观大概和狗别无二致。
抱歉啊秋空同学,我可是公认的“胆小鬼”。面对女孩子过于直白的好意(?),我还是没法接受。
以我滴嘟作响的神经病女人雷达来看,面对这家伙那沉重的情感,和面对巷子里的连续杀人魔别无二致。
我抓起书包,牢牢黏在准和绯夜的身后,就算在这边贯彻兄妹两的电灯泡吧。发光发热吧,我。
但是实际和这两个家伙独处,气氛还是有点尴尬。
得说点什么,自然一点的。un ange passe吗?当然不合适啦。
“那个……最近没怎么来社团,抱歉。开学有点忙。”
最终我姑且对长期缺席,表示一下毫无营养的歉意。
“没关系的,其实我们平时活动也不多。”
“是这样吗?昨天我本来有打算来的……”
当然是谎话。不过再不说出口,大概就没机会了吧。
“昨天?”绯夜懒洋洋地接过话头,“你来的太晚了吧。”
“嗯,”准点头确认,“等了你一会儿你没来,我们就散了。”
“哎,反正你也没来,无聊死了。”绯夜追加的抱怨里听不出多少真心。
奇怪,难道我的存在价值,比我自己评估的要高出些许?
……
不过啊——
没想到在散场前的最后几十秒,一个我绝对无法直接问出口的问题的答案,就这样被他们漫不经心地抛到了我面前。
说得难听点就是——
动漫社的全员,包括我自己,其实都没有昨天傍晚那场谋杀案的不在场证明吧。
嗯,看来大家都一样清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