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洪指尖催动空间传送戒,莹白能量光束瞬间将全队人包裹的刹那,梦境画面轰然碎裂。
居然的意识彻底脱离赵玉的躯体,猛地从深夜卧室的床上惊醒,胸腔微微起伏。
前两次从幻境挣脱,皆是遭遇致命袭击强行中断回溯,可这一回全程没有任何人攻击自己,仅仅是空间传送的能量波动,便斩断了梦境联结。心底满是困惑,他没有急着起身,闭起双眼沉入冥想,细细回味方才梦境中催动银色场域时的微妙体感。
沉浸内视的时刻,他全然没察觉到,自己肉身正发生肉眼难辨的细微异变。
无边无际的精神海内,周展伟医师留下那道淡金色防御印记静静悬浮,而印记旁凭空多出一圈缓缓流转的淡银色能量漩涡,安静悬在精神虚空。
没过片刻,一片由无数猩红血色微粒凝聚而成的巨型漩涡凭空浮现,体积比银色漩涡庞大数倍,旋转间裹挟着狂暴的吞噬气息,正缓慢朝银色漩涡不断靠拢,似要将那道新生能量彻底吞没。
居然心神一凛,瞬间察觉精神海的异动,集中全部精神力构筑屏障拦在两团漩涡之间。两股能量僵持对峙许久,猩红漩涡几番试探无法突破阻隔,涌动的血色颗粒渐渐平息,缓缓停在了远处。
他望着精神海内一银一红两道对立漩涡,心底满是惊疑不定,两股漩涡持续向外逸散细碎能量丝缕。居然小心翼翼调动意识触碰淡银色漩涡,尝试牵引这份力量。
下一瞬,以他躯体为圆心,一圈淡银色球形空间波纹无声向外铺展,瞬间填满整间卧室。
居然骤然睁开双眼,周遭世界的流动速度骤然放缓。书桌上智能电子闹钟的数字跳动近乎停滞,悬浮在空气里的细小尘埃定格不动,明明闹钟依靠云端数据流计时,本该不受实体场域影响,此刻连屏幕数据流的流转都被无形力量拖慢。
他微微抬起指尖,轻轻触碰悬浮的粉尘,被场域停滞的微粒一触便悄然消散。
没过数秒,扩散至全屋的银色场域飞速向内收缩,尽数回流至他体内。
一股巨大的精神透支感席卷全身,居然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角沁出细密薄汗,只能靠在床上短暂调息。
稍作休息后他再度闭目内视精神海,方才动用的银色漩涡光泽黯淡了大半,正自主汲取精神海本源能量缓慢修复。视线转向远处沉寂的猩红巨涡,居然不敢轻易触碰——单单银色场域就几乎抽空他全部精神力,那股更狂暴的血色能量,现阶段完全无法掌控。
他掀开被褥起身踩在柔软地毯上,四肢明显比往日轻盈数倍,全身肌肉线条变得紧实流畅,每一寸筋骨都充盈着充沛力量。真切感知到自身蜕变,唇角不受控制扬起一抹舒展笑意,心底涌上酣畅淋漓的感受。
“爽。”
他心头萦绕重重疑问:方才梦境里的场域明明属于赵玉,为何如今会在自己精神海生根?若淡银色漩涡是赵玉的异能,那团狂暴猩红漩涡,难道才是与生俱来属于自己的力量?
思绪纷乱间,上衣口袋透出一缕微弱惨白微光,透过布料清晰映在深色床单上。居然伸手掏进口袋,是从红衣女人断手上摘下的水晶手链,此刻整条手链通体流转幽白微光,在昏暗卧室里格外醒目。
他指尖摩挲冰凉珠面,回忆起梦境里和昨日获取的线索:这条手链能够感应神祇心脏的能量波动,红衣女人当初正是依靠它搜寻血脉载体。当年赵玉近距离接触过跳动的神祇心脏,沾染了大量同源血色微粒。
可如今回到现实,手链依旧持续发光,难道精神海内那团猩红漩涡,和二十年前那颗神祇心脏拥有同源能量?
诸多猜测暂时无从求证,居然抬手看了一眼床头夜光钟,距离天亮还有数个小时。他重新闭上双眼,尝试催动精神力再度回溯梦境,想看一看被白骑局带走后的赵玉当下处境。
可无论如何集中精神,梦境入口始终一片漆黑,再也无法踏入那片荒村。
连日紧绷终于得以松弛,疲惫席卷而来,他沉沉坠入安稳无梦的深眠。
......
清晨柔和天光透过落地窗纱漫入卧室,居安轻叩房门走进来,俯身轻轻摇醒熟睡的居然。
连续几日被惊险梦境折磨,这一晚难得没有被惊悚画面惊扰,一觉睡到天亮,浑身紧绷的酸胀感消散大半。
餐桌摆放温热早餐,居安将剥好的水煮蛋推到他手边,语气温和笃定:“吃完早餐跟我去白骑局的东洲分部,训练场已经全部调试完毕,今天正式为你做全套异能检测与能力引导。”
居然咽下口中食物,轻轻点头应下:“嗯,好。”
二人快速收拾完毕下楼,黑色新型能源跑车静静停在别墅院落,整车线条顺滑流畅,哑光黑车身在晨光下不反射半点杂光,一看便知,价格斐然。
居安坐进驾驶位,居然拉开副驾车门落座。车辆平稳驶出松湖别墅区,一路朝东洲白骑局的方向行进。
距离分部主路还有数百米时,那座极具压迫感的庞大建筑群便撞入视野。
白骑局东洲分部并未刻意隐匿踪迹,整片机构坐落在军区总医院西北角抬高的巨型花岗岩台地上,台地边缘环绕厚重深灰挡墙,墙面没有任何标识铭牌,低调又自带肃杀气场。
主楼方正敦实,十二层楼高的通体外立面铺满哑光黑色特种板材,正午烈日倾泻而下,光线尽数被板材吞噬,只留下一片沉寂死寂的暗黑色块,如同从地底原生生长而出的巨型黑曜石方碑。建筑正面没有常规大门,仅有一条可供两辆装甲车并行的下沉式坡道向内延伸,坡道两侧预埋银白引导灯带,此刻并未亮起,坡道深处漆黑一片,一股干燥凛冽的金属冷气流顺着坡道缝隙缓缓向外渗出。
主楼左右对称矗立两座副翼建筑,层高比主楼低两层,两侧微微向内收拢,如同环抱主楼的双臂。整栋副翼外立面无一扇窗户,无多余装饰线条,仅顶层一道细长横向凹槽,每隔十米镶嵌一枚银白骑士头盔金属徽记,空洞面罩无论从哪个角度望去,都像在直视每一个靠近的来人。
前方开阔前庭空无一物,没有旗杆、雕塑、绿化植被,整片硬质深灰地砖地面正中央,镶嵌一枚直径五米的巨型白骑骑士浮雕徽记,冷硬金属在日光下泛出冰凉光泽,整片场地空旷肃穆,压迫感层层堆叠,恢弘却带着一种刻意被世间遗忘的沉默厚重。
居然推开车门,鞋底踩上冰凉花岗岩地砖的瞬间,地底传来一丝极微弱的低频震颤,转瞬消散无踪。他抬眼望向那片无缝拼接的纯黑立面,后知后觉恍然——方才一路驱车途经这片区域,视线竟下意识主动忽略了这座庞然大物,仿佛建筑自带隐匿心神的特殊灵能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