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营校场上,第一亲卫队的鹿人们已经紧急集结完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王会突然下达集结令,但经过这段时间的严苛训练,他们早已将“令行禁止”刻入了骨子里,绝不会对王的任何命令有半点质疑。
若是换作以前,趁着王还未到来的间隙,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紧急集合,他们或许还会忍不住交头接耳,满心疑惑地猜测缘由。
但此刻,校场上鸦雀无声。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鹿人士兵身姿挺拔如松,目不斜视,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多余的声响,宛如一尊尊静默的石像。
不多时,王翊带着缇娜拉等人迈步走向校场。
耳力极佳的苍,隐约捕捉到了他们走来途中交谈的声音。
“王,您这次是要和鹰人一族全面开战吗?”卡尔黛拉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凝重。
“虽然我不觉得我们会输,”缇娜拉紧接着开口,语气中带着理性的分析,“但如果鹰人铁了心想逃,我们很难拦得住。使用飞行魔法的魔力消耗太大,我们做不到像他们那样在空中长时间作战。一旦让他们逃走,无异于放虎归山,日后我们必将面临他们无止境的骚扰。”
“我们这次过去,不一定是开战,也可以是和谈。”王翊的声音沉稳地响起。
“无论是交战还是谈判,前提都是我们拥有足以让他们感到威胁的实力。这次行动,更多的是展示我们的力量。”
“战斗和战争总是免不了见血,”王翊的语气中透出几分悲悯与坚定,“如果可以,我更想用温和一点的方式,把妮娜的族人救出来。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我不希望增添任何无谓的牺牲。”
王翊走到卫队近前,停下了与魔女们的交谈。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一张张或青涩、或饱经风霜、或眉宇间透着肃杀之气的面庞,沉声开口:“同志们,现在我有一份任务要交给你们。”
“今天,我们在山脉外围发现了鹰人一族的踪迹。不仅如此,我们还看到有许多人族同胞被他们奴役,像牲畜一样被压榨、折磨。”
“这次,我将亲自带队前往与鹰人交涉。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必要时刻,我们会动用武力。”
王翊顿了顿,目光变得愈发锐利,声音在寂静的校场上空回荡: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与鹰人和平交涉。记住,谈判优先,避免交战。但如果鹰人冥顽不灵,想要对我们动手——”
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森冷:“那就让他们也尝尝战败被俘的滋味。”
“现在,出发!”
“是!”
数十名鹿人士兵齐声应诺。他们迅速转身,按照既定的阵型,化作一道沉默的暗潮,朝着山脉深处疾驰而去。
王翊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缇娜拉和卡尔黛拉紧随其后。微风拂过,吹起他的衣摆。他的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山脉轮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希望那些鹰人不要不识好歹。否则,他不介意让这只新组建的卫队见见血。
利用风系魔法赶路,没用多久,他们就到了鹰人的营地周围。
这个营地虽说是临时搭建,但防御工事与进攻哨塔一应俱全,布局森严。这让人完全看不出他们只是短暂驻扎,反倒像是要在这里扎根,将这片土地打造成属于他们自己的王国与乐土。
很快,王翊便亲眼看到了希尔薇描述过的那一幕。
那些被奴役的人族仿佛失去了自我意志,在泥泞中机械地搬运着沉重的物资。
半空中,一两名鹰人监工手持皮鞭与长矛来回巡视,稍有不顺眼,便是一顿毫不留情的狠揍。
明明劳役的人数是监工的十倍不止,却无一人敢反抗,甚至连出言制止的念头都没有。那种麻木与顺从,就像是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被当作牲畜般践踏的命运。
亲眼目睹这一切,王翊的呼吸微微一滞。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双唇紧紧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眼前这一幕,与他在课本上看到的那些历史图片何其相似。
“缇娜拉,给这些‘客人’放点烟花瞧瞧,展现一下我们作为东道主的热情。”
王翊冷冷地开口,那张向来温和的脸上,此刻覆着一层魔女们从未见过的阴沉。
随着法环的闪耀,一个个巨大的火球如流星般砸向鹰人营地的上空,轰然炸开。
滚滚热浪席卷而下,逼得那些高高在上的鹰人不得不狼狈地降落在地面。魔女们对魔法的掌控力极强,这威力惊人的爆炎仅仅是一次极具压迫感的警告,没有伤到营地里任何一个无辜之人。
反应过来的鹰人们纷纷拔刀张弓,迅速围拢过来,如临大敌般警惕地死死盯着王翊等人。
面对指着自己的锋利武器,王翊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完全无视了这些威胁。
他微微扬起下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你们的族长或者首领出来。这片山脉可是我们的地盘,你们这么不请自来,是不是太不懂规矩了?”
王翊这番毫不客气的话,瞬间激怒了这些向来高傲的鹰人。
“区区人族也敢这么嚣张!我们的族长岂是你相见就见的?你……”
一名鹰人守卫咬牙切齿地怒骂,可他话还没说完,卡尔黛拉手中的魔杖便已悄然抬起。
散发着恐怖魔力波动的冰锥瞬间锁定了他的头颅,只要他再敢多说半个字,下一秒就会让他的脑袋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
在这致命的魔法威胁下,那名鹰人十分从心地咽下了后半句话,脸色煞白地闭上了嘴巴。
眼见情况不对,鹰人守卫中的小队长立刻低声交代了几句,随后深深地看了王翊一眼,转身振翅飞入营地深处。
王翊明白对方是去报信了,便好整以暇地用魔法搓出一张座椅,施施然地坐了下来,等待着鹰人一族真正能主事的人出面。
肌肉展示环节完成了,示威的目的也已经达到,接下来,就看这些鹰人的高层该如何接招了。
王翊微微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哒——哒——哒——”
清脆而有节奏的敲击声,宛如死神敲响的丧钟。一些心理承受能力较差的鹰人守卫,额头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渗出冷汗。
他们想不通,眼前这个看似毫无威胁、甚至连武器都没拿的人族,为什么能给他们带来如此恐怖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