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强横到穿云裂石的剑势,却被无形的屏障阻挡,不得前进半寸,压缩到极致的灵能骤然炸裂,惊人的爆炸声响起。伴随巨大的冲击力,暴烈的风浪气流,裹挟着震荡的激波,顷刻间扩散开,扫中旁边的建筑物。
霎时间砖石崩飞,尘土弥漫,墙体瞬间塌陷,露出斑驳的钢筋。
不对劲!很不对劲!
体内的真元忽然间变得不安分起来,有种想要脱离掌控的迹象,运转的功法也有削弱的趋势,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境界,正在慢慢地往下掉,虽然速度好似蜗牛一般,但确实是在往下掉。
我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忽然间,一个非常不好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源能?这怪物居然使用的是源能?
我目瞪口呆地凝视着眼前的怪物,脑海中掀起滔天巨浪,无数信息碎片涌现出来。
在这浩瀚宇宙之中,正负两种能量自古并存。正能量被称为“灵能”,乃是人类修炼的力量根基。正是凭借对灵能的汲取与炼化,人类修士方能移山填海,遨游九天。
而与之截然相反的“幽能”,则是一种极不稳定的反物质能量,蕴含着强大的微观辐射,足以对生灵造成毁灭性的侵蚀。
然而据上古秘典记载,在天地未开、混沌未分之时,洪荒间曾流淌着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原始能量——“源能”。此能量乃是灵能与幽能的完美融合,被尊为万物之源,宛若神明亲手书写的法则,故又称“神能”。源能现世之时,灵能与幽能皆会黯然失色,最终被其彻底同化。
尽管古籍中关于源能的记载浩如烟海,却始终被世人视为虚无缥缈的神话,更有人认为那是胡编乱造出来,用来夺人眼球的谎言。
现在,就在我眼前,一个面目狰狞浑身冒黑气的吃人怪物,居然能够使用源能,不单单是吃惊,三观都给我干碎了好吗?
“小黑!快退!这怪物能使用源能之力!”
我反手裆下横扫过来的黑色触手,拽着黑翼的胳膊准备后撤,可黑翼一反平时胆小怕死的常态,按住我的手,一副舍我其谁的气势,“我知道!这玩意周围有一层力场在保护它,交给我,我来搞定它!”
两个巴掌大小的圆形术阵在黑翼的背后骤然亮起,术阵中浮现出两个拳头大小的立方体,立方体出现后瞬间变大成上百米宽的大型立方体,随着立方体上无数小方块如同快速滑动、变形,数不清的飞剑从立方体中冲出来,化作漫天剑雨。
黑翼结印的手指往前一指,漫天飞舞的飞剑瞬间停止,同时调转方向,朝着怪物狠狠地杀了过去。
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势,怪物仅凭双臂难以招架,猛然从躯体中伸出上百条触手,与剑潮展开激烈交锋。
黑翼趁此间隙,往前靠近了些,伸出双手,朝前面的空气狠狠抓去。
令人惊奇的是,本来空无一物的空气中,忽然浮现出一层半透明的力场,力场上闪烁着数道六边形的诡异波纹,黑翼的双手,在力场上抓出大量褶皱。
黑翼咬紧牙关,喉咙中发出低吼,他双臂同时向外用力,宛若撕衣服般试图将空气中的波纹撕开。
我凝视着机甲覆体的黑翼,心跳骤然加速——同样的能量波动正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与怪物身上的源能气息如出一辙。
黑翼竟然...?
我分明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同化、削弱,他明明只有开光境大圆满的修为,怎么会...
难道是这部机甲搞的鬼?
我看着黑翼战斗的背影,眼睛不自觉眯起来。
“给!——我!——开!——”
黑翼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半透明立场被他硬生生撕开,露出一道约半米宽近三米长的裂缝。
“阿雪!快!用火攻!”
