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拼命催动功法,真元在体内疯狂燃烧,结印的十指变幻如电,残影叠着残影,很快化作一片模糊不清的虚影。
千钧一发之际,终于赶在席雅被彻底吞噬前,施术成功,时空之力如惊涛拍岸,咆哮着倾泻而出,将席雅连同混沌死死困在当中。
以席雅为中心,在她周身十几米开外,凝聚出一道半透明的球形屏障。屏障内,时间流逝被无限拉长,那些快速蠕动,不断生长的黑色黏液,仿佛被按下慢放键一般,扭曲的动作开始变慢,变慢,再变慢,最终几乎完全停止。
席雅的生命力被混沌接连吞噬,已是风中残烛,要不了多长时间,她的意识便会彻底消散,变成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
她这一次能够苏醒,也算是机缘巧合。混沌异魔出现后,与人类修士进行了多次战斗,本身的混沌力量消耗巨大,尤其是最后被我连续重创,以至于混沌对席雅的压制出现破绽,使得席雅能够醒过来。
暂时保住席雅的性命并不难,难的是将席雅与混沌分开,重获自由。
我是第一次见到混沌,对这玩意的属性完全不了解,空有一身本领却无从下手,实在让人抓狂。
黑翼挠了挠头,“这样...就行了?能保住席雅的性命吗?”
我取出一件空间法宝墨玉葫芦,将席雅装收进葫芦之中,“只能暂时保住性命,时间期限为三年,三年之后若不能将席雅与混沌分开,她同样会死。”
黑翼暗骂一声,转头对小白问道:“小白,有什么方法能把混沌与席雅彻底分开?”
【由于数据库损坏,无法找到相关答案,请主人另寻他法。】
黑翼一瞧,问了也是白问,不由咒骂了一声,“槽!...那怎么样才能修复数据库?”
【需要找到大量高纯度源能结晶,否则无法启动数据库修复程序。】
“哪能找到这种源能结晶?”
【由于数据库损坏,无法找到相关答案,请主人另寻他法。】
好吧,绕了一圈又绕了回来,这下成死循环了,AI的回复话术都一模一样,一个字都不带改的,黑翼一下子被气笑了。
我目光望向远处,引动功法保持警戒,“好了,先不管这些,有人来了。”
黑翼转身望去,“谁来了?”
高空之上,愈演愈烈的能量波动终于冲破临界点,一道时空通道骤然撕裂虚空,浮现而出。紧接着,数道人影自虫洞中鱼贯步出,凌空而立,静静悬于苍穹之上。
自时空通道中走出的几道人影,修为深不可测。他们无需任何动作,仅是静静伫立,周身便弥漫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连空气都要凝固,风也随之消散。
黑翼看清那几人的模样后,倒吸一口凉气,“卧槽!今个太阳打北边出来了?圣贤者居然一口气来了五个!陆云、杰路西斯·泰勒、特拉雷格·卡普西、艾西曼·米尔科夫、温蒂·贝拉,好家伙,能来的都来了!”
我看着几个熟悉的面孔,心中不免有些感慨,时隔多年,没想到在这么一种情况下再次见面。
圣贤者身为秩序的管理者,也算是公众人物,蓝星修行界没有不认识他们的。每当有准圣的候选者成功晋级,新闻媒体都会争相报道,关于圣贤者很多明面上的信息,会随着新闻传遍大街小巷。
站在最中间的年轻帅哥叫陆云,来自华夏,85岁,是历届圣贤者中,最年轻的修士,师承华夏道宗道家一脉,修为渡劫境初期。
他左手边的两名男修,分别是杰路西斯·泰勒和特拉雷格·卡普西,两人都是西联人。前者112岁,修行自然魔法,修为永恒级1星阶。后者120岁,修行斗气武道,修为永恒级2星阶。
站在陆云右手边的另外两人,是一男一女,男的叫艾西曼·米尔科夫,来自亚洲罗格斯共和国,160岁,修行金属魔法,修为永恒级1星阶。
最后那名女性叫温蒂·贝拉,来自安妮斯顿洲雄鹿共和国,140岁,修行斗气武道,修为永恒级1星阶。
他们当中,除了陆云我不熟悉之外,其他人都算是老熟人了。在百年之前的那次事件中,我曾经以伪装的身份,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
圣贤者身份非常特殊,一旦发生意外身死道消,对于整个修行界来说,属于捅破天的大事件,而今天,一连死了两位圣贤者,这已经不是捅破天这么简单,其震撼程度不亚于大陆沉默、陨石坠地。
他们几人全都顶着一张乌云密布的脸,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浩大而威严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看不见的能量立场,风暴般狂烈的能量波动,使得周围的空间产生了些许扭曲。
艾西曼:“果然...完全感受不到安娜和莉莉娅的气息。陆云,情况跟你推测的完全一样,事态看起来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陆云:“从圣堡市大教堂出事开始,各个渠道反馈来的情报就很不对劲,整个形势分析产生巨大的撕裂,所以我猜测,以圣堡市为中心的一定范围内,出现了能够扭曲现实的力量,导致人们对现实的认知出现严重偏差。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杰路西斯:“一般来说,能够扭曲现实的力量,都来自非常稀有的特殊魔法或者魔具,我曾经在圣城的大图书馆中,看到过此种魔法或魔具的记录。然而,不论是魔法还是魔具,其效果覆盖的范围,和目标的数量都非常有限,只能在特定的情况下施展。可此次扭曲力量覆盖的范围,竟然覆盖了以圣堡市为中心,将近100万平方公里的范围,并且中招的人数,达到了数百万之多,这样的力量简直骇人听闻。”
温蒂:“身处扭曲立场的人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时间已经过去十天十夜,在他们的认知中,仅仅只是过了一个漫长的夜晚。究竟是什么样的魔法或者魔具,能够达到这样恐怖的效果?”
