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前想后,在飞信上给李志发去一条信息,内容很简单:老李,求你帮个忙。
老李没有回复信息,直接把电话打过来,说的内容在我意料之中:“哎?你可从来没有求过我们,今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别闹,正经事。”
李志:“说吧,啥事?”
我:“最近有点困难,借你点钱,不多,五万就行。”
旁边的素素听到我要借钱,张嘴想要说话,我示意她表示安静,起身走向走廊一处偏僻的窗台。
李志:“我猜就是钱的事,之前哥几个都说过,你要是有困难就张嘴,大家一起帮你想办法,可你总是憋着不吭声。我马上给你转过去,三万够吗?”
我:“够了。你们跟我不一样,你们都有家人需要照顾,需要钱的地方多着呢。”
马克洛夫的老婆得了灵能侵蚀病,每天都要做治疗,他孙子学习成绩名列前茅,又被检测出来天灵根,正是需要大量资源的时候。
艾利克斯呢,孤寡老人一个,身边没什么亲人,只有一个远房侄女会经常来看望他,身体也不太好,全指望养老院伺候着。
也就李志的情况稍微好点,身体硬朗没啥病,儿子在体制内工作,孙子考上了莫斯特堡大学。
李志:“别看我们这样,凑点钱出来还是没问题的,你等着,我现在就转钱。”
挂断电话,等了半分钟,手机收到转账信息:银行账户收到转账十万星元。
这老头明明自己兜里的积蓄并不多,却给我转这么多钱。我曾听马克洛夫说过,李志大儿子经营的运输船前年遭遇灵能风暴,导致飞船坠毁,船上拉的货全毁了,因此他大儿子被迫背上两百多万的债务。
为了还债,他们一家省吃俭用,生活用品都是捡便宜的买,仔细算算,这份债务可能要到大后年才能还清。
他给我这十万块钱,恐怕是他自己用退休工资一点点攒出来的,如今我求他帮忙,他想都没想就把钱给了我,难道说还惦记着一百多年前,我用一颗丹药救他儿子命那次的事?
他什么都好,就是心太善太讲原则,我曾经说过他很多次,好人都没有好下场,可他偏不听,以至于后来吃了大亏。
我给他发消息,问他明明只是借三万,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
他却毫不在意,回复的信息轻描淡写:不小心按错了,就这样。
我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一对年纪稍大的夫妻从我身旁走过,两人的穿着有点奇怪,如今已是夏季,室外的气温达到了28度,可两个人却穿着长袖的厚衣服,脖子上裹着围巾,脸上戴着口罩,脚上穿的是高帮的皮靴。
一股淡淡的腐臭味跑进鼻子,令我微微皱眉,这种气味跟死尸的味道很像,按理说活人身上不应该出现这种味道。
我细心观察了一下,发现男人的右臂一直保持自然下垂的姿势,任由身旁的女人挽着,右手上戴着一只长袖手套,但左手却没有戴。
相比男人身上过冬般的厚衣服,女人身上的衣服薄了很多,但也依旧将身体遮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到一点皮肤。
两个人走到等候大厅坐下来,男人跟女人说了几句话,把怀里的一个背包交给女人,自己舒展了一下身体,用左手轻轻脱下右手上的手套,露出一只缠着绷带的手。
他慢慢将绷带取下,只是很轻微的动作,他的脸上却露出一丝痛苦。
随着绷带被取下,我看到那只惨不忍睹的手:皮肤的颜色乌黑发青,整只手肿胀不堪,上面有好几处正在流脓的创口。
男人又将袖子轻轻挽起,拉到肩膀的位置,宽大衣袖看着很厚,其实只有薄薄一层,露出来的胳膊同样乌黑发青、肿胀流脓。
我刚坐下,素素便跑过来做到我旁边,问道:“阿雪,你跟谁借钱?借到了吗?”
我微微一笑,“嗯,跟以前的一个老朋友借的,他刚刚转给我。”
“老朋友?”正在低头看手机的黑翼忽然抬起头,手机屏幕被随手按灭,“哪个老朋友?怎么没听你提过?”
我说道:“还能是谁?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老李。”
“一张嘴就借人家十万,你好意思吗?你打算怎么还?”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打算去考新的修士资质,有了资质认证就能重新申请猎客执照,凭我的修为很快就能还钱。”
黑翼撇撇嘴,不以为然地看着我,“就你这情况?能去荒渊杀怪?见点血就遭不住,怕是连最低级的F级任务都做不了。”
我很不喜欢他这种自己不行,还要讥讽别人的态度,使劲瞪他一眼,“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难道说靠某人装逼就能挣到钱吗?某人不是说自己人脉广吗?怎么一分钱也借不到啊?”
