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维罗妮卡在侧翼的保驾护航,返程的路途出奇的顺利。
原本需要大半天才能走完的路程,在风系魔法的加持下,仅仅不到一个时辰,营地边缘的轮廓便重新出现在了视线中。
随着热气球缓缓降落在营地中央的草地上,王翊立刻解开了吊篮的固定锁扣,翻身跃下。
他的脸色因为高空的冷风吹拂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锐利。
王翊看向在营地等候他们多时的缇娜拉和裂空,沉声道:“两位,出大事了。现在还请立刻去召集两族所有的核心成员,在议事大厅集合,任何人不得无故缺席!”
十分钟之后,议事大厅内。
缇娜拉、卡尔黛拉,鹿人一族的族老们,以及鹰人族的几位长老分列长桌两侧。维罗妮卡则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把玩着一根从魔兽身上拔下来的翎羽,金色的眼眸半眯着,等待着王翊的开场。
王翊站在长桌的一端,与维罗妮卡遥遥相对。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确定所有人已经到场后,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将高空侦察到的情况全盘托出。
“山脉深处,横亘着一具神话种巨龙的尸体。因为祂的陨落,那里已经沦为了无数魔兽的温床和乐园。”王翊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字字千钧,“现在,那些魔兽已经开始往山脉外围扩张,而我们建立在山脉外围的营地,正是它们的必经之路。”
此言一出,大帐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缇娜拉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煞白:“巨……巨龙?那岂不是……”
“没错。”王翊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神色凝重,“一场史无前例的魔兽潮,随时可能爆发。我们,必须早做打算。”
维罗妮卡停下了手中把玩羽毛的动作,她微微坐直了身子,接着王翊的话往下说道:“现在,你们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这将是决定我们两族命运的一次决议。”
维罗妮卡的话音落下,早已按捺不住的众人再也顾不上什么尊卑长幼,争先恐后地开口。
“王!维罗妮卡族长!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啊!”鹿人族的一位年轻将士猛地站起身,他激动得满脸涨红,“既然退无可退,不如主动出击!趁着兽潮还没彻底成型,我们集中所有精锐,直接杀进山脉深处,把那些怪物的老巢给端了!”
“你疯了?!”旁边一位鹿人族老拄着拐杖,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呵斥道,“那可是神话种的陨落之地!里面不知道藏着多少头魔物,你拿什么去端?拿我们族人的命去填吗?!”
“可是不主动出击,难道就缩在堡垒里等死吗?!”年轻的鹿人将士毫不退让,梗着脖子反驳,“兽潮一旦冲过来,我们这点人根本守不住!”
“那就死守!”另一位鹰人族的长老重重一拍桌子,沉声道,“我们的堡垒有坚固的城墙,有充足的物资。只要我们把大门封死,把所有的防御魔法阵全部开启,就算外面魔兽再多,也得在城墙下撞得头破血流!我们两族联手,难道还熬不过一场兽潮?”
“熬?你拿什么熬?!”又有人尖锐地插嘴,“巨龙陨落滋养出的魔兽,你知道它们的数量有多少吗?!它们会像山洪一样把我们淹没,而我们的物资总有耗尽的一天!”
一时间,议事大厅内吵成了一锅粥。主战派和主守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激烈的争吵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王翊静静地站在长桌前,看着眼前为了如何应对兽潮而争得面红耳赤的众人,没有出声打断。
他偏过头,与对面的维罗妮卡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很清楚,恐慌和争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让所有人都闭嘴、并且愿意执行的方案。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犹如一道闪电劈开了沉闷的空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战斗和坚守的前提是,那些魔兽会冲着我们的营地袭来,但如果......我们让它们根本过不来呢?”
是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猛地反应过来——他们一直陷入了思维的死胡同,满脑子都是如何加固城墙、如何抵御兽潮的冲击。
可如果换个角度,只要能让那些魔兽避开这片区域,他们不就根本不需要去面对这场灭顶之灾了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原本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都觉得这个思路犹如拨云见日,极具可行性。
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如登天。他们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成千上万、不断往外涌的魔兽绕开营地?
“用驱兽的熏香!”有人率先提议。
“不行。”立刻有人摇头否决,“那东西的本质,不过是伪装成猛兽的栖息地,或者是散发野兽讨厌的味道。面对这种级别的兽潮,那点气味连一阵风都算不上,完全行不通。”
“那就挖陷阱!布置阻碍!”另一人急声补充。
“更不行!”鹿人族老重重地敲了一下拐杖,“对付少量目标或许有效,可那点伤亡对庞大的兽潮来说微不足道。以它们的数量级,完全可以用尸体填平陷阱,直接无视!”
“那……引开它们?”
“拿什么引?用什么去引?谁能保证它们不会半路折返?”
……
众人一个接一个地抛出建议,又在一个个现实的困境面前被无情否决。渐渐地,大厅里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无比绝望地意识到:他们所能想到的那些常规法子,在这场足以吞噬一切的兽潮面前,显得是那么的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