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翼微微一笑,掏出一根烟放进嘴里,“我不对劲?什么意思?”
我说道:“你好像有事瞒着我。”
他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准备点烟的手僵在半空,“你这打哪论的,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席雅被卷入这场不明不白的事件,你不仅不让我跟你一起行动,还让我待在一边等消息...说这样的话,完全不是你的风格。”
黑翼摊开双手,肩膀一耸,“你这是要闹哪出?什么叫不是我的风格?我是什么风格?要不要看看我的工作号?上面有我与部门的联系内容,我现在就要过去,跟其他同事汇合。正好席雅被困在教堂里面,我趁着行动的机会进去救她不行吗?”
几名路人匆忙跑过,不小心与黑翼撞在一起,黑翼身形趔趄差点摔倒,火气蹭的一下窜上来,嘴里飙出难听的脏话,惹得跑远的路人频频回头。
布兰琪看看我又看看黑翼,很乖巧地站到一边,菲丽颦起秀眉,走过去想要握住黑翼的手,却被黑翼一把推开。
芸芸众生千人千面,所谓人心隔肚皮,一个人心里想什么,其他人很难知道。
有些人是天生的演员,他们戴着精心制作的面具,说着刻意编织的谎言,扮演不真实的角色。
而有的人不善撒谎,疏于算计,无论怎么掩饰,都会在不经意间露出破绽。
黑翼属于后者。
我双臂环抱,狐疑地看着他,“那我呢?我怎么办?”
黑翼把烟点着,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白烟,“难不成...你也想去凑热闹?”
“凑你妹的热闹!魔方那玩意大有问题,搞清楚魔方的事迫在眉睫!”我被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气笑了,“我不管到底是谁在作妖,把大教堂给封了,别挡我的路,敢挡我的路我弄死他!”
黑翼深深地看我一眼,“你想怎么样?”
“还用问吗,当然是像往常一样,一起行动喽。”
“你去也可以,不过行动的时候,一切听我的。”
“我又不是你的手下,干嘛要听你的?”
“拜托大哥!这次的事可不是打个架就能解决的小事,各方势力都会下场,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可是正经八百的公务员,有工作在身的,你要是乱来,不仅影响救人,我也会很难办的。”
“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不能商量,你要是有计划肯定听你的。”
“算你识相,说实话我有点意外,平时看你不太喜欢席雅,总是躲着她。现在看来,你还是很关心她的。”
“你可别自作多情,我不是担心席雅出事,我是担心我的魔方出事,救席雅只是捎带。”
“呵呵,口是心非。”
我伸手拦下从身边路过的客运飞车,抬脚迈进车舱,“闭嘴!少特么废话!咱们赶紧过去,迟则生变!”
不知为何,心中始终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不祥预感,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为求稳妥,我还是决定给家里打去电话。
接电话的是依然,背景音传来清晰而富有节奏的铁锤敲击声——墨寒羽那小子,想必又在一门心思地埋头苦干。
“雪先生,有什么事吗?”
“你们看新闻了吗?今天圣堡市大教堂出事的新闻。”
“这个新闻我刚刚看过,怎么了?”
“现在听我说,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到我的书房去,在办公桌左手边第一个抽屉内,有一个小型的能导术阵,注入一丝灵力便能启动。术阵启动后,在客厅会出现一个小型传送阵,它可以带你们到达安全地带。你们现在就走,不要问为什么,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事后你们自然会明白。”
“...呃,好,一切事听先生的。”
挂掉电话,依然若有所思。
先生的话让依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他说话时凝重的语气,让依然慢慢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先生的修为来讲,他所担心的肯定不是小事。
……
现场的情形远比想象中的混乱,教堂的异常让越来越多的人在此围观,许多人不顾警察的阻拦,站在警戒线边高举手机,将摄像头对准远处的教堂。
不断增加的警察队伍以及不明真相的路人群众,使得教堂周边的几条街拥堵不堪,行驶在路面航道的飞梭车只能龟速前进,催促前面的喇叭声此起彼伏,不少驾驶员无法忍受长时间拥堵,无视会进行违法拍照的监控探头,强行变道后从空中航道驶离。
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也避免被别有用心的人钻空子,警方临时决定将警戒范围扩大数倍,并对周围的几个街区进行戒严管理,全城区域实行军事管控,因此我们刚刚到达便成为警方劝离的目标。
“喂!你们几个不要在此逗留,这里已经成为管制区,赶快离开!”一位身穿制服的警察注意到我们不但没有离去,反而向着教堂的方向靠近,出声提醒。
这名巡警的态度还算客气,旁边不远处的一支武装巡逻队,由于态度恶劣语气强硬,被驱离的几名男人同样是脾气不好的硬茬儿,双方之间一经摩擦吵了起来,可能觉得自己是修行者,几名男人面对巡逻队的防爆盾和电棍丝毫不惧,颇有大干一架的意思。
“呃……看情况怕是要实行战时管制,非政府人员肯定被排除在外。”我看周围好多牵着警犬巡逻的警察,普通民众正分批被劝离,即便是有修行者亮明身份表示可以加入雇佣部队也不行。
我看向自家兄弟,向他使了个眼色,“怎么样,能搞定不?”
