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竖立的处刑台被火焰吞噬燃烧的光景。
与阳光同时涌来的,还有人们的叫骂声。
火刑是罕见的事,罪人中的重罪者。
只有在亵渎皇族与神明出现时才能看到的景象。
“烧死异教徒!”
虽然看异教徒被烧死也挺有意思,但不想让他看到那种场面。
所以我对这件事从未提及。
我眯起双眼,凝视着火焰。
逐渐被烧焦的黑色形体似乎在视线中清晰可见。
咚——
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了一样。
“胆敢亵渎、出卖的罪人,此刻正在火刑架上燃烧的即是恶魔。”
一阵晚风吹过,仅仅片刻的刹那。
我看清了异教徒的真容。
“犯下帝国最重罪行的历史罪人!”
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扑通。
“叛徒...!”
扑通。
...福尔图·科斯的模样。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夫人你、你怎么了?!”
忽然间,那具尸体的脸又变换会原本的模样。
我尖叫着回过神,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哭着离开了餐厅。
浑身被冷汗浸得湿透。
踉跄着起身走向洗手间。
用冷水洗了好几次脸。
即便已经回到家中,从那不详之地离开了。
“艾琳你没事吧?”
握住门把手。
一片冰凉。
深呼吸后,缓缓推开门。
科斯站在门外。
“我没事…,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点…哈哈。”
我抱住了尾巴,想要甩掉刚才饭桌上时的幻觉。
却怎么样都挥之不去。
身体止不住地发抖,那些记忆仿佛刻在骨子里。
初次目睹那场景时,曾简单的认为“梦而已”,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但梦境越来越频繁了。
最近梦到了一个女人。
跟自己长得很像,荒唐地叫着母亲。
她好像叫做希格莉德…来着。
****
第二天早上,科斯看到艾琳在他周围不安地来回踱步。
“你干嘛一直走来走去?”
“啊?这个只是...呃...没什么..”
不知从何时开始。
日常生活看似如常延续着。
同住同吃,各自上班闲赋在家也好。
但某个瞬间起,微妙的变化开始滋生。
曾经像糯米糕般黏人的艾琳逐渐疏远。
哪里他突然离开,她居然连“去哪”都不说了。
只是点点头,继续垂头看书。
吃晚饭时也感到莫名失落。
就算科斯主动搭话,她也是心不在焉的“嗯。啊。好。”敷衍过去。
家里陷入了沉默的泥沼。
开始怀念那个窝在自己怀里的艾琳了。
我把这些情况告诉了,女仆长。
想着她这个走在婚姻前面的前辈,或许能给出解决建议。
“难道是夫人吃醋了?毕竟老爷一直去外面找那个名声狼藉的女人。”
“是呀是呀,这是在惩罚老爷花心呢。”
科斯愁眉不展,女仆们却不知为何咯咯直笑。
“忍着吧,也没有办法。毕竟是老爷有错在先。”
女仆长沉默地望着科斯、尴尬地咳了两声。
“老爷…你不会不知道夫人已经怀孕了吧?她现在正是情绪敏感的时期呢。”
“啊?!”
“毕竟你们没羞没臊的、不知道节制。没怀上反而会很奇怪。”
听到这些话,科斯感觉两眼一黑。
“怀孕期间情绪波动是很正常的事。但是……老爷三天两头往外跑就…”
“嗯、这段时间辛苦你们多注意一下她的身体了。”
科斯回想着之前的轮回,突然感到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就在那一刻。
“你们在说什么呢?”
他僵硬地转过头,发现艾琳毫无缘由地板着脸,一副不悦的神情。
她的情绪波动似乎更加剧烈,仿佛随时会爆发。
科斯感觉到背后冷汗直冒,低声说道。
“没什么、就是闲聊而已。”
“正好,我也有事找你聊聊,去书房的火炉旁吧。”
等他来到书房时,发现只有撅着嘴的艾琳时不时在沙发角落里把尾巴晃来晃去。
不知为何,艾琳也在旁边跟着他一起苦恼着什么。
科斯自己也有些犹豫不决,但别无选择。
把柳查姐妹的事情跟艾琳坦白了、她肯定也察觉到了。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已经跟人家生下孩子了…”
“嗯…!!!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艾琳听完愣在原地、很显然她貌似做好了迎接自己偷养情人的打算。
“噜噜。噜噜噜。”
这家伙开心地晃动着尾巴,哼唱着莫名其妙的歌谣。
虽然已经是当家做主的老夫老妻,但是她还是会经常流露出独属于少女的情感。
艾琳挑起眉毛、露出非常“不悦”的表情,但意识到嘴角不自主的上扬后。
又刻意放松,假装咳嗽了两下。
“啊。嗯?这样啊…”
她像个耍脾气的小孩子一样玩弄着科斯的手指头。
“那你去帮咯、我看你貌似很想施舍的样子。”
“什么?”
科斯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这真的是那个占有欲强到令人发指的艾琳吗?
“怎么?要我帮忙吗?”
