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女人薄纱遮去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狭长泛着冷光的眼，听见居然的话，唇角漫开一缕玩味的冷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水晶手链，那串珠子流转着淡淡的幽紫流光，藏着摄人精神的异能：“哦？你居然知道血脉载体的内情？倒是有点意思。”
居然后背紧贴冰冷的后厨瓷砖墙，腰侧还残留着剔骨刀抵过的刺痛，目光稳稳落在蜷缩在地昏迷的谭生身上，脊背挺得笔直，哪怕身处劣势，也不肯退让半分：“我清楚你们要找的东西，但前提是，先放了他。”
“区区在校学生，也敢同我谈条件？”
话音未落，一道红影在视野里骤然模糊。红衣女人转瞬便欺至居然面前，纤细白皙的手掌毫无预兆锁死他的脖颈，五指收力，像提起一件轻飘飘的废弃物件，硬生生将他整个人悬空拎起。
窒息的窒息感疯狂席卷全身，气管被死死挤压，胸腔里的空气飞速排空，脖颈青筋一根根狰狞暴起，眼前的光景层层发黑，眩晕感不断上涌。就在意识快要彻底涣散的前一秒，女人五指骤然松开。
居然重重砸在油污满地的地面，双膝磕得生疼，双手死死扒住自己的喉咙，佝偻着脊背剧烈大口喘息，破碎的咳嗽声不断从喉间溢出来。
“说，神祇血脉载体到底藏在哪里？”红衣女人垂眸俯视他，语调淡得没有一丝起伏，眼底却藏着沉沉杀意。她心中早已暗自判断：这少年能精准说出只有高层才知晓的秘称，要么是知情人，要么本身就是他们搜寻的目标载体。
剧烈的咳嗽裹挟沙哑字音溢出：“赵玉……”
红衣眉峰微微一蹙，上前半步，压迫感死死笼罩住蜷缩在地的居然：“赵玉是谁？把话说完整。”
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居然抬眼直视对方冰冷的眼眸，一字一顿清晰作答：“你们四处搜寻的神祇血脉载体，名叫赵玉。”
“继续往下说。”红衣女人抱臂而立，饶有兴致地打量他，仿佛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猎物。
眼见对方果然被这个名字牵动心神，居然抓住唯一谈判筹码，依旧不肯放弃无辜的谭生：“你先把他放走，我再把所有事情全盘托出。”
红衣女人懒得再多废话，侧头朝身旁三名工装壮汉随意挥了挥手，语气淡漠得如同在吩咐搬运货物：“把这人拖进冷藏室关押，暂且留着一条命。”
三名黑山残余立刻上前，一人架住谭生的一条胳膊，拖拽着少年冰凉的身躯，沉重的冷库铁门发出“吱呀”刺耳的摩擦声。
女人心底翻涌着陈年旧事。二十年前金江口那场乱局，她对一众底层喽啰本无半分印象，唯独那个手提骑士浮雕黑箱、跟在梁柱身侧的男人记得分明。当年所有人都以为车祸、军方围剿将在场之人尽数抹杀，直到三年前她查到一条隐秘线索——星际联邦黑鹰局新任副局长，正是当年那个赵玉。
她心底暗暗揣测，当年那人根本不是黑山社团的普通成员，是联邦提前安插的卧底。
“现在没人碍事了，你可以好好交代了。”红衣女人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狭长的眼眸紧紧锁住居然，不肯放过他脸上一丝微表情。
居然刻意垂下眼帘，装作心底慌乱无措的模样，暗中盘算周旋拖延的法子，顺势抛出疑问打乱对方的思绪：“二十年前军方大举围剿金江口据点，黑山社团明明已经全员覆灭，你们为什么还敢潜伏在东大校内？”
这话让红衣女人眼底生出几分真切诧异，微微前倾身子：“可笑，谁跟你说是被军方围剿覆灭的？不过，连黑山社的事情你都清楚，看来真是用心专门搜集了解过的。”
话音刚落，一名身形佝偻、眼底满是畏缩的后厨壮汉小步挪到红衣女人身侧，脑袋垂得极低，连抬头直视都不敢，小心翼翼低声汇报：“大人，校内广播正在循环通知所有师生前往广场集中清点，我们的行踪大概率已经暴露。”
