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血腥凝而不散。
林裳立在满地尸身之间,周身寒意敛尽,神色平静无波。
她原以为斩杀七位三鸣高阶修士,必定会引发营中大乱,外围暗哨,巡逻修士定会察觉帐内异动,蜂拥而至。
可数息过去,帐外依旧一片死寂。
没有喧哗,没有警报,甚至连寻常巡守的脚步声,连修士低语声都尽数消失。
整片赤沙主营,安静得过分诡异。
不像是无人察觉,反倒更像是一切皆被提前算定,所有动静,所有变数,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隔绝,屏蔽。
诡异的氛围萦绕周身,透着说不出的蹊跷。
林裳眸光微凝,短暂思索片刻,却并未深究。荒域本就异象丛生,古战场埋尽万古残魂,藏有诡谲变数实属寻常,当下最要紧的,便是收取战果。
这些赤沙部领队修士身死只在瞬息之间,意识,鸣气,心神皆未来得及反应,断然没有机会销毁自身贴身珍藏的鸣器。
她俯身抬手,动作利落干脆,指尖灵光轻扫,逐一搜掠七人周身储物法器。
一件件质感厚重,灵气沉凝的鸣器接连浮现,皆是适配三鸣修士的高阶至宝,形制各异,攻防、遁逃、感知品类一应俱全。数个成色上佳的三鸣鸣器入手,温润厚重的鸣气流转掌心,极大补足了她此前透支本源、损耗过重的根基。
一番搜刮完毕,收获颇丰。
林裳将所有鸣器妥善收纳,敛去周身所有气息,转身便欲踏出营帐,返回黑石部营地。
可当她抬脚迈出帐门的刹那,眼前景象骤然天翻地覆。
原本灯火摇曳、营帐连片的赤沙部主营彻底消失。
喧嚣战场、漫天黄沙、两军对峙的烽烟尽数褪去。
她立足的地方,根本并非战地营帐,而是一方幽深封闭、四壁粗糙的天然溶洞。
周遭寂静无声,没有风,没有沙,没有半点人间沙场的气息。
方才瞬息斩杀七人的营帐,连同七位高阶修士的尸身,彻底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裳身形一顿,眼底终于掠过一丝讶异。
转瞬便想通透其中关窍。
方才那极致短暂的杀伐、无声无息的隔绝、诡异的死寂,根本不是荒域异象,而是上古遗传秘境的开启契机。
就在她斩杀七名三鸣高阶修士的那一刻,满足了秘境开启的隐秘条件,这片埋藏于古战场之下的传承秘境,瞬间现世,并且将她独自一人拉入其中,隔绝了外界一切时空。
她环顾四周,抬手轻抚粗糙的岩壁。
溶洞古朴普通,无华丽纹路,无灵光异象,无禁制阵法,平平无奇,宛若荒域随处可见的普通山洞,看不出半分秘境该有的玄妙。
最关键的是,整片秘境之内,唯有她一人。
这便印证了心中猜想。
此等上古遗传秘境,绝非人人可入,有着极为严苛、隐秘的准入门槛。今夜能将她独自拉入此地,必然是她的身份、修为、或是方才瞬杀七位三鸣修士的杀伐之举,恰好契合了秘境的开启规则。
林裳收敛起所有心绪,稳步迈步,在溶洞秘境之中缓缓探寻。
她走遍四方岩壁,探查每一处角落,扫过所有凹凸缝隙,神识尽数铺开,细致探查天地灵气、鸣气波动、空间节点。
可几番探查下来,一无所获。
无功法传承,无至宝神兵,无灵泉仙药,无修为增益,甚至连最简单的试炼禁制、幻境考验都未曾出现。
整片秘境空空荡荡,死寂寻常,徒有其表。
林裳停步立于秘境中央,清冷的眼眸沉定如水,瞬间洞悉关键。
上古遗传秘境,从无空藏。
眼前一片空白、毫无机缘的模样,并非秘境无宝,而是机缘尚未解锁。
这片秘境并非进入即可获益,需要触发某种特定的特殊条件、隐秘契机,才能破除沉寂,显露出真正的传承与玄机。
风沙隔绝于世,秘境静止如棋局。
而她,已然入局。
外界烽鼓未歇,世事纷扰不休。
“所以,我也是你棋局的一环吧,哈哈哈哈。”林裳终于笑了起来,并且笑得有些刺耳。
“因为......你与我,是一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