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翊回到自己的帐篷,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羊皮笔记,开始思考如何优化法环的底层构造。
对他而言,符文的搭配与排列,就像是在编写代码。如果说法环是已经编译完成的程序,那么符文就是关键的函数与逻辑门。而想要让魔法精准地呈现出预想的效果,则需要不断的测试调整,这可得花费不少心思。
看着笔记上密密麻麻的符文拓印和注释,王翊忍不住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穿越到危机四伏的异世界,没能过上御剑乘风、逍遥快活的神仙日子也就罢了,没想到到头来,自己居然还得当个“异界码农”。最要命的是,不仅没有五险一金,连个加班费都没有,每天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实地测试”——这哪里是穿越者,简直是穿越史上最惨的牛马。
这么想着,王翊手上也没闲着,白天狩猎刚收获的魔兽素材,指尖微动,刻刀在粗糙的表面翻飞。照着脑海中的构思,王翊开始了对火球术和风刃法环的改良。
首先是火球术的“版本迭代”。原版法环的魔力输出太过线性,导致爆炸威力大打折扣。
王翊眉头微蹙,在法环的中嵌入了一枚新的符文。编号47的符文就像是在程序中加了一道“高压阀门”,强行将原本松散的魔力向内挤压。随着法环逻辑的闭环,火球内部的能量密度呈指数级飙升,他几乎能预见到,当这枚“高爆版”火球砸中目标时,那足以将岩石炸成齑粉的恐怖爆破力。
相比之下,风刃的修改则要简单得多。王翊拿起刻刀,照着原先的构造刻画,只是在编号69的符文上进行了微小的角度偏转与纹路调整。让原本略显宽大的风刃,在符文的塑形作用下向内收束,变成一尺长、薄如蝉翼的细长气刃。
看着眼前刻画完毕、已经改良好的新法环,王翊不由得期待起它们的表现了。要不是他没有任何魔力,不然现在他就要试试改良后的两个魔法了,看看它们释放出去之后的效果如何。
至于魔力在素材内部的传导与损耗,那已经触及到了他目前无法企及的领域。且不说“材料学”在蓝星便是一门浩如烟海的深奥学科,单是魔纹与魔力在承载物上交织衍生的种种微妙变化,便足以让人穷极一生去钻研。王翊在这条路上摸索了整整三年,如今也不过是刚刚推开大门,初窥门径罢了。
越是深入探寻这个世界的奥秘,王翊便越发感受到自身的渺小。身为一个异界来客,他除了脑海中那些超越时代的见识,基本上与这世间的普通人族毫无区别,更遑论去与那些可以被冠以“世界宠儿”之名的魔女们相提并论了。
在这个万物逐渐觉醒魔力的时代,其他种族的觉醒能力一旦定型便再难更改,整个族群往往只有一种能力。反观魔女们,她们的能力千变万化、包罗万象,这种得天独厚的特殊性,实在让人忍不住怀疑,她们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角。
更令人惊叹的是,经过这三年的朝夕相处,王翊敏锐地察觉到,魔女们不仅天生亲和魔力,其体能与智力也会随着年龄的增长,不断攀升直至触及人类种族的极限。毫不夸张地说,只要一位魔女顺利成年,哪怕她毫无魔力觉醒,单凭这具躯体放到蓝星上,也足以被称为“超人”。
如此种种,魔女们作为“世界宠儿”实至名归。王翊甚至觉得,即便没有自己这个变数的介入,只要时光继续流转,这些魔女们迟早会蜕变为这个世界上的又一个神话种族。
相比之下,身为普通人的王翊,总感觉自己的存在更像是一个加速键。他不过是借用前世的见识,提前拨快了魔女们发展的齿轮罢了。即便没有他,魔法的奥秘迟早也会被揭开,无非是早晚的问题。
思绪至此,王翊不禁陷入了沉思,思索着自己存在的意义。他本就不是什么全能的天才,这三年来教会魔女们的东西已经快把他掏空了,其中还有许多是在她们的帮助下才补全的。很多时候,他脑海中仅仅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可一旦交到卡尔黛拉她们手中,用不了多久,就能被完美地具象化、复现出来。
和这群魔女待在一起,王翊时常会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仿佛又回到了刚踏入大学校园的那段时光。在他前半段的求学生涯里,他一直是同龄人中出类拔萃的存在,习惯了名列前茅。可直到踏入大学的殿堂,他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根本算不上什么天才。单就是一所大学,像他这样的人就有成千上万,其中更不乏如同魔女这般,生来就令人望尘莫及的妖孽。
“道长啊,你究竟想让我在这个世界做什么?难道就只是让我过来给她们送经验的吗?”
王翊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思绪万千,开始反复咀嚼起陆道长将自己送至此地的深意。他实在是想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如果真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去做,又有什么是天之骄子的魔女完不成的?哪里轮得到他?
他惆怅地长叹了一声,喃喃自语道:“玉宸大道君啊,三清之一的教主,总不能是拿小子我取乐吧?我真是……何德何能……”
就在王翊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股没来由的异样感突然攀上心头。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在蓝星上的时候他可没少凭借这直觉蒙对题目。
王翊不禁蹙起眉头,心底隐隐发沉。这感觉实在不妙,他只觉得汗毛倒竖,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直觉在疯狂警告他,待会儿要发生的,绝不是什么好事。
他抄起旁边的手杖,就便准备出去看看。临走,王翊的目光再一遍扫过帐篷里的东西,确认自己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带。
当视线掠过那堆素材时,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那枚魔核攥入掌心。随后,他握紧手杖,掀开帐篷,走向了外面还在守夜的米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