我顾不上胡思乱想,稳下心神,双手快速结印,真元之力喷薄而出。
烈焰自眼前炸开,灿金火流卷着惊人的灼浪,朝着怪物狠狠射去!狰狞的火舌咆哮着将怪物吞噬,发出狂风般的呼啸,从怪物身上冒出来的触手,被瞬间气化,怪物身上坚硬如铁的外壳,在烈焰中快速熔化。
“吼——!”
怪物疯狂地挣扎,跌倒在积水中,大雨淋上火焰,非但没有浇灭火焰反而越烧越旺,被火烧的痛苦使得怪物不断发出濒死般的悲鸣。
“阿雪,我们成功了!”黑翼转过身,给我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浑身虚弱,很勉强地对他笑了笑,脚下一软,身体朝地上倒去。黑翼顿时一惊,瞬移到我身边将我扶稳,脸上写满担忧。
“阿雪,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摆摆手,“没事,只是消耗过度而已。”
“消耗过度吗?这个好说!”黑翼朝四周张望几下,发现了自己想找的人,一个瞬移消失在原地,等他再出现的时候,旁边多了个清秀可爱的短发姑娘。
小姑娘低着头两只手攥在一起,唯唯诺诺不敢说话的样子,抬起头瞄了我俩一眼,赶紧低下头,就跟做错事的孩子似的。
“夏猫,别紧张,就是请你帮个忙。”黑翼知道夏猫性格柔弱,比较怕生,说话的语气很轻很轻,“阿雪消耗过大,用丹药恢复太慢了,你赶紧用能力帮他恢复一下。”
夏猫立怯生生抬起头,呆呆的表情有些慌乱,目光刚接触到黑翼的视线,便像受惊的兔子似的落荒而逃,脸颊霎时飞上两朵红云,她笨拙地想要掩饰自己的失态,游移不定的双眸在侧头的瞬间,与我的目光撞个正着,她的脸蛋更红了,像极了熟透的红苹果。
这姑娘有点不对劲呀,难道她对黑翼...
我的视线在小姑娘身上转了两圈,然后飘到黑翼的脸上,心中的猜想愈发笃定。
小黑这货的长相属于阳光帅气型,看着像个暖男,内里却是痞坏痞坏的,标准的渣男。然而对夏猫这种性格柔弱的乖乖女来说,杀伤力十足,也难怪夏猫在黑翼面前,呆得像棵含羞草。
黑翼平时风流成性,猜测女人心那叫一个手拿把掐,可此刻他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不解风情的钢铁大直男,完全没有看出夏猫的异样。大手一挥,用力拍在夏猫的肩膀上,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你愣着干什么?赶紧帮阿雪恢复啊!怪物还没死透呢,可不能浪费时间!”
夏猫有点慌乱地应了一声,走过来捧住我的手,闭目不语。
我不禁轻叹。
造孽啊...
真元大量消耗,让我有点晕,下一刻,一股温暖的热流顺着夏猫的手,涌进我的体内,抵达四肢百骸,眩晕感消失不见,身体里因消耗过度产生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此种恢复力度,着实令人惊叹,简直就是游戏里开了外挂。
我五指用力握住夏猫的手,给她送去坚定的眼神,女孩感受到我的鼓励与肯定,不再羞怯,清秀的面庞上浮现一抹微笑。
我注意到玫瑰社众人,正站在远处,十分担忧地看着我俩,彼此间似乎在争吵着什么。
“他们吵什么呢?”
“嗨,意见不统一呗,老箫想过来帮咱们,林枫跟他想法一样。但楚易和肖云飞却不同意,认为圣堡市太危险了,先离开再说,最起码先让克莉丝和夏猫到安全的地方。就因为这个,两边吵起来了。”
“黑翼,你告诉他们,让他们走。怪物的目标是我,跟他们几个没关系,若是不小心嘎了,我可不负责!”