特拉雷格:“事态紧急,来不及处理烦琐的手续了,我们必须亲自调查,才能得到真实有用的信息。你们看,地面上那两个人好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找他们问问,也许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黑翼对我使了个眼色:咱们现在怎么办?
我默默说了一个字:走。
我俩毫不犹豫向后转身,迈步登上飞行符,谁也不出声,眼观鼻鼻观心,完全把自己当成一个吃瓜群众。
可我们不想惹麻烦,但麻烦偏要来惹我们。
“站住!”
阴冷的男声在耳边响起,说话之人是特拉雷格,他明明远在高空之上,但声音却距离我们如此之近。
黑翼斜眼看向我:咋办?
我瞟了他一眼:甭理他。
黑翼心领神会,对我比了个明白的手势。
“我让你们站住,没听见吗?”特拉雷格出现在我俩前方的高空,他抬手释放出巨大的魔力,从高空落下,宛若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们身上。
黑翼龇牙咧嘴,庞大的魔力压在身上,让他有些吃不消,我按住他的肩膀,引动功法,卸掉他身上的压力,黑翼这才松了一口气。
其他几名圣贤者,相继闪现至陆云的身旁,他们用充满审视的高傲目光盯着我俩,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形成一堵看不见的高墙, 将我们的去路彻底堵死。
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和地区,肤色不同,发色不同,但他们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看人的眼神。
其中艾西曼面无表情,眼神平淡,神色中带着一股慵懒。
而杰路西斯和特拉雷格两人看过来的眼神,既不同于亡命徒那种狠辣与贪婪,也不同于普通人那种友善与温和,更不同于修行者那种坚毅与刚强,而是带着无情的冷漠,不带有一丝一毫的人情味。
似乎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两名人类修士,而是两棵树两根草两块石头,哪怕我们有感情会说话,和他们一样有血有肉,也跟地上的石头一样毫无价值。
这样的眼神我见过很多次,早已司空见惯,对此并不意外。但我今天心情不好,被这样的眼神注视非常不爽,内心深处有火在烧。
温蒂是位美妇人,她那清冷的目光中,透着一丝柔和。至于陆云,他面庞如玉、风姿特秀,看人的眼神没有强横的压迫感,没有特别的感情掺杂其中,就像一阵微风吹过,平平无奇。
可我能感觉到,在这样平平无奇的目光中,藏着一把剑,一把削铁如泥的剑。
黑翼的目光扫过来:怎么办?
我看他一眼:凉拌!
杰路西斯对我们的沉默有些不满,目光中闪过一丝阴沉,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向我们发问:“我们代表着蓝星最高意志,现在宣布启动人类紧急防卫阵线,我们的命令,你们必须无条件服从!如若反抗,后果自负!”
呵呵,这么多年过去,杰路西斯这种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行事风格依旧没变,只可惜他父亲作为一名优秀的修行者,没有把家族的优良传统,传承给自己的儿子。
“你们是否见过安娜、莉莉娅两位圣贤者?在她们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特拉雷格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他用审视的目光紧盯着我俩,语气中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
黑翼面露冷笑,不屈的眼神中燃烧着战意,“抱歉,没见过,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想知道去问别人吧。”
若是遇到性格老实本分的人,只怕当场就被这股气势压住,自己知道什么,定会一五一十全说出来,半点不敢隐瞒。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我们。
我做事向来是率性而为,随心而动。不论任何事,我愿意,一切都好说,我若不愿意,哪怕是光明神亲自站在我面前也不行。
至于黑翼,他更是一身反骨,若是惹得他不高兴, 不论威逼也好,利诱也罢,想让他乖乖听话,难如登天。
这时,不远处的空中,再次出现强烈的空间波动,一个超大型的空间通道在空中浮现出来。
随着空间通道完全打开,一队全副武装的队伍,从空间通道中鱼贯而出。队伍中有满载武器的飞空艇,有驾驶战斗型单人飞梭的修行者,还有两艘坐满乘员的运兵船,这些载具的机身上,印有圣贤者执行局的特有标识。
飞空艇组成编队将圣贤者护在其中,单人飞梭就位后,驾驶员走出机舱,对着诸位圣贤者行礼。
运兵船则跑到距离我们较近的位置,舱门打开,手持各种武器的战斗人员相继出舱,将我们团团围住。他们不同于罗格斯的军队,是只属于圣贤者议会的武装队伍,人数不是很多,但人均修为较高,最低也是真武境大圆满。
我面无表情,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根棒棒糖,撕开棒状放进嘴里,用非常平淡的语气说道:“我们只是路过,到这里后一个人都没有看到,不知道战场上发生的事。”
话音落下,我操控飞行符调转方向,向前飞去。
“站住!让你们走了吗?”
“等一下!”
两股凌厉的气息猛然爆发,直直朝我们后背压来。同时,两声呵斥在背后响起,出声的一个是杰路西斯,另一个则是艾西曼。
对方的轻蔑,让杰路西斯的脸色顿时铁青,他作为圣贤者,平日里习惯了高高在上,对下面的人发号施令。无论是财大气粗的公会,还是底蕴深厚的宗门,对他向来是低眉顺眼、毕恭毕敬。
特别是那些自由修行者或者普通凡人,遇到他无不是诚惶诚恐、卑躬屈膝,还从未有人敢如此无视他的问话。
一时间,他已经动了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