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染松湖整片湖面,橙红落日沉入远处山林,湖畔晚风裹挟潮湿水汽吹上别墅露台,居然倚靠金属护栏,指尖交替流转银白时间光丝与淡绿色毒雾,两种灵能轻轻交融,生成一层泛着青芒的麻痹停滞毒场,抬手对准露台闲置木椅释放,木椅连同上方飘落的树叶瞬间定格,表层萦绕细密麻痹毒丝,短短三秒后他收回灵能,树叶发生枯萎坠落,整套复合异能操控流畅丝滑,经过一下午马致教授的理论推演与实操练习,他已经完全掌握双系力量搭配的分寸,不会轻易造成精神海过载震荡。
精神海内三道本源漩涡依旧平稳三足而立,银涡温润内敛,红涡蛰伏收敛大半狂暴气息,绿涡淡绿光丝缓缓流淌,没有丝毫紊乱。他闭目短暂冥想片刻,梳理近日全部线索与潜藏伏笔,从第一场回溯梦境撞见赵玉与神祇心脏交易,到如今入梦赵慧夺取毒素异能,整条长线脉络愈发清晰完整。
黑山教廷与深渊教会互通资源,深渊教会负责撕裂禁区培育幽魂、收割负面魂力,黑山教廷依托神祇心脏血脉批量培育异能杀手,两股势力背后存在统一幕后高层,目标集齐完整神祇血脉,开启跨星域献祭仪式,复苏远古邪神,让整片起源星域人类沦为异族、邪教可随意掠夺的血脉资源。东洲分部高层尽数落网,可核心秘密依旧埋藏在金洲黑山总据点,赵慧数十年隶属金教廷总部分支,她的记忆梦境里暗藏大量金洲据点布局、邪教战力分布、献祭仪式筹备线索,这也是小队动身前往金洲的关键缘由。
入梦从赵慧意识中读取的金洲情报一一在脑海罗列:金洲废弃地底祭坛是两大势力联合筹备献祭的核心场地,祭坛地底封存神祇心脏残片与海量深渊幽魂魂力,据点驻守数十名高阶毒系、空间系黑山杀手,搭配深渊教会培育的巨型执念幽魂,战力远超东洲分部;祭坛仪式定于七日之后开启,一旦仪式启动,整片金洲区域普通人精神力会被持续抽取,源源不断供给邪神复苏,届时会造成数十万民众精神枯竭脑死亡,后果不堪设想。
赵慧年少时期在地牢听闻,幕后邪神并非墟始星本土生灵,来自荒界星域,当年帝丘母星毁灭便是邪神暗中推动,第三类异族救援人类也只是与邪神相互制衡的权宜之计,异族看似帮扶人类,实则同样觊觎人类神祇血脉,两股巨大暗流——异族觊觎、邪神邪教,同时笼罩墟始星亿万普通人。
心底生出沉重责任感,从前他只是一名普通东大大二学生,只想安稳读书,平日偷闲,和居安与父母平淡生活,可一场回溯梦境打破所有平静,与生俱来的神祇血脉、独一无二入梦夺能天赋,迫使他主动站在对抗邪恶的前线。先前所有战斗、精神折磨、屈辱梦魇,全部是成长必经的磨砺,昨夜附身赵慧那场不堪的幻境,虽然带来巨大精神创伤,却换取完整毒系异能与金洲核心情报,代价沉重,收获同样无可替代。
身后传来轻微脚步声,居安端着两杯温果汁走上露台,将一杯递到居然手中,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远处湖面落日,轻声开口:“马致教授方才通讯和我完整聊过你三系异能共存的隐患,金洲据点强敌遍布,高阶毒系、空间异能者数不胜数,你的毒素能力刚好克制大批邪教杀手,但切记不可同时催动三道漩涡,精神海一旦撕裂,短时间内会失去全部异能,沦为待宰羔羊。到时也会有金洲的白骑局分部成员与我们共同行动。”
居然接过果汁抿了一口,缓缓点头:“我清楚三系同步催动的风险,后续外勤只会两两搭配使用,时间场搭配毒素用于隐秘抓捕,时间搭配猩红强攻正面破局,红绿融合只应对大批量畸变幽魂集群,不会贸然突破精神屏障极限。”
