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人部落的族长大帐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几位族老正焦躁地来回踱步,头顶的鹿角在摇曳的火光下投出交错的暗影。他们时不时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厚重的兽皮帐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时间一点点流逝,帐内安静得令人心慌,只有火把燃烧时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
“族长——!”
一声嘶哑的急呼撕裂了帐内的死寂,厚重的兽皮帘子被猛地撞开,夹杂着夜晚寒风的冷气瞬间灌入。一名满脸风尘、身上还带着几道刺目血痕的年轻鹿人踉跄着跌入帐内。
帐内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而去。这一刻,空气仿佛被彻底冻结,族老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漏了半拍,死死地盯着来人。
那年轻鹿人甚至来不及喘上一口粗气,便双膝一软重重跪倒,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出去的大家……都……都……”
眼看那年轻鹿人急得满头大汗,话却卡在喉咙里,族老烈杉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跨前一步,手中的橡木拐杖重重地拄在夯土地面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惊的沉闷钝响。
“阿骨他们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说啊!”他盯着跪在地上的年轻人,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烈杉,退下。”
主位之上,一直沉默的族长终于出声。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帐内的焦躁。
族长微微抬手,目光平静地看向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鹿人,缓缓说道:“别急,把气喘匀了再说。”
深吸了好几口气,进来汇报的鹿人这才勉强将紊乱的气息捋顺。他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未散的惊惧与绝望,颤声开口:“前去袭击人族部落的大部队……全被生擒了。我们几个过去打探情报的,只远远看到阿骨长老他们被捆缚在一起。可还没等靠近,就被对方的守卫发现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只有我拼死逃了回来,其他人……估计也全被抓了。”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掀起惊涛骇浪。几位族老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大惊失色。
“这怎么可能?!”一名族老猛地拔高了音量,满脸的不可置信,“区区人族,怎么可能打败我族的儿郎?更别提还有阿骨长老亲自带队!”
另一名族老则死死盯着地上的年轻人,目光中带着质疑:“你莫不是在谎报军情,故意动摇军心?”
“族长明鉴!我用我的性命担保,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千真万确!”
主位之上,族长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座椅,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缓缓开口道:“好了,你先退下吧,去领些草药包扎一下伤口。”
待那年轻鹿人退下,厚重的帐帘再次合拢,帐内的气氛却比先前更加沉重。
族老烈杉看着主位上的族长,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这下可怎么办,族长?”
族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对上众人惊惧交加的眼神。他的目光深邃如潭,沉声开口:“以阿骨他们的实力,除非是碰上那些神话种族,不然不至于全军覆没。”
他环视着帐内神色各异的族老们,语气愈发凝重:“这个人族部落,绝不简单。哪怕是刚刚那个鹿人能活着逃回来,估计也是对方故意放他回来传话的。他们这是在向我们示威。”
“我们这次,可是惹到了大麻烦。”族长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说不得这一次……我们得请动族里的那位了。”
“那位?!”
烈杉瞳孔骤缩,声音因震惊而劈了叉,连手中的橡木拐杖都险些拿捏不住,“那可是我们鹿人最后的手段!只有到了生死存亡、灭族之际……”
“别再心存侥幸了!”
族长打断了他,声音低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一字一顿地说道:“撑不过这一次,我们鹿人部落,就要在这世上彻底消失了!”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位族老的心上。
烈杉与几位族老面面相觑,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骇与无奈。他们知道,族长从不说这种丧气话,既然开了口,便真是到了最后关头,已经退无可退了。
沉默良久,烈杉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瞬间苍老了许多。他缓缓低下头,将手中的橡木拐杖重重抵在地面,不再有任何异议。
紧接着,其余几位族老也相继垂下头颅,以沉默和点头作出了最后的决断。
在这关乎族群生死存亡的时刻,再没有一个人出声反对族长的决策。
……
“人放走了吗?”
“你就放心吧,缇娜拉姐姐。姐妹们都有分寸,特意留了手,没伤那鹿人探子的性命。”
缇娜拉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旁还在地上忙碌的王翊,轻声问道:“王,您这个法阵确定可以限制住这些被俘的鹿人?”
王翊闻言,头也不抬地应道:“理论上是可以的,之前一直没机会用上,这次正好试试。”
片刻之后,王翊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站起身来:“终于弄好了。缇娜拉,把魔核给我,我激活法阵看看效果。”
缇娜拉从腰间的小包里取出一枚魔核,随手抛了过去。王翊稳稳接住,顺势将其按入地面上预留的凹槽。
刹那间,地上的符文亮起一片幽光,魔力如水波般循环流转,整个临时搭建的战俘营赫然被笼罩在一片无形的力场之中。
“怎么样,缇娜拉,有什么感觉?”
眼看法阵成功运行,王翊有些好奇的问,毕竟没有魔力的他可感觉不到这个法阵的威力。
缇娜拉闭上双眼,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过了一会,她缓缓睁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我感觉体内的魔力正在被缓缓抽离。如果法阵笼罩范围内都是这样的效果,那我们就不用担心这些鹿人造反了。”
“不仅如此,我还准备了不少储存魔力的装置,用来收集被抽离的魔力,可谓一举两得。”王翊笑着补充道。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对了,明天去鹿人部落,记得把这个带上。”说着,他将随身携带的手杖递了过去。
缇娜拉接过手杖,有些疑惑地看向他:“王,这是您上次用的那个?对付鹿人需要用上这样的大杀器吗?”
王翊解释道:“虽然你们的实力远远胜过那些鹿人,但是为了防止他们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没使出来,带上它以防万一。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手杖上的法环我已经重新调整过,威力比上次大了一些。希望你们用不上它。”
听到这番话,缇娜拉不禁有些头皮发麻,忍不住问道:“王,您说的‘大了一些’,到底是多大?”
王翊笑而不语,只交待了缇娜拉千万别让魔女们站到施术者前面。
缇娜拉越发觉得手中的手杖烫手,像是拿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