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拉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们的自以为是,揭开了被他们刻意忽视的残酷真相:
无论是战斗还是战争,从来都不会以童话般和平的结局收场。其过程注定是绞肉机般的残酷,必然要以无数鲜活的生命和鲜血为代价。
艾伦等人早已被过去的仇恨蒙蔽了双眼。他们打着“为死去同伴报仇”的冠冕堂皇的旗号,宣泄的不过是自己的私愤与私欲。
他们自以为是在伸张正义,却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正在把整个族群拖入万劫不复的泥潭。
米拉盯着艾伦,说出来的话字字诛心: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那样做的后果?”
“王好不容易才与鹰人达成的同盟,差点就被你这一箭给毁了!”
“如果我们真的因此和鹰人开战,你觉得我们有谁能够置身事外?数不尽的同族会因为你的一时冲动而死,包括你身后的那个女孩!”
原本还梗着脖子、满脸倔强的艾伦,在听到“伊莲”这两个字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表情猛地一僵。
“就算我们赢了,又有多少人能活下来?多少家庭会因此支离破碎?这血淋淋的代价,你承受得起吗?!”
米拉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直击灵魂的拷问。
艾伦和妮娜越听越沉默,而随着这份沉默的加深,他们越发无法与刚才那个被仇恨吞噬的自己共情。米拉口中描绘出的那个满目疮痍的未来,让两人不寒而栗。
他们之前完全没有考虑过那么长远的事情。他们只想着自己心中的仇恨,却从未思考过,自己的举动会不会让无辜的人跟着受罪。
尤其是当这种深重的苦难,极有可能降临到他们最在意的人身上时,他们心中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复仇执念,终于开始动摇了。
艾伦和妮娜低下头,不知道是在为先前那被仇恨蒙蔽的愚蠢想法感到懊悔,还是在重新审视自己今后该以何种态度去面对那些曾经的仇敌。
米拉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没有再继续厉声训斥,而是选择将剩下的时间留给他们,让他们在沉默中好好消化这份残酷的清醒。
眼下,她必须立刻将这场风波上报给王。至于该如何处置艾伦这个险些酿成大祸的人,以及后续如何给鹰人一方交代,那就交由王来定夺了。
……
宽敞的议事大厅内,王翊正与维罗妮卡相对而坐,商讨着近期两族之间层出不穷的摩擦。
“两族过去积怨太深,仇恨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化解。”王翊微微皱眉,语气中透着几分忧虑,“现在虽然在我们命令的压制下,暂时只是一些小范围的冲突,但如果放任不管,任由情绪发酵,早晚会出大事。”
维罗妮卡闻言,不以为然地嗤笑了一声,言语中充满了傲慢:“弱肉强食本就是丛林的法则。以前是他们技不如人,只能任人宰割;现在你在背后给他们撑腰,有了底气,倒尽是给我们惹些麻烦。”
“别扯远了,”王翊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抱怨,“我们还是先想想该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一直这么拖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你今天把我叫过来,想必是已经有所想法了。”维罗妮卡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王翊,毫不拖泥带水,“别绕弯子了,直接说出来吧,让我看看你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王翊被她这开门见山的话语弄得微微一噎。她这般雷厉风行的做派,反倒显得他刚才的铺垫有些婆婆妈妈了。
王翊索性也不再卖关子了,直接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王翊:“我想举办一场演武大赛,让两族的战士上台比试,给他们一个光明正大发泄情绪的渠道。不过必须点到为止,要是真闹出人命,这烂摊子可就更难收拾了。”
维罗妮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微微颔首道:“有意思。你是想让他们在相对可控的安全范围内,把心里的怨气都发泄出来?这倒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
正当两人准备就这场演武大赛的章程进行深入探讨时,议事大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米拉和裂空几乎是一前一后地闯了进来,两人的神色都透着几分凝重,显然是出了什么变故。
王翊见状,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等听完两人的汇报,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倍感头疼。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刚商量好要办演武大赛平息事端,结果转头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王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沉声开口:“维罗妮卡,看来这事已经不能再拖了。”
“确实如此,演武大赛的日子必须尽早定下来。”
维罗妮卡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过,你别想借机转移话题。这次是你的人先动的手,这笔账,你最好想想该怎么补偿我们。”
说完,她也不等王翊回应,便干脆利落地带着裂空转身离去,留下满脸黑线的王翊站在原地,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王翊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唉,看来这次又要被她好好地讹上一笔了。”
米拉站在一旁,将刚才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大概,忍不住好奇地问道:“王,您刚刚和维罗妮卡族长提到的‘演武大赛’,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演武大赛,正是用来解决眼下两族冲突的。”
王翊收起无奈的神色,目光落向远方,仿佛看见了那互相仇视的两族士兵。
“既然他们彼此看不顺眼,憋着也是憋着,那我就给他们安排一个光明正大的场合,让他们在擂台上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