听到居安的下半句话内容,居然想到了梦境中出现的金洲白骑局第三支队的成员。
居安靠在护栏身侧,眼底藏着淡淡的担忧,将审讯赵慧的最新消息告知:“下午我再度亲自提审赵慧,动用浅层精神解析,她心底最大执念并非黑山教廷,而是地牢数十年的创伤,她内心深处极度厌恶教廷,只是自幼被掳,没有逃离的资本。若是后续金洲行动抓捕大批黑山骨干,可以提出以废除她体内教廷毒咒为交换,让她供出更多祭坛隐秘线索,不过她心底扭曲癖好根深蒂固,即便脱离教廷,也很难彻底抚平精神创伤。”
居然脑海再度浮现地牢里少女赵慧单薄绝望的模样,心底生出几分复杂悲悯,她手上沾满无数杀戮鲜血,罪行无可饶恕,可她本身也是邪教长年摧残的牺牲品,善恶交织的复杂人性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若是后续有机会,或许可以请周医师为她做长期精神疏导,剥离教廷刻入灵魂的奴役咒印,至于刑罚依旧会按照联邦律法正常宣判,功过不能相互抵消。
“若是她愿意主动坦白金洲祭坛全部陷阱、高阶杀手能力弱点,我会和审判庭沟通,酌情减轻刑期,精神疏导可以安排,但早年暗杀、掠夺血脉的罪责无法豁免。”居然语气公允,不偏不倚,既共情她的悲惨过往,也不会无视她犯下的累累命案。
聊至夜色彻底笼罩湖面,晚风温度持续降低,姐弟二人一同返回别墅客厅,简单烹制晚餐。用餐途中,居然主动和居安坦白入梦夺能的完整底层天赋,不再只简单隐瞒,将每一次入梦对应夺取的本源漩涡完整告知:第一次回溯赵玉,获得时间停滞银涡和强大破坏力的猩红漩涡;昨夜入梦赵慧,承接绿系毒素涡,精神海漩涡能力等同于他入梦深度绑定的高阶异能者的能力,往后若是入梦更多异族、邪教强者,精神海会持续诞生全新能量核心,负荷同步持续上涨,存在人格分裂永久隐患。
居安听完神色凝重,立刻和马致发起跨通讯三方通话,三人一同探讨限制入梦天赋的办法,马致给出方案:往后若非事关全域民众生死的重大危机,绝对不能主动入梦他人意识,日常依靠冥想加固精神屏障,减少外来负面情绪侵入,每完成一次大型外勤任务,前往军区医院做全套精神检测,及时疏导入梦残留的他人记忆创伤,避免多重人格碎片堆积在意识之中。
通话结束,居安拍了拍居然的肩膀,温柔安抚:“不用独自背负所有压力,小队全员都会陪你并肩,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若是入梦后被对方阴暗记忆侵蚀,第一时间叫醒我,我用物质重构异能构筑精神隔离屏障,帮你剥离外来负面意识。”
居然心底一暖,连日梦魇、异能暴走带来的压抑疲惫消散大半,有居安、白骑小队、马致教授一众可靠之人并肩同行,纵使前路金洲祭坛暗藏无数致命危机,心底也生出十足底气。
晚餐结束,居然独自回到二楼卧室,没有立刻入睡,坐在书桌前整理金洲据点情报笔记,将赵慧梦境中读取的祭坛布局、高阶杀手异能、幽魂培育装置全部逐条记录,标注对应的三系异能应对方案。笔尖落在纸页,脑海反复回放昨夜附身赵慧的痛苦幻境,虽依旧残留难堪不适感,但如今已然能够平静看待,那场梦魇不再是纯粹的精神折磨,而是换取关键战力与情报的必经磨砺。
收拾完全部卷宗,居然服下微量姜何赠予的精神安抚草药,躺倒在床上,没有主动入梦,只是浅眠静养,刻意休养连日透支的精神力,为两日后奔赴金洲的围剿行动储备充足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