黑翼脸色微微一变,拿出手机,装作接电话的样子,把脸扭到一边。
我很严肃地说道:“不仅是我自己要考,你也要跟我一起考,到时候咱们组队接任务,听到没有!?”
布兰琪凑过来问道:“有雪,你朋友借给你多少?”
“十万整。”
素素想了一下道:“是不是前几天,我们去海边那栋房子找你时,你说的那个朋友?”她两眼放光,八卦之心瞬间上头,“是什么样的朋友?男的女的?多大年纪?我看那栋别墅挺豪华的,你那个朋友是不是很有钱?”
老李他们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也知道我身上的秘密,所以比较特殊,我不会轻易让其他人知道我跟他们的关系,包括素素。
素素不知道这事很正常,可黑翼这家伙明知故问,让我有些无语。
不远处引起我好奇心的男人,解开了脖子上的围巾,里面同样缠了一层绷带,他把绷带取下,露出肿胀糜烂的皮肤。
男人在妻子的帮助下,拿出一瓶喷雾药剂,认真仔细地在病变的部位喷涂药物。很快,一股混合着药味的腐臭,在等候大厅弥漫开来,周围离得近的人纷纷捂着鼻子躲到远处。
忽然,妻子注意到从背包中取出的一样东西,是挂着她的身份信息的预约号票。
“怎么只有一张,你的号票呢?”
“你自己进去就行了,我就在外面等着。”
“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你的?”
“亲爱的,医生诊断我已经进入晚期,没有治疗的意义了,所以不用再预约治疗仓了。”
妻子听后泪如雨下,“不是的...一定还有办法,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女人哭成泪人,哀求丈夫跟着自己去找医生,让医生想想其他办法。而男人则紧紧抱着女人,劝妻子不要想不开,该来的终究会来,要坦然面对现实。
治疗大厅出口处的自动门打开,走出来一位年轻的少女,兴许是刚刚结束治疗,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女孩刚走出来没多远,忽然身子一软,昏倒在地。
周围离得较近的几个人围了上去,有人大声呼喊医生,有人打开随身携带的急救包。很快,医生护士匆匆赶到,将昏迷的女孩抬上病床,快速赶往急救室。
素素看了下时间,“卡莉娅的治疗差不多快结束了吧?”
我说道:“嗯,再有二十分钟就结束了。”
“阿雪,要不你就跟我去华夏吧,去了之后我帮你找份工作,这样你就不愁治疗费用了。”
素素很真诚地看着我,纯洁地目光中没有一丝杂质,她是真心为我考虑。
黑翼曾经跟我提过同样的建议,相比罗格斯,华夏修行界的氛围更好,国家政策与法律环境也更完善。凭借我的修为,足以在华夏开宗立派,成就一番作为。
我认真考虑过,那样的生活的确叫人心动,只可惜我这个人懒散惯了,喜欢无忧无虑躺平的生活,偶尔打个架骗点钱。
若真的去了华夏,我这种为人处世的方式,怕是会惹来不少麻烦。
最重要的是,这里是我童年度过的地方,处处承载着我小时候与师父一起生活的回忆,我舍不得走。
素素是先认识黑翼,然后才认识的我,她对我的很多事并不了解。比如她以为我跟她一样,是个筑基境中期的低阶修士,挣钱确实不容易。
我微微一笑,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心吧,我可是个修行者,搞钱这种事怎么可能难倒我?这一年来我的病情一直不稳定,导致我不得不待在家里修养,现如今我的病情已经稳定,可以出门做任务赚佣金了,你就放心吧。”
黑翼抬头看我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他犹豫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
我看到黑翼,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对素素问道:“哦,对了。之前拜托你帮忙寻找更可靠的机械义肢,这事现在怎么样了?”
素素想了一下道:“我帮你问了,也拜托我的朋友一起帮忙,暂时还没有得到回复,你放心,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我抬手作揖,郑重说道:“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不管事情结果如何,我一定重谢。”
素素一把拉住我的手, 有些埋怨,“行啦!咱们都是好朋友,帮个忙是应该的,你可不要跟我来这套繁文缛节,否则我要生气了!”
我与素素彼此对视,不约而同轻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