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地下训练场里，冷白无影灯光均匀铺洒在金属检测设备上，空气里混杂灵能器械独有的冰凉金属味，检测员捧着平板走到居然身侧，语气平和地开启专业讲解。
“居然同学，我先跟你科普基础理论，你应当听说过精神海这个概念吧？”
居然垂眸看向地面刻着环形抑能阵纹，轻轻点头应声：“我知道，之前靠冥想进入过自己的精神海。”
检测指尖轻点平板屏幕，调出一层半透明人体精神结构示意图，淡蓝光线在冷空气中微微浮动：“精神海存在于所有人的潜意识深处，没有固定边界，每一名觉醒异能者都能依靠冥想意识踏入其中。而异能的本源核心，就扎根在这片精神虚空之内。”
“原来是这样。”居然心底恍然，昨夜看到两道能量漩涡时的疑惑稍稍有了落点。
“绝大多数觉醒者想要动用力量，都需要进入精神海，主动牵引核心向外逸散的灵能，才能在现实世界释放异能。”检测员一边说着，抬手拿起一副泛着银白冷光的金属头盔，头盔内侧布满细密神经感应触点，“来，戴上这副异能引导头盔，内置的精神共振装置会辅助你的意识下沉，更快定位属于你的异能核心。”
居然抬手接过冰凉金属头盔，贴在额头时传来一阵微弱酥麻的电流感，他顺势戴好，轻声发问：“异能核心一般是什么模样？我需要刻意去搜寻它吗？”
“主流异能核心大多是能量漩涡形态，少数天赋异禀者会化作异兽、人形等特殊具象，不过稀有不代表力量更强，评判核心强弱的关键，是内部蕴藏的灵能总量。”检测员调整头盔侧边调节旋钮，声音透过微弱电流嗡鸣传入居然耳中，“精神海无边无际，不少人穷尽一生都找不到自身核心，所以这次基础灵能捕捉测试至关重要。”
平板上所有数据条全部归零，各项检测参数校准完毕，检测员后退半步，抬眼看向场地中央的少年：“设备全部调试完成，你准备好了吗？”
居然深吸一口气，周身肌肉微微放松：“准备好了。”
“那我启动共振装置。”检测员指尖落在平板启动键，淡银微光顺着头盔线路蔓延开来。
可他刚抬起左脚打算向后撤离，四肢骤然僵在原地。脚掌悬在半空无法落地，脖颈僵硬不能转动，连眼球都被无形力量锁死，大脑思绪渐渐停滞，整个人如同被封进静止琥珀。
休息区的皮质长椅上，居安全程紧盯场地中央两人，第一时间捕捉到异常。一层淡银半透明波纹屏障以居然为圆心骤然铺开，瞬间将检测员一同裹入场域之内，场域内一切物质、生命全部陷入停滞。墙面悬挂的精神波动记录仪屏幕疯狂上下跳动，锯齿状波纹不断攀升，可唯一能解读数据的检测员被困在静止空间，根本无法上前查看。
居然察觉到周遭异样，睁眼便看见一动不动的检测员，瞬间反应过来是自己在牵引精神海内的银色漩涡力量时，没有控制好，自主撑开了时间停滞场域。他立刻收敛意识，切断与淡银色核心的灵能联结。
笼罩全场的银灰色波纹瞬间消散，静止的时间重新流动。检测员浑身失去平衡，踉跄着一屁股重重摔在布满缓冲板材的地面，脑袋还有片刻的迟钝空白，茫然开口：“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动都动不了。”
居安快步穿过空旷训练场走到两人身边，将方才目睹的场域异象完整复述一遍，又点开墙面监控回放给他看。屏幕里银白波纹铺开、万物静止的画面清晰完整，检测员盯着画面满眼错愕，低声喃喃自语：“从业这么多年，我从没见过这么快就能实现灵能引导并且自主外放场域的觉醒者，速度快得离谱。”
他拍了拍身上灰尘，后怕地苦笑两声，小声自顾自嘀咕：“还好这只是单纯空间停滞，没有攻击性，要是杀伤类异能，我今天恐怕要交代在这，回头不知道能不能走工伤保险理赔。”
一旁的居然和居安听见这番碎碎念，紧绷的紧张情绪稍稍缓和，心底生出几分滑稽。
