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盘膝而坐,调动真元运转调息,不断驱散那些侵入经脉的诡异力量。
大量的身体组织被混沌感染,变异成不可描述的诡异物质,这些异物如同寄生虫那般,不断吞噬体内的真元。
寻常手段根本无法阻止,混沌在体内的快速蔓延,大量的身体组织被诡异力量俘虏。仅仅数分钟的工夫,我的真元便被蚕食了近三成,身体也被大面积异化。
这些混沌凶险至极,若持续下去,恐怕不到两个小时,自己便会被吞噬殆尽,连渣都不会剩下。
想要彻底清除,唯有兵行险招!
「道术·三元真火」
上百颗赤金火星在经脉深处点燃,精准定位在黑潮蔓延的节点上,形成一张天罗地网,将体内的诡异物质死死围住。
真火刚刚接触到黑潮,便如火上浇油般瞬间爆燃,沿着黑色区域所在的位置快速蔓延,大量的混沌被真火焚烧殆尽。
火势越烧越旺,赤中带金的火焰穿过血肉透体而出,自己整个人成了一个火人,身上的衣服正在以眼睛可见的速度气化、消失。
我大感不妙,对着黑翼高喊,“黑翼!我衣服没了,快!找东西帮我挡一下。”
黑翼见状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从乾坤戒中召唤出一件大衣,准备披在我身上。
“别拿衣服!这火是三元真火,寻常衣物马上就会被烧没,用其他东西把我遮掩起来就行。”
黑翼尴尬一笑,掐着手印,点亮一张符箓。无数篆字金纹倾洒而下,形成璀璨朦胧的光罩,将我完全遮掩。
时间刚刚好,若是再晚几秒钟,怕是要在外人面前光屁股了。
黑翼走进光罩,脸上憋着笑,“哦豁,一言不合就脱衣服,没想到你还有裸奔的癖好啊。”
“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当你是哑巴。”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好好的一个人,可惜长了一张嘴。”
黑翼嘴巴一咧,露出一口大白牙,“谢兄弟夸奖!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能说会道,行走江湖全凭这三寸不烂之舌。”
这货犯贱起来,根本没有底线,哪怕只是接他的话,他都要蹬鼻子上脸。
我要全力清除体内的混沌物质,懒得跟他斗嘴。
三元真火不愧是阴邪秽物的克星,不消片刻,入侵体内的混沌便已清除干净。体内真元有所消耗,但不多,有夏猫的帮助,很快便能将失去的真元补回。
黑翼通过传音秘术,将关于魔方的情况大致讲了一遍,我听后暗暗心惊。还真是世事无常,没想到那稀奇古怪的魔方,居然是一个逆天无比的外挂,而且这外挂出自神族之手,其中的技术含量远超人类上万年。
原来那些诡异又霸道的混沌,被宇宙神族称为混沌物质,能够散发出影响世界结构稳定的混沌力场,而这次出现的深渊暴食者,是被混沌感染形成的混沌生命体,被神族称为混沌异魔。
混沌?
异魔?
宇宙神族?
这几个熟悉又陌生的名词听得我心惊肉跳,这是我第二次听到这几个词,第一次听到是在修习《大衍道经》终章《大千世界》时,书中人讲述关于宇宙洪荒的各种传说,其中就有对混沌和宇宙神族的描述。
文中说域外有天魔名为混沌,混沌者无形无相无属无根,其力量至阴至邪诡异至极,能吞噬天下万物,可在无形中同化人的精气神。
无论人兽,一旦被混沌污染,便失去本源,成为异魔。异魔者,杀戮成性,会破坏一切事物。
混沌,是为世界之敌,混沌出,世界灭。
一直以来,我以为终章的内容都只是传说故事,没想到,那个半路突然蹦出来的什么什么机甲,居然传递出同样的信息,让我细思极恐、背脊发凉。
瞧这情形,似乎不经意间开启了某个神秘的隐藏剧情。
要说黑翼这小子的运气简直好到爆炸,原本是给我的,我没搞定,稀里糊涂跑到席雅那里。之后席雅遭遇变故,机缘巧合之下,便落到这货手里。
想想就觉得心疼!
这本该是我的机缘,最后却便宜了黑翼这个二货。
“阿雪,月神号以及小白之事事关重大,背后牵扯甚多,在搞清楚真相之前,不可让外人知道,否则...”