人心善变,即便是身在同一个团队,无论这个团队多么团结多么和谐,当问题出现需要人们做出选择时,所有人都会按照自己的标准行事,会用自己的方法计算得失,并做出自己认为是正确的选择。
不论谁做出何种选择,所有的选择没有对错之分,有的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你看,你又来。”黑翼扭过头,一副很拽的样子,“少在那自作多情,看清楚了,人家是来帮我的,帮我的,不是帮你的!”
“切!”
我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
箫若楠和林枫走在前面,表情很严肃,肖云飞和楚易跟在后面,神情很激动,不断对着前面的两人说话。
林枫是不是回头说了两句,可能是被逼急了,猛地转过身和楚易对着大吵起来,箫若楠见势不妙赶紧跟上去。
“你什么意思?你到底什么意思?”楚易瞪着林枫,脸红脖子粗的模样说明他很恼火,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林枫你把话说清楚,到底谁是贪生怕死的小人?”
肖云飞站在楚易旁边,脸色很不好看,“小枫,你那句话过分了!”
克莉丝跟在后面想拉,拉不住,只能站在那干着急。
很明显肖云飞是站在楚易那边的,我在教堂第一次遇到他们的时候,就看出来在他们的团队中,楚易跟肖云飞之间的关系,要比其他人更亲近些。
林枫面无表情,好像是个机器人,浑身的气息冷得像块冰,“我向来只说真话,刚刚那句话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我只是在阐述事实。”
楚易看到对方的态度,心中的火气蹭地一下旺了一大圈,刚要发作,却被箫若楠拦住。他走到两人之间把两个人推开,递给林枫一个包含深意的眼神,后者心领意会不再与楚易纠缠,转身离去。
随后箫若楠又让克莉丝先过去,表示不用担心自己会解决,克莉丝担忧地看了楚易一眼,转身离开。
“喂!别走啊!把话说清楚!”楚易心中的火气未消,自然不愿意林枫就这么走了,但他的视线却被箫若楠挡住。
“楚易,你若还认我这个团长,就闭上你的嘴!这里是战场,战斗还没结束,没人有闲工夫跟你搞内讧!”箫若楠语气犀利,表情愠怒。
“箫大哥,我不是想搞内讧,主要是林枫他说话太气人。你的话我当然会听,可现在的情况太复杂了也太危险了,我觉得咱们...”
箫若楠在楚易心里不仅是猎客团团长,在生活上更是把他当哥,看到箫若楠动了真怒,楚易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灭了。只不过因为自己执拗的性格,心里服了可嘴上不服,一直吧啦吧啦说个不停。
肖云飞长叹一声,使劲拉扯楚易的胳膊,让对方闭嘴,“行了,别说了,听箫大哥的。”
箫若楠看向肖云飞,后者迎着对方的目光,用力点头,虽然没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轰隆隆——
就在此时,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地表仿佛波涛汹涌的海面般上下起伏,地面的积水在强烈的震动中荡起数米高的水花,数不清的裂缝宛若蛛网般快速蔓延开来。仅几秒的功夫,脚下的大地变得支离破碎、千疮百孔,所有人被晃得东倒西歪、站立不稳,不得不飞上天空躲避地震。
“神啊!快看!那是什么?”
有人发出惊恐的喊叫,我顺着声音望去,被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撼。
数不清的怪物分体,相互拥挤着冲出破碎的地表,如飞蛾扑火般扑向正在剧烈燃烧的母体。即便接触到真火会被瞬间点燃,也没能阻挡怪潮的速度。
前面的怪物刚被真火点燃,惨叫着滚到一边。后面的怪物立马冲上去,用自己的身体引火上身。完成任务后滚到一边,后面怪物继续。
这是...母体正在召唤分体进行自救!靠!一时大意,被那玩意钻了空子!没想到怪物还有这么一手,不过这些没有被吸收的分体,应该是最后的一批了,短时间内母体应该分化不出更多的分体了。
就这样,越来越多的怪物分体被焚烧殆尽,可怪物母体身上的真火却越来越弱,最终熄灭在怪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