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的天幕下,几只飞鸟正在云端惬意地追逐嬉戏。
然而下一秒,一片巨大的阴影如乌云般遮蔽了阳光。那并非云层,而是一个背生双翼的高大身影,正如同天空霸主一样巡视着这片空域。
狂风在他身侧呼啸,肆意拉扯着他的衣摆与发丝,露出了那对标志性的、生有绒羽的尖耳。
他身后那对黑褐色的羽翼宽大而有力,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随着他优雅干练的滑翔动作缓缓起伏,带起沉闷的气流声。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纯粹的琥珀色竖瞳。在那双眼睛里,你看不到丝毫属于人类的温度,只有猛禽俯瞰猎物时那种极致的冷漠与鹰隼般的锐利。
他微微垂下眼帘,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的大地。在这片辽阔的视野中,一切无所遁形。他耐心地在高空巡视,随时准备俯冲下去,抓住那个试图从他眼下逃走的可怜“老鼠”。
突然,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骤然一缩。
没有任何预兆,他猛地收拢背后那对宽大的羽翼。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黑褐色的流星,撕裂空气,朝着下方的林海笔直坠去。
地面上,躲藏在林荫深处的人显然也察觉到了头顶那令人窒息的杀气。
一道黑影猛地从灌木丛中窜出,像只受惊的野兽般在错综复杂的枝干间疯狂穿梭,拼命利用茂密的树冠和斑驳的阴影来掩盖自己的身形。
俯冲到近空的鹰人并没有急于发起致命一击。他只是不紧不慢地扇动着双翼,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像猫戏老鼠一般,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悠闲姿态吊在后面,欣赏着对方的绝望。
“该死……”
林间,那个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连面容都藏在兜帽下的人狠狠啐了一口,大声咒骂道:“都追了我整整三天了,你这该死的鸟人,真是阴魂不散!”
“鸟人”这两个字,如同淬毒的利刃扎进了空中那鹰人的耳中。
自诩天穹贵族的他,绝不允许一只地上的老鼠如此亵渎他的尊严。他眼中的戏谑瞬间化为冰冷的杀意,五指死死攥住手中的长矛,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瞬间绷紧。
没有任何多余的蓄力,手腕猛然发力,将长矛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芒,狠狠掷了下去!
这一击的时机堪称恐怖。长矛呼啸着砸落的瞬间,兜帽人恰好刚刚跃离一截粗壮的枝桠,整个人正处于半空之中。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身在半空的兜帽人根本无法借力闪避,甚至来不及调整姿态。
眼看那致命的锋芒就要贯穿自己的胸膛,兜帽人只能强行扭转腰身,抽出短刀格挡在胸前。
“噗——”
即便有短刀死死架住卸去了大半力道,兜帽人依然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被踢飞的破麻袋一般,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抛物线,重重地朝下方砸去。
看着猎物如断线风筝般坠落,半空中的鹰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欣赏猎物的惨状时,目光扫过兜帽人因仰面而露出的半张脸庞,鹰人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在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没有绝望,没有痛苦,反而洋溢着计划得逞的笑容。
“不对!”
鹰人意识到自己上当了,那看似致命的破绽,竟是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
兜帽人正是借着长矛砸来的巨大推力,强行改变了自身的下坠轨迹,如同离弦之箭般扎进了不远处那条湍急的大河中。
伴随着沉闷的落水声,猎物彻底消失在水面之下。
失去了长矛这一唯一的远程武器,鹰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无法阻止。
“可恶!大意了!”
鹰人降落在树冠上,胸腔里翻涌着被戏耍的狂怒。
他五指猛然发力,狠狠拍击在身旁粗壮的树干上。尖锐如钩的利爪瞬间划破树皮,留下了几道恐怖抓痕。
……
新建好的营地一角,被一圈简易的木栅栏小心翼翼地围了起来。王翊正蹲在田里,小心地拨弄着几株幼嫩的植物。
这些都是他费尽心思才从野外寻来的可食用作物。为了护住这些娇贵的苗种,他特意搭起了一座简易的温室大棚,只为给它们提供最妥帖的照料。
只是作为未经驯化的野生品种,眼下它们能食用的部分实在少得可怜,几片稀疏的叶子在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不过,王翊并不着急。他相信,只要经过几代精心的选育与培育,这些野生的植株终有一天会褪去粗粝,变成他记忆中那些饱满而高产的庄稼。
看着部分已经结果的作物,王翊的眼中浮现出欣慰的笑意,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深深的无奈。
高产的未来固然清晰可见,可若是按照自然生长的速度,一代代地筛选培育,自己究竟还要熬过多少个年头,才能真正吃上一口香喷喷的大米饭,再舒舒服服地啃上一口饭后水果?
就在王翊还在苦思冥想,琢磨着怎么改进培育计划,好让高产作物早日问世时,他的余光瞥见了街道上正忙碌穿梭的鹿人们。
“对了,这可是个奇幻世界!我真是个蠢货,放着现成的魔法不用,非要自己苦哈哈地遵循自然规律种地?”
想到这儿,王翊懊恼地一拍大腿,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鹿人的天赋能力本就是操纵植物,这不就是最完美的“专业对口”吗?
既然他们都能合力催生出一圈那么庞大坚固的树墙,那用来催熟几株农作物,岂不是手拿把掐、轻而易举的事?
王翊的脑海中,已经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饱满多汁的水果和白花花的米饭在向他招手的美妙画面。
他咽了咽口水,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火热,迫不及待地转身去找缇娜拉,准备立刻在招募处挂上一块全新的牌子——发布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工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