居然抬手擦去额角渗出的薄汗，刻意摆出惶恐不安的神态，刻意弱化自身威胁，打消对方当场灭口的念头：“是家中长辈早年亲历那场行动，事后同我讲起过。如今校方已经全员集合清点，你们潜入校内的消息，想必早就传到联邦和军方的耳朵里了。”
“我知晓了。”红衣女人淡淡应声，心底却升起巨大疑惑。大祭司传下指令，指明东大藏着血脉载体，目标生辰与眼前少年完全吻合，可从这小子口中听到的载体却是一个外人赵玉。经他这么一说，自己更愿意去怀疑那个当时在场的赵玉。那位老祭司向来故弄玄虚，每一次指令都只说天机不可泄露，想到这里，她心底忍不住暗自腹诽。
她收敛纷乱思绪，抬眼看向居然，直截了当地发问：“赵玉现在就在东大校园里？”
居然心头一紧，刻意挤出慌乱失措的神情，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心底秘密被当场戳穿一般：“你怎么会知道他的位置？”
红衣女人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嗤，并不作答。此刻，手下焦急地询问：“大人，我们现在立刻撤离吗？”
“不急。”女人抬手拦下准备动身的几人，目光重新落回居然身上，眼底微光缓缓亮起，“先试一下，你身上是否藏有什么秘密。”
话音落下，她缓缓抬起手腕，那串流转光晕的水晶手链悬在半空，指尖朝居然的头顶缓缓伸去。熟悉的精神压迫扑面而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空间猛然震颤，二人中间大片空气剧烈扭曲，一片泛着冷银光泽的液态金属凭空舒展铺开，化作半透明厚实护盾，将双方彻底隔绝。
“居然，你没事吧？”一道温润平稳、不带半分起伏的机械音缓缓萦绕在居然耳畔。
居然又惊又喜，抬眼望向那团流动的银白色金属：“灵犀？你怎么会找过来？”
“居然，检测到你随身携带的智能语言截断器同步上传到云数据库的数据出现剧烈危险波动，我判定你正遭遇致命人身威胁，于是我启动跨数据流空间传送，本体抵达现场进行防护。”
液态金属微微起伏，像是在点头，机械音继续解释：“云端实时同步你的生理、环境数据，捕捉到剧烈应激信号后自动触发救援程序。”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瞬间炸开，红衣女人催动异能一次次轰击液态屏障，每一道凌厉攻击撞上流质金属，都会被尽数吸收、反向弹回她自身。她神色一冷，身形骤然发动瞬移，想要绕开护盾直击后方的居然。
可灵犀的数据预判运算速度远超她的移动轨迹，液态金属实时变形、精准格挡，无论她从哪个方位突袭，都无法靠近居然半步。
居然见状心头一松，立刻朝金属护盾内的灵犀吩咐：“灵犀，直接出手制住她，拦住这几个人！”
柔和的机械音带着一丝程序设定的刻板无奈：“抱歉居然，底层核心程序严格限定，本体禁止对任何人类造成物理伤害，仅能执行被动防护操作，无法主动发起攻击。”
话音落下，整片液态金属快速膨胀舒展，层层叠叠包裹住居然全身，化作一颗密不透风的巨大雪白金属巨蛋，将所有外界攻击完全隔绝在外。
居然内心一阵无语，只觉得这套防护程序死板到束手束脚，但转瞬灵光一闪，立刻高声喊道：“既然不能动手伤人，立刻发射高空强光信号，让全校所有人都注意到这间后厨，引战斗人员过来！”
“收到指令，启动高空示警光束。”
灵犀表层壳体骤然亮起刺目白光，一道笔直耀眼的高能光束穿透后厨厚重水泥墙壁，直直刺破云层冲向高空，整片东大校区，被集中在操场的所有人都清晰望见天际那道突兀刺眼的光带。
食堂后厨门外走廊，居安一身标准白骑局黑色作战服，身影早已提前抵达此处守在门外。耳廓内嵌通讯耳机里立刻传来队员李念念急促的汇报声：“居安，你前方第二食堂后厨上空出现异常高能光束，定位锁定后厨区域！”
居安猛地抬眼，恰好看见光束穿透墙体的刺眼光亮，下一秒后厨铁门被内部巨大冲击力猛地撞开，四道人影慌不择路向外冲，为首那人一身暗红长袍，薄纱遮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