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遭的風聲隨著夏油傑的声音戛然而止。
“……”
沉默就这样持续了数秒。
“哈?為什麼突然邀請我?”
五條凜的臉色只是越發嫌棄。
她可没有要当诅咒师的想法,之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绝对不会有。
“不要着急嘛,小凛。”
五条凛对此则是完全高兴不起来。
夏油杰这个语气简直就像是在跟多年的老朋友那样打招呼。再结合上那张跟五条悟差不多的自以为是和轻佻的模样,纯纯就是指着脸让别人去骂他。关键是真骂了的话,他反而会更爽!
“你應該知道,咒術是只有極少數的人才能掌握的東西,對吧?”
五條凜的脸上依旧沒有好臉色。但為了搞清楚這個如今已經稱不上是友人的‘熟人’到底想要幹嘛,還是決定暂时聽一聽他的说法。即便,面前的這個人或許已經成為了无可救药的瘋子。
“……嗯。”随后,她点了点头。这是个不能不认的常识。
看到对方似乎开始‘好奇’起来了,夏油傑稍微收住一部分笑意,繼續跟五條凜的双眼對視。
“那为什么咒术师得要拼上性命去保护那些没有咒术,更没有力量可言的猴子?”
五条凛其实还算是明白这句话的。她知道现在的咒术界中,确实存在着‘术师生来就是高人一等的存在’之类的发言和观点。只不过,她也确实对这种说法一点都不感冒,也没有更多想要去深入了解的兴趣就是了。
比起这些,她想的更多还是有什么要干,不想去工作之类的小事。而现在,她更想要知道面前这个男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他跟她哥决裂,以及在咒术界中失踪如此之久。
“你这意思,总感觉像是在瞧不起普通人似的。”
“啊,别误会。至少有一件事情我是很认同的,那就是强者保护弱者本身就是理所当然。”
依旧是那副平静,耐心的语气。
“然后,小凛你也知道,咒灵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吧?”
“……这个世界的普通人也有咒力,但量少且无法感知和控制,所以当他们产生负面情绪时,蕴含在他们体内的咒力就会不受控的逸散,在经历汇聚、聚焦和沉淀后,咒灵便就此形成——
这种事情在咒术界本身就是常识吧?要是不知道这种连刚入门的新人都明白的事情,那还是赶紧回家种土豆好了。”
闻言,夏油杰突然开始缓缓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是啊,这种事情要是不知道的话,那还是回家种土豆!咒灵诞生的来源就是来自于那些猴子们。”
随后,夏油杰一转话题。
“那你应该知道,咒术师在这个过程当中到底都付出了什么吧?”
五条凛皱了皱眉头。
“哈?什么意思……”
一时间,她不知道这话题为什么会扯到这个部分。
但是,很快的,她就反应了过来他到底想说什么。
“等等,你是说……?”
“对。”
看着表情终于发生变化的五条凛,夏油杰仿佛感受到终于有人能‘理解’自己的想法似的,逐渐笑的越发猖狂。在五条凛眼中,面前的夏油杰此刻表现的仿佛像是某种狂热的传教人。至于为什么不是狂热信徒?那是因为他所站的,就是那个‘教主’的位置!
“咒术师祓除咒灵,强者保护弱者。咒术师为了消灭诅咒倾尽了全力,而这个过程当中是存在着风险的。那群猴子因无法控制而散逸的咒力,不断催生着各种各样的诅咒,导致咒术师无休无止的在这个过程牺牲。换一种比喻来说的话,那就是咒术师保护猴子,就像是在‘捡拾没有尽头的垃圾’。也就是猴子对我们咒术师的迫害。”
声音越来越大,他的语气也越发的激动了起来。
”如果在这个过程当中,猴子们能对咒术师保持着感激之情的话,那情况其实真的还好。但实际的情况,却是那群不知廉耻的猴子,因为他们的无知和傲慢,甚至会反过来去迫害咒术师!这种事情,完全是不合理的。“
在停顿了下落后,他看向了眼前已经沉默的五条凛。
”你觉得如何?“
就这么听下来,五条凛其实病不觉得夏油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因为这一切所说的确实是事实。
正所谓,‘非我类者,其心必异’。对于那些刚觉醒了咒术师天赋,且不知道如何控制自己能力的孩子们来说,所造成的伤害虽然有分大小,但即便如此,周围的人们将这些未知归结于这些孩子本身是异类、怪物、灾祸。对他们进行各种排挤、欺压,更甚至会有丧尽天良的迫害行为。
这些绝不是什么偶然事件。不要看五条凛平常是个家里蹲,其实她对这些现象一直都有在保持关注,也对现在的咒术界存在的问题很看不过眼。她也深知,五条悟那家伙肯定也很看不惯现在这糟糕迂腐的秩序与风气,不然也不会整天在过劳死的状态中反复横跳了。
”仅从这点出发的话……你的话,确实不算没有道理。可这样的话——“
她轻轻的说出了她现在最大的疑问。
”你打算……要干什么?“
“我想要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从根本上完全抹杀掉咒灵,以及那些没有任何意义的牺牲。”
夏油杰抬起了双手,脸上的表情比刚刚获得来自五条凛的‘理解’时还要狂热更甚。他的双眼点亮了某种名为‘偏执’的光芒,那件身着的袈裟下摆也随着抬起的双手而在悬空中摆动。
“为了达成这个巨大的目标,我要做的是把那群非术师的猴子全数杀光。”
这才是最让五条凛觉得恐怖的事情。
那出自夏油杰口中的字词,是如此的冰冷。
可他却是如此轻描淡写的把‘想要杀光除了术师以外的一切人类’说了出口。
她其实有听五条悟聊过几次关于夏油杰后来的事情。在那个时候,她就暗自觉得后者在多种意义上都很不妙。
但是,看着面前这个无法自我的男人……她想的还是太‘乐观’了。
在这一刻,五条凛抬起了握着全息仪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