检测员收敛玩笑神色，重新拿起平板梳理测试记录，严肃做出初步判定：“结合刚才的异象，初步断定你的本源异能是大范围时间停滞场域。后续我们还需要分批测试场域最大扩张半径、外部攻击能否冲破屏障、场内不同物质受到的时间干扰程度。”
居安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可居然忽然抬手打断测试流程，眼底藏着一丝犹豫：“能不能稍微延后一会？刚刚冥想时，我在精神海里还见到了另一团体积庞大的能量体，我想试着牵引它的力量看看。”
话音落下，居安与检测员同时转头望向他，两人眼底皆是震惊。居安率先看向身旁技术人员，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理论中从来没有人能同时拥有两种异能核心，是吗？”
检测员缓缓摇头，语气笃定：“联邦灵能局全部档案里，没有一例双核心觉醒者记录。研究发现，两种本源灵能会天然相互排斥，如同一山不容二虎，极易撕裂精神海造成永久性精神损伤。”
“但居然不会随口编造不存在的事。”居安侧头看向少年，眼底满是信任，坚定替他说话。
检测员犹豫片刻，权衡利弊后点头妥协：“行，我们做好最高防护再尝试一次。”
居然靠着长椅静坐调息片刻，等精神力恢复大半，新一轮灵能捕捉测试再度开启。这一次居安与检测员刻意后退足足百米，站在训练场最远的防护墙下方，警惕地注视场地中央。
居然收到远处示意的手势，意识沉入精神虚空，缓缓靠近那团体积数倍于银色核心的猩红漩涡，小心翼翼拉扯表层逸散的血色灵能。
下一瞬，狂暴灼热的血色能量从他四肢百骸轰然爆发，滚烫热浪如同无形巨浪席卷整片训练场，百米外的居安与检测员都被热**得再度后撤百米，皮肤被灼得微微发烫。
居然心中暗叫不好，想要切断与猩红漩涡的能量联结，可灵能的牵引牢牢相连，非但没有中断，反倒有更多狂暴血色力量源源不断向外倾泻。
他立刻调动精神海内整片精神之海，化作层层浪涛包裹巨型猩红漩涡，试图压制外泄能量，可汹涌的血色灵能完全不受束缚。
轰隆一声沉闷巨响，过剩能量在居然周身轰然炸开。四周精密检测仪器尽数碎裂，金属外壳扭曲熔化，十米高合金防护墙布满蛛网裂痕，轰然向内凹陷。整栋地下楼层剧烈震颤，厚重天花板簌簌落下细碎水泥尘埃。
楼上各个办公隔间里，所有白骑局工作人员猛地站稳身形，满脸惊疑地望向脚下地面，纷纷低声议论：“是地震了吗？这大楼采用特种抗震合金，怎么会晃动得这么剧烈？”
训练场之内，居安第一时间拉着失神的检测员躲进侧边加固安全隔间，转瞬便抓起墙边存放的精神安抚喷雾与肉体疗伤针，快步朝着能量风暴中心冲去。
可猩红能量形成的灼热屏障牢牢隔绝通路，居安还未靠近数米，便被狂暴冲击力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落在缓冲地面。
“居然！”居安心头一紧，拔高声音嘶吼，掌心瞬间升腾莹白粒子荧光，身形化作细碎光质瞬间重组，抗着高压，再度出现在少年身前，抬手将整瓶精神安抚药剂雾化送入居然口鼻，很快，再次被冲击力击退。
吸入安抚雾气的瞬间，居然的意识依旧深陷精神海。忽然，那团失控猩红漩涡上方，凭空浮现一道与自己容貌、身形分毫不差的人影，修长指尖轻轻一划，所有狂涌外泄的血色灵能牵引丝尽数断裂。
失去能量供给后，周身狂暴热浪缓缓褪去，失控的力量迅速收敛回精神虚空。居然浑身脱力跪倒在地，大片灼烧痛感顺着四肢蔓延，只能放弃继续窥探精神海，大口大口贪婪呼吸着微凉空气。
居安快步冲到他身边，拆开疗伤针管，将舒缓修复的药液推入居然手臂静脉。温热药液顺着血管流淌，灼烧刺痛一点点消退，居然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缓缓抬起头看向身旁一脸担忧的居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