“不、不是的。”
艾琳轻轻握住科斯的手,占用他的手替自己挠下巴。
“…那个女人的姐姐其实就是背叛勇者的圣女。虽然跟我算青梅竹马吧?但是我真的很纠结、我到底该不该帮她。”
一瞬间,科斯就能感觉艾琳的眼皮和嘴角微微抽搐,但她还是保持住了微笑。
毕竟申正雅算得上是她所信仰的黑教会的原始股东。
帮助股东的仇人简直就是自毁前程的事。
“你们认识多久了?”
“从读书开始吧、不。我差不多十多岁就认识她了。”
果然她真的变了。
艾琳用温柔体贴的语气询问着。
“这样啊…、听得出来她对科斯真的很重要呢。”
事情仿佛正在朝科斯预期的方向发展。
艾琳竟然会设身处地的替他人着想了。
她依旧保持着微笑。
科斯本来是这么想的。
“那你们做过了吗?”
“???”
等一下,是不是自己哪里说的有歧义了。
为什么你只有嘴巴在笑,眼神却毫无波澜。
艾琳明明已经敞开心扉了、这种程度的交友应该不至于引起她的应激反应才是。
“科斯。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跟她做过了。”
语气很温柔、显然跟刚才没什么不同。
“当时跟我做,你还是第一次对吧?”
但是艾琳的眼神空洞得可怕,那刻意装作若无其事、毫不在意的眼神。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可怕。
“那、那个…你为什么生气了呀?…为什么?……”
“嗯?没有啊、我为什么要生气,只是好奇地问问而已。”
是因为自己说认识柳查更早、所以生气了吗?
…不对,艾琳明显是在问“做了吗?”。
那显然是…
“交配了吗生理学上的男女之间的回答我科斯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交配…?
科斯感觉自己大脑快宕机了。
“很难理解吗?科斯,就是用你的弟弟进入那个**的女人、不堪寂寞的、下流的、勾引别人丈夫的那个地方。”
“喂、回答我啊。科斯。”
咕咕。
科斯咽了咽口水,感觉心跳都加快了。
“为什么不回答我?是心虚了吗?我不是说我没有生气吗?只是好奇问问,你这样不说话反而更奇怪了。”
“为什么不说话、喂回答我呀科斯。”
“没、没有啊…”
“真的没有吗?科斯。”
艾琳凑的更近,那双空洞眼眸已经死死瞪着科斯了。
尾巴也缠住了他的下半身。
就像之前的轮回一样,全身下意识绷紧、呼吸已经开始微微急促了。
“真的没有做吗?科斯。”
艾琳轻轻啄了他的耳朵,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的脖颈处。
“嗯…真的没有。我、真的没有。”
“那看着我的眼睛说、做过,还是没做过?”
“都说了没做过啦…”
艾琳轻咬着他的嘴唇,流露出愤怒与不信任,却在慢慢酝酿情绪。
眼眸里逐渐蓄满了湿润的悲伤。
“科斯…我怀孕了。你知道吗?我只接受你、我拒绝任何人。”
“…抱歉、我察觉的太慢了。”
“我想见见那个女人…、还有。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孩子啊?”
艾琳似乎捕捉了什么、哪怕只有一瞬间。
“……为什么、我一说孩子。你就好像很痛苦、苦恼的样子呢?”
艾琳说得没错。
每当提到孩子,科斯就感觉大脑里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科斯…。你觉得孩子叫希格莉德怎么样?我想过很多、却总觉得这个更好。你觉得呢?”
她颤抖的手指、空洞地眼神都在让科斯害怕。
只要站在她面前、科斯就仿佛是那个抛弃自己妻女的罪人。
希格莉德…。
“对不起…我会跟她们断绝来往的。”
科斯先放下了自己的原则、开始安抚艾琳。
如果她发泄出来也好、打他、骂他都可以。
唯独她恐慌、害怕的模样。
让科斯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
“父亲。”
轻柔的声音。
希格莉德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
“科斯。”
艾琳紧紧抓住他的胳膊。看不清她的眼神。
好沉重…
“福尔图·科斯。你这狗崽子!”
申正雅…,她正生气地拉着科斯的手正说着什么,但是科斯听不见。
“科斯少爷…。”
“科斯!求求你了…”
柳查姐妹、姐姐痛哭流涕、妹妹用一种疲惫、淡淡悲伤的眼神看着他。
希格莉德和艾琳簇拥着他,胳膊紧紧锁住他的身体。
咚咚。
咚咚。
心脏剧烈跳动。
燥热难耐。
被锁喉的科斯,挣扎了好一阵,突然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就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科斯半睁着眼,突然注意到紧贴在身旁的艾琳。
她躺在旁边,流着口水睡得正香。
难道...
她睡觉时总喜欢抱着点什么。
以前是抱着手,通常也会抱着枕头入睡。
柔软的触感、体香、呼吸的气息,都痒痒地影响着科斯。
她的头枕在他的臂弯上。
手臂环抱着他的腰,双腿缠绕着他的大腿。
睡相实在不敢恭维。
更令人恼火的是,作为噩梦的罪魁祸首。
她独自一人睡得如此安稳,仿佛世间一切烦恼都与她无关。
“呼噜噜…科斯…不要离开我…希…希格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