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可没觉得过，我会输。”林裳恢复了先前的自信，满意地笑了笑。
下一秒。
两人同时展开鸣域。
“鸣域展开，幻境迷雾。”
“鸣域展开，绝曲翎音。”
灰蒙蒙的幻境迷雾率先翻涌铺开，林裳抢在一瞬之前撑开自己的域，灰蒙蒙的雾场瞬间锁死这片空间，理论上先一步成型的鸣域，本就天然握着一层绝对的压迫感。
她心里暗自盘算，就算精细操控不及对方，凭着先手的封锁，起码能够长时间僵持，不至于快速落入下风。
可恐怖的事情，就在迷雾笼罩的这一刻发生了。
沐黎姬的绝曲翎音鸣域缓缓现世，没有狂暴的向外硬冲。
如同灵异力量一般，无数看不见的音之丝线，直接钻破迷雾表层的屏障，无视雾气的包围，扎根进这片域的本身。
抛开鸣域属性的相生相克，当不存在类型压制的时候，鸣域对决，本质上就是两个人的精神执念在这片空间里互相吞噬博弈。
林裳的精神是摊开的。她的意念分散在漫天迷雾的每一处角落，疲于维持整片大雾的形态，到处都是薄弱的缺口。先手只是锁住了物理层面的空间，却没有锁住支配这片空间的“规则”。
沐黎姬不一样。
她长久以音道淬炼心神，辅以智道日夜推演算计，她的精神是收拢成一束的，如同一只冷静的灵异，缓慢渗透进林裳鸣域的缝隙。那些细微翎音不破坏迷雾，只是一点点接管雾气之内的感知。
林裳很快察觉到不对劲。
明明雾还是自己的雾，可域里一部分的控制权，正在悄无声息地脱离自己的掌控。
她能看见白雾还在向外漫，可催动雾气的念头，正在被源源不断地往外抽离。一股寒意顺着后脊爬上来，一种被入侵的恐慌，攥住了她的心神。
她开始加力，拼命灌注鸣力，想要把侵入进来的音丝推出去。
但这无济于事。
被控制了缺口，再怎么动用力量，散开的精神就愈发涣散，留给对方可以蚕食的缺口只会变得更多。
短短数息之间。
原本向外扩张的幻境迷雾，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内坍缩。
方才先手带来的那一点优势，如同泡沫一样彻底破碎。绝曲翎音的领域缓缓向前碾压，一点点吞噬掉幻境迷雾的边界，将整片鸣域的主导权彻底夺了过来。
迷雾被硬生生逼回紧贴林裳周身薄薄一层，她被彻底困在了对方鸣域的笼罩之下。
弦音缓缓平息，绝曲翎音的域慢慢褪去。
沐黎姬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没有胜利的快意，只有一种看透残酷现实的漠然，如同经历无数次灵异厮杀的过来人。
“先手只是空间上的抢先占领，压制能力是很特殊，很强，但并非很强的。”她缓缓开口，声音淡淡的，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冷意，“空间可以短暂握住，但域的统治权，靠的是你的精神能不能守住自己的规则。守不住心念，就算抢先铺开整片天地，最后这片天地，也会变成别人的。”
林裳站在渐渐消散的残雾之中，心口沉沉发闷，第一次真切意识到，有些鸿沟，不是经验能补的上的。
我相信属于我的自信，但自信不是一天积累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