“放心吧,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阿雪,既然找到了魔方,那咱们赶紧走吧,此地实在是不宜久留!”黑翼从乾坤戒中取出一枚空间挪移符,一脸急切地看着我。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心中愤愤不平,莫名其妙抢了我的东西,可不能就这么放过他,得让他大出血才行。
让他出钱?不行!这货整天沉迷酒色,平时挣来的钱还没捂热就迫不及待花出去,很多时候还要找我借,让他出钱肯定不可能。
让他拿法宝换?也不行!他手里的法宝都是我给他的,自己挣来的好东西,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仔细想想,还是忽悠他给我打工赚钱比较可行,最起码赚到的钱能落在手里,否则指望他还不如指望一头猪。
我从乾坤戒中取出衣服,快速套在身上,“我也想走,可眼下的情况,怕是有点难度。”
被我提醒后,黑翼才注意到,周围百米之外已经被罗格斯机甲部队围了起来,海因莱因赫然在其中,班和塞雷德也跟在旁边,所有人利刃出鞘武器解锁,无数道神识将我牢牢锁定。
“我修行的原则是人不犯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这些人既然步步紧逼,我当然不能避而不战,否则会让这些不分青红皂白的人,认为我烈山有雪好欺负。”我双手紧扣,上下活动着手腕,四下看了一番,“黑翼,你的月神号是不是暂时不能用了?”
“嗯,因为能源不足,暂时休眠了。”
“那你就老实在这里待着,等我把眼前的麻烦解决掉,咱们再去找那个混沌异魔算账。”
“等一下!”黑翼拦在我的身前,举起手中的空间挪移符,“他们要抓你肯定有什么误会,没必要跟部队军士浪费时间,咱们先离开这,等我查明情况把误会解除,再返回这里也不迟。”
我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没用的,方圆上千公里范围内的空间,受到混沌立场的强烈干扰,你无法使用空间挪移符。”
“而且,那混沌异魔想要取我性命,我怎么能一走了之?不把它轰杀至渣,我的烈山两个字倒着写!”
我做出一副神挡杀神的姿态,漂亮话张嘴就来,内心始终有着一丝疑惑。刚才运功调息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经脉中有些微微的异样。
真元流过经脉时,总在几处关窍出现微不可察的凝滞,宛若清溪遇暗礁;神魂深处更是传来阵阵极细微的撕裂之痛,虽不剧烈,却让功法运转难以圆融。原本平静的识海,现已变得暗流涌动。
我始终心神不宁,内心一直徘徊着若有若无的危机感,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中窥视着自己。
奇怪,难道刚才被那怪物抓住的时候中毒了?可是我已经从里到外检查过自己的身体了,除了被怪物吸走大量精血外,并没有留下暗伤或者毒患。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如此心悸的感觉?
我压下纷乱心绪,取出一枚疗伤灵丹服下,加速催动功法。那怪物虽未得逞,却吸食了包括我在内众多修士的精血,实力必然大涨,容不得半分懈怠。
我抬起眼帘,遥望远处被罗格斯部队集火的怪物。,它愤怒地咆哮,张牙舞爪地示威,甩出鞭子般的利爪将逼近的机甲狠狠拍飞,口中喷吐的高能射线接连击落盘旋的飞空艇。
硬扛数枚魔法导标轰击后,它蓦地转身,那张没有眼鼻的脸正对着我的方向,那一刻,怪物的嘴角弯曲出一条诡异可怖的弧度。明明只是一只怪物,却透出人性化的贪婪与占有欲,毛骨悚然的感觉令我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它在得意!?
我的感觉没有出错,那东西在得意,它不仅把我当成了猎物,还把我当成了玩物!
该死的混蛋玩意!给老子等着,等老子恢复过来,定要将那东西抽魂炼魄,锉骨扬灰!
随后我通过传音之术,将关于混沌异魔、源力的信息,传递给玫瑰社的众人,只是隐去了神秘机甲的内容。
突然间,两道流转着神圣辉光的金色圆环,毫无预兆地在我身侧浮现。它们围着我徐徐旋转,光芒温润却隐隐透出不容忽视的威压。我心头一凛,察觉其中暗藏玄机,当即催动真元,将灵能护盾加固数层,同时凝神戒备,目光紧紧锁定这两道来历不明的光圈。
未待我思忖出应对之策,那两道金环陡然加速,快得撕裂音障,杀气腾腾朝我猛扑过来。灵能护盾一戳即破,只见金光闪烁,腕上倏地一凉,那两道金环已化作一对纹样繁复、造型精致的鎏金手环,紧紧扣住双腕。
我心头剧震,背脊窜过丝丝寒意,不禁在脸上露出自嘲冷笑。
这手环绝非俗物,竟能瞬息突破我特意布下的灵能防御,其品阶定然超乎想象。而能够驾驭如此法器之人,其修为境界,恐怕也远非寻常修士能够比拟的。
就在手环扣上手腕的刹那,一股无形的禁锢之力顺着经脉急速蔓延,经脉被困锁真元被冰封,再也无法正常运转。更令我心悸的是,一道看不见的结界已然将我笼罩,彻底切断了我与天地间的联系——如同身陷深渊,五感俱在,却再也感受不到那磅礴无边的自然灵能。
然而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将我困住?
