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营地的篝火在风中轻轻摇曳,将归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王翊和缇娜拉踏进营地时,背包里沉甸甸的份量还在提醒着这场狩猎的惊险。但看着堆满一地的收获,两人相视一笑——接下来的日子,不仅不用为食物发愁,王翊心心念念的研究也终于能迈出关键的一步了。
“提升魔力传导效率、新魔法的开发、基础符文的推导……”王翊有些苦恼地揉了揉眉心,忍不住轻叹,“要做的事怎么好像越来越多了啊。”
话音未落,一双温软的手便接过了他肩上沉重的行囊。
“欢迎回来,王。”
王翊抬起头,正好撞进卡尔黛拉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眸里。少女的声音轻柔得像营地外拂过的晚风,自然而然地接过了他手里的杂物。
“这次外出感觉怎么样?听缇娜拉姐姐说,你们这次可是大丰收呢……”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营地里这几日的琐事:谁在烤肉时不小心烤焦了肉排,哪只小兽又打翻了水盆……那些细碎的、带着烟火气的日常,像是一股暖流,悄无声息地熨平了王翊眉宇间的疲惫。他忽然觉得,那些关于魔法与研究的繁重压力,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承受了。
“家里那些小家伙这几天吵着要听您讲故事,”卡尔黛拉微微偏过头,“您再不回来,她们怕不是都要偷跑出去找您了。”
“卡尔黛拉。”
走在前面的少女闻声停下脚步,疑惑地回过头:“王,怎么了?”
王翊静静地注视着她,篝火的光晕落在少女的发梢,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止不住的笑意:
“我回来了。”
女孩明显怔愣了一下,火光映照下,她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薄红。她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小声嘟囔着:“倒、倒也不用刻意强调一遍啦……我去给您倒杯水吧。”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跑向了木屋。王翊站在原地,看着少女消失的方向,慢悠悠地迈开步子。
“这样的日子,意外的还不错呢。”
他轻声呢喃着,望着营地外逐渐亮起的繁星,忽然开始有些期待起,属于他们的未来了。
一夜休整,营地里重归宁静。
王翊端坐在书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桌上一枚足有巴掌大小的魔核。
他一边把玩着魔核,一边思考着该怎么使用它。这次外出狩猎最丰厚的战利品就是眼前的魔核了,只是拇指大小的魔核都能释放出威力惊人的魔法,若是能利用好手中这枚魔核,所能提升的战力可不是一点半点。
“事先在鳞甲上刻好的法环确实可以直接释放魔法,但是想要使用其他魔法就得更换对应的鳞甲,等以后掌握的魔法越来越多,难不成每次出门都要背上一袋子的鳞甲?”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魔女们像搬家一样扛着大包小包,打架时跟扔手雷似的往外丢鳞甲。王翊眼角忍不住抽了抽,这场面跟他认知中魔法该有的样子实在出入过大。
“人家的魔法师都是法杖一挥,毁天灭地。魔法,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魔杖……对啊!我可以造一根魔杖!”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如野火般蔓延。王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灵感如泉涌般在脑海中碰撞。
“魔力的储存核心,魔核不就是现成的?再加上聚能符文,续航问题就解决了。如果给没有魔力的普通人用,就加一个感知符文提供魔力视野,再辅以塑形符文……我甚至可以直接用魔杖手搓符文法环,想放什么魔法就放什么魔法!”
说干就干。刻刀在素材上翻飞,碎屑如雪花般剥落。一道道效用各异的法环被精准地刻入杖身,王翊完全沉浸在了创造的狂热中,连窗外从深夜到黎明的光影更迭都未曾察觉。
等第二天一早,卡尔黛拉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王翊正拿着一根造型奇特的棒子在兴奋地比划着。
随着杖顶魔核骤然亮起,纯粹由魔力构成的符文在空气中次第浮现,迅速交织成一道完整的法环。
紧接着,王翊的身体也开始飘浮起来,晃晃悠悠地在屋里飞来飞去,不过还没等他体验多久飞行的快乐,法环的光芒闪烁了两下,骤然熄灭。
“噗通。”
失去浮力的王翊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掉落,一个踉跄,险些给卡尔黛拉表演一个标准的平地摔。
“卡尔黛拉!你来得正好!”王翊却毫不在意,举着那根魔杖,满脸兴奋地凑到少女面前,“快看!这是我新研发的魔杖,有了它,以后我们就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魔法了!”
他滔滔不绝地分享着自己的杰作,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才狼狈地摔了一跤。
卡尔黛拉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从他兴奋的脸庞移到那根魔杖上,又移回他的脸上。
“所以……”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您又熬夜了,是吗?”
王翊的笑容僵在脸上。
看着少女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仿佛看到自己头顶缓缓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危”字,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那个……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您说呢?”
在卡尔黛拉不容置疑的目光下,王翊只能恋恋不舍地将魔杖交了出去,在少女的死亡注视下躺到了床上。
刚沾到枕头,他还想争取一下:“其实我不怎么困,再让我研究一下那个塑形符文的……”
然而,紧绷了一夜的神经一旦放松,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便渐渐低了下去,呼吸很快变得平缓而绵长。
卡尔黛拉站在床边,看着他在睡梦中依然紧皱的眉头,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抚上他的双眉,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王……”她低声呢喃,声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与心疼,“您也可以试着依靠一下我们啊……不要总是,把什么东西都扛在自己肩上。”
晨光落在她垂落的发梢,也落在王翊慢慢舒展的睡颜上。这一刻,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