“别担心,山人自有妙计。”黑翼伸手打了个响指,嘴角扬起坏坏的笑容,“交给我。”
他迎向那名巡警,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
“哥们,误会,自己人。”黑翼说道。
“别瞎套近乎,谁跟你是自己人?”
巡警仔细打量眼前的年轻人,却见对方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中的怀疑溢于言表。
“真的是误会,我知道你是在执行公务,我也一样。”
“执行公务?你是哪个部分的?”
看年轻人不像是开玩笑,巡警的表情认真起来。
黑翼谨慎小心地四下张望,凑近对方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颇为神秘地从衣兜里掏出一样东西给对方看,“小声点哥们,我的身份不能声张,你瞧……”
一阵异样在心中升起,那是极度复杂的负面情绪,让我在焦躁、焦急中泛起隐隐的不安,仿佛是来自潜伏在黑暗中的恶意对内心深处的窥视,不禁下意识提高警觉,放开神识扫向四周。
呼呼呼呼——
呼啸的强风忽然刮来,湍急的气流扯住衣摆搅乱发丝,扑面而来的风压让人不得不眯起眼睛,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仿佛是深海异兽的长吟。
呸呸呸!
有沙土被吹进嘴里。
“哎呀!我的眼睛……”
布兰琪不小心被风沙迷了眼,抱着脑袋蹲下身子,细心的菲丽跑过去用身体替她挡风。
“神啊!请宽恕我们吧……”
远处一名身穿白色修士长袍的神圣教徒,迎着狂风朝教堂的方向跪拜,在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他们一起对着教堂行跪拜之礼。几人双膝跪地,直起腰时用手在胸前画出十字,弯腰伏地时两手摊开,脸紧贴地面。
“高高在上的天父啊!请您倾听我的心声,我愿意真心实意地忏悔……”
“无所不能的神明天父,我已感受到您的威严,恳求您大发慈悲……”
巡逻队注意到那劝离的几个人没有走,又聚在一起,便朝他们小跑过去,大声呵斥想让他们离开。可不论警察怎么喊,几个人充耳不闻,在这些光明神追随者的眼里,今天的异常事件是天父降下的惩罚,按照神圣教义,唯有在神面前真心悔过才会获得神明大人的原谅,警察的话他们当然不愿意听。
见劝说无用,警察们也是恼怒不已,当下不再二话,和队友一起把警棍和盾牌一架,强行将几人从地上拽起来拖走,可即便是这样,赤诚的信教者仍然高喊着天父的名讳祈求宽恕。
黑翼似乎已经说服那名巡警,扭头对着我竖起大拇指,胡子拉碴的脸上咧开一个得意扬扬的笑。他走过来的时候,一头半长的碎发被疾风乱流吹成了扫帚,很注重发型的黑翼抬手去抓,见毫无办法只好作罢。
“走吧,他会带我们过去,至于布兰琪和菲丽,得让她俩留在这儿。”黑翼指了指身后,正在用灵波器进行通话的巡警。
我问道:“你用了什么办法?”
“也没什么,只是让他看了看我手里的某样东西。”
“什么东西?”
“喏,就是这个。”
黑翼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然后扔给我一个一模一样的,我定眼一瞧,是个巴掌大的小本本,封面上镶嵌有罗格斯的国徽,和罗格斯共和国国家安全部的字样,里面则是自己的照片和一些基本档案信息。
“这假证看起来挺逼真的,在哪办的?”
黑翼两眼一瞪,表情信誓旦旦,“怎么说话呢?什么假证,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东西!”
“得了吧,谁信你的鬼话?你整天宅在家里,啥时候成国安部干员了?”
“这你甭管,反正证是真的,随便怎么验都没问题,不信的话你就去公务员网络查查证件编号就知道了。”
看来是我眼拙了,没想到他表面上吊儿郎当,实际遇到事情时还挺靠谱的。有了这层身份做掩护,在这场混乱中行动会方便很多,能减少很多麻烦。
我从储物戒里拿出两副易容面具,“稳妥起见,把这个带上,关键时刻有大用处。”
黑翼眉毛一挑,从我手中接过面具,“哎,想不到你居然还玩易容这种把戏,看来你也喜欢做鸡鸣狗盗的勾当啊。”
“闭嘴吧,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布兰琪和菲丽不能再继续跟着我们,她俩都是普通人,若遇到危险没有自保之力。况且这里警戒等级非常高,随便一个岗哨都能将她们拦住。
“有雪,老黑,本少命令你们平平安安回来,还要把席雅姐姐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布兰琪很想去,可她不得不跟菲丽一起到管制区外面等我们。
菲丽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也知道黑翼此去或许会有危险,虽然对黑翼依依不舍,但也只能无奈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