华夏修士与西方修士最大的区别,就是丝毫不惧任何禁能手段,就算不幸身中禁能法术,也能依靠真元化气秘术打破僵局——将自身真元转化为灵气,借此施展法术寻得一线生机,只不过这样的秘术不能长久罢了。
就在我准备真元化气大闹一场的时候,两只手一左一右按在我的肩膀上。
“小伙子,不要反抗,乖乖跟我们走,否则你的下场会很惨。”海因莱因站在我的左侧,大量的魔力从他的手上发出,宛若锁链般将我紧紧捆绑。
“我们不会滥杀无辜,但也绝不对恶徒放任不管,你就跟着我们走一趟,到底是不是清白的一查便知。”班站在我的右侧,发出的魔力形成坚固的牢笼,将我完全笼罩在内。
冷锋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发现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旁边,神色大变,阴冷的杀意从身上散发出来,手腕一转就要拔剑出鞘。
我暗中传音给冷锋,让他少安毋躁,接着嘿嘿一笑,“瞧二位老先生紧张的样子,难道我比那怪物还可怕吗?”
海因莱因沉声道:“我很清楚你的实力,你很强,但你一直在隐藏自己的修行等级,这里能够做你对手的人恐怕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为了完成自己的职责,我必须小心应对。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是我抓捕的犯罪嫌疑人,不要试图做傻事,那样只会让你的处境变得更糟。”
“海因莱因,你这样说不对吧?他明明是咱们两人一起抓到的,你怎么能说是你自己抓到的?”
班作为教廷主教,跟海因莱因一样迫切想要知道案件的真相,他一直在跟对方暗中较劲,为的就是第一时间拿到案件有关的线索。当下面的人报告说罗格斯部队发现了一名嫌疑人时,他便暗中有了心思,关于此次案件的调查无论如何都要参与进去。
班接着说道:“为避免节外生枝,咱们把此人带到贵国的海明威堡军事基地,我跟你一起审问,争取在短时间内挖出有用的线索...”
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海因莱因强行打断,他刚刚把与教廷协商的结果汇报给总统,现在班作为教廷代表之一,商量好的事说变就变,这摆明了是不尊重罗格斯。
“班·杰明主教阁下,我记得在两个小时前的联合会紧急会议上,我们普林总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此次案件发生在我国,属于我国内部政务,应由我们罗格斯全权负责处理,你们教廷可以提供情报,但不能插手或者干预,否则就是严重违反联合会盟约,你难道都忘了吗?”
班当然知道教皇是怎么说的,可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只有先下手为强才能获取主动权。
“我当然记得贵国总统在紧急会议上的发言,但随后教皇陛下的发言说得很清楚,神圣教廷的教堂是光明神降下福泽的神之圣地,是教廷重要的属地,在教堂工作的神官和修女更是神之代行者,圣地和代行者神圣不可侵犯。但此次恐怖袭击摧毁圣堡教堂,杀害神职人员,不仅是对教廷的亵渎,更是对光明神的亵渎,而罗格斯作为圣地运营者,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为了调查事件真相,我们教廷不能坐视不理。”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的事我们可以搞定,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可贵国的现实情况不容乐观啊,眼看半个圣堡市都没了,我们作为光明神的代行者,不出手帮忙说不过去。”
“我说老伙计,你不好好躺在床上养伤,跟着出来做什么?就你这身老骨头,别被烧得连渣都不剩。”
海因莱因手持魔杖,身上的法袍无风自动,磅礴的魔力在周身环绕几乎要凝成实体。
班表面上保持优雅微笑,一副轻松闲谈的模样,但他另一只背在身后的手中,已经做好释放高阶魔法的准备,“你还是多担心自己吧,明明伤的比我重还要逞强,可千万别死在这里,我可不想给你收尸。”
“你放心,你若是死了,我每年都会给你送花圈。”
“呵呵,咱们彼此彼此。”
他们俩一个假正经一个假慈悲,站在旁边大声密谋要怎么怎么样,丝毫没有顾及我这个当事人的感受,我难道看上去像是个能被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吗?
原本打算要走的,但是现在改主意了,因为我发现了更有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