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赛博时代没有爱》

作者:记得补火的唐灼燃 更新时间:2026/7/19 16:04:49 字数:2352

公元2100年,赛博纪23年,近未来的赛博时代。科技高度发达,财团势力与国家分庭抗礼,明争暗斗,暗流涌动。

顾氏财团是横跨基因编辑、机械改造、能源领域的巨无霸。

顾长生并非自然生育的产物,他诞生于顾氏财团总部的基因编辑第007实验室,来自一台被称为“生命织机”的装置,编号GCS-007-996,这个项目名为上帝制造计划,上帝制造,顾名思义,就是为了制造创世纪的上帝,这或许有些僭越,但顾家在如今的人类社会大概真有这份实力。

因为顾家家徽(后世共生王族徽章)是两只电子真龙环绕∞符号,寓意:两只代表对称,电子象征科技,真龙暴露野望,∞符号则是究级因子的形态,这暗示了什么,不言而喻。

顾长生是顾氏财团的继承人,一个超级天才。

但他的童年没有爱。

他不是孩子,是产品。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的一切便与“效能”挂钩。

陪伴他入睡的,不是母亲的哼唱,而是AI精心调配的白噪音,只为榨取每一秒睡眠中的记忆固化效率。

他的玩具,是会施予惩罚的逻辑导师——每一次失败,轻微的神经电击如约而至,将“错误”二字烙进本能。

当他锻炼身体受伤时,终端腕表的AI会冷静评判:“表皮受损。评估:锻炼行为收益大于损伤代价。处理:修复。备注:无需情感安抚,该模块已被证实会降低学习效率。”

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顾长生注定成为一个淡漠而理性的人。

他从没见过真实的父母,只在全息投影中见过他们的身影——他们审阅他的成长数据,如同评估一份资产报表。

顾长生只是淡漠地低下头。没有不甘,没有怨恨,因为没有必要。

十岁那年,他第一次见到八岁的表弟顾长真和表妹顾长仪。

顾长仪躲在顾长真背后,时不时窃窃地盯着他,眼中有一股顾长生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顾长真有朋友,而他没有。

顾长真则朝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顾长生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数据,不是效率,只是一种……毫无意义的善意。

他愣了一秒,然后移开视线。太低效了,不值得分析。


他从一开始就被选定为财团继承人。财团需要一个绝对理性的继承者,不能被情感干扰。

更重要的是,顾长生体内有一种名为“究级因子”的东西。没人知道它是什么、从何而来,但所有人都知道,拥有它的人注定是悟性奇高的天才。

相传两百年前,顾氏先祖正是因究级因子觉醒,才开创了顾氏财团。顾长真也有究级因子,但浓度仅为1,而顾长生是3。

顾氏家老秉持“集中精力办大事”的原则,对顾长生要求极高。

十二岁,他参与财团能源算法优化项目;十四岁,成功将算法效率提升0.71%,为财团节省百亿资金,促进社会发展,被授予“人类效能奖章”。

颁奖典礼上,没有血肉之躯的掌声,只有根据他脑波偏好合成的数字喝彩。

他的感言,是对算法逻辑的简述。台下每一双眼睛里闪烁的,都是对那0.71%的量化欣赏,纯粹是计算器的光芒。

顾长生早已习惯这样的世界。因为,赛博时代没有爱。

他用眼睛观察这个时代,用理性分析这个时代:效率为先,底层庸庸碌碌,中层战战兢兢,上层悠悠逸逸。效率是对弱者讲的,安逸是给强者享的。强者不爱弱者,狼倒是爱吃羊。男女之间没有爱情的结晶,只有欲望的宣泄。人与人之间没有互敬互爱,只有利益交换与地位权衡。荧幕上甜美的恋爱剧集,不过是收割“恋爱脑”的宣传武器。

因此,顾长生觉得自己不需要爱——他的经历告诉他,爱不重要,只因世界丑陋。

那么,就拥抱理性,拥抱智慧,拥抱科技吧。他对爱不感兴趣,对科技感兴趣。科技的尽头是什么?会是永生吗?

他想起一句古书中的话:“万般神通皆小技,唯有空空是大道。”

他不理解“空空”是什么,却反复咀嚼这两个字。空的,是情感吗?是存在吗?是永远存在吗?

但他喜欢这个格式,于是提笔在笔记本上改写了自己的版本:“万般科技皆小技,唯有永生是大道!”

为什么追求永生?因为他想活着去见证,见证这个世界或许会有爱——会有爱照进他淡漠的心吧……这一点,连顾长生自己都未曾察觉。

不过,在追求永生之前,他还要做一件事:彻底消灭自己的情感。因为人会感到孤独寂寞,就像他现在这样。

十七岁那年,顾长生站在顾氏财团大厦顶端的天台。他望着下方如蚂蚁般密集的人流,两行热泪从脸颊滑落。

他的脸色恍若未觉,依然冷漠,喃喃自语:“天才又怎样?财团继承人又怎样?没有爱啊!赛博时代没有爱啊!”

这句话,是对他十多年压抑人生的总结。

他愣了一下,伸出指尖触碰那滴液体,放在眼前分析:“水分、盐分、溶菌酶……还有微量的应激激素。一种进化遗留的、低效的信号传递机制。代价是模糊视线,浪费电解质,并暴露心理弱点。”

俯瞰脚下星光点点的城市,那里充斥着由这种低效机制引发的更低效行为:争吵、背叛、因孤独而疯狂工作、因渴望而购买虚拟温暖……所有问题的根源,似乎都指向这个原始的“情感模块”。

“它阻碍观察,干扰判断,消耗算力。最重要的是,它让我在追求永生大道时,竟然会产生孤独这种毫无意义的损耗。这证明,它已从潜在风险升级为当前系统的主要错误。一个优秀的继承人不该有错误。一个追寻大道的智者,不应被残存的动物性所困。”

他转身离开天台,声音消散在风中,既是结论,也是对自己的最终判决:

“清除它。”


顾长生去做了情感神经剥离手术。

手术很简单。全麻,三小时,一个纳米级探针从鼻腔深入,精准烧毁杏仁核与眶额叶皮层之间那几条纤细的神经束——这能起到抑制情感的作用。

醒来时,他看着天花板,等待那种传说中的“如释重负”——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试着回忆童年:那些白噪音、电击、孤独——画面还在,但情绪没了。像在看一段别人的监控录像。

他坐起来,摸了摸脸颊。干的。

“系统优化完成。”他说,声音里终于没有任何波动。

他成了无爱的人。哪怕身为财团继承人、坐拥亿万财富,他依然感到时代的无情。

因为找不到爱,他站在天台流泪说出“赛博时代没有爱”,然后就去**情感,以此对抗人生的孤独与虚无。

此后,他给自己取了个代号:无情仙。

赛博时代,人变成无情的机器,机器变成灵巧的人,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只要消灭感情,就可以潜心问道了——那时的顾长生这样认为。却不明白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那一年,他十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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