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气流裹挟着诡异气息扑面而来。
死气凝重。
整座群岛都陷入了沉睡一般、一点生人气息全无。
柳查面色凝重、半退一步。
“也太离谱了吧、这种程度的魔力浓度。”
“确实。”
群岛的魔力浓度高得令人骇然，即使是身经百战的柳查也未曾见过这种程度的浓郁的魔力气息。
“没有其他路了吗？”
科斯摇了摇头、他们已经在群岛外围绕了一圈了。
整座群岛被冻天之轮笼罩住，透不进来半点儿光线。
已探索区域皆是死路。
唯有中心地带值得留意了。
展示沿途绘制的地图后，二人神色愈发阴沉。
因为他们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
暂且不提突然消失的十万军队、居住在群岛外围的居民呢？
人去楼空。
就在此时。
科斯身下传来女声。
“好久不见啊，福尔图·科斯。真是美味啊。”
嗓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韵律。
一个漂亮的女人…，也不能完全这么说。
因为她的半张脸已经腐烂掉了。
她正趴在地上啃食着科斯的右手。
已经吃掉了三根手指。
因为丧失直觉的原因、科斯居然迟迟没有发觉。
柳查浑身一颤。
从科斯这边能清晰看见她战栗的模样。
“圣环！”
啃食着科斯手臂的女人的脑袋被直接砍飞。
“你没事吧…科斯。”
她即心疼又愤怒地抱住科斯被啃食殆尽的右手。
无论她如何治愈、始终不见任何反应。
就像本来就应该是如此的一样。
“真是没礼貌呢，圣女大人。”
柳查和科斯立刻摆出战斗姿态。
“你这家伙到底是谁！？为什么科斯的伤口迟迟不愈合？”
“哦啊呀，你为什么不问问他本人呢？他不是很清楚吗？”
鲜血恶魔抓起自己的脑袋，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黑暗中浮现一个女人。她全身赤裸，惨白如纸。
唯有面颊泛着病态潮红，那张脸像是从别人身上移植来的。
虽然是无关紧要的细节、但残缺的半张脸确实是如此的漂亮、残缺美丽。
“是你…”
“太好了，你终于想起来了。这样就方便多了。”
鲜血恶魔、科斯曾经交易过、也被她分享过力量的恶魔。
上一次还是被剥皮的猫模样、现在却换了张人类的脸。
她似乎拥有易容或者夺取容貌的能力。
“嘿嘿、漂亮吗？我也觉得，所以我扒下来，但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只取下来半张。她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们应该没什么可以谈的。”
“好啦，不要露出一副想要杀死我的模样。你现在的魔法都是我分享的呢。我的信徒。”
柳查凑近在科斯耳边低语。
“她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这家伙即便不是主谋也是参与者。”
科斯仔细观察着鲜血恶魔、她发觉视线。
朝着科斯带着温柔笑意开口。
“那么。在谈正事之前，我们需要先处理掉…”
闻言、科斯下意识将柳查护至身后。
见状鲜血恶魔歪了歪头，她咯咯轻笑。
“看来你找到了新欢呢，不用担心，我是让你去杀了申正雅。嘿嘿。”
“不可能的。”
“怎么这样？你可是人家的第一次呢。现在正是你履行义务的时刻，信徒。”
“既然有第一次，你肯定不会介意第二次吧？你不杀了她，她也会杀死你的。”
科斯没有回应，只用最直接的行动作答。
鲜血斩击、血刃、血枪。
被击中的鲜血恶魔剧烈变幻着身形，但随即轻笑一声，抚平了扭曲的面容。
森然寒气弥漫开来。
“原来如此啊…你还真是天真呢。”
饱含怨恨的声音在哀叹、惋惜着。
“我还挺喜欢你的、明明是那个女人最重要的人却不自知、还阴暗变扭。可惜了，这么好用的棋子。
你到底怎么了？原来那个蠢货到哪里去了？明明几句话就可以哄骗去死。”
鲜血恶魔尖啸着、看起来很不高兴。
柳查与科斯即刻摆开架势。
柳查释放奇迹，科斯则开始割开肉体释放出鲜血。
但以为她会用物理攻击来袭，可是误判了。
“啦啦～啊啦啦啦～去死吧～去死去死吧～福尔图·科斯～愚蠢的垃圾～”
.
“愚蠢透顶的白痴女人……”
福尔图·科斯试图去怨恨申正雅。
但再也没有以前那种成为原动力的感觉了。
他自己也很清楚，这都是些言不由衷的话。
实际上愚蠢的，是一直怨恨她的自己。
从打一开始，她就是一个借口罢了。
所有人讨厌他就是事实，打定主意了要孤立他。
所以就算不是她，也会随便找个其他人。
他也不是不知道这一点，却偏偏要把气撒在她身上。
而申正雅却接受了这种傻瓜般的诡辩，甚至真心实意地希望那个想杀自己的人获得幸福。
科斯虚脱般地笑了起来。
此刻，他才第一次做回了完整的自己。
“我……都干了些什么？”
被情绪蒙蔽了双眼，最终被那股力量吞噬，报复最爱自己的人。
这真的就是他想要的吗？
浑身是血的科斯、彻底跌坐在地上。
大脑一片空白的现在，他的面前画出了一个人。
申正雅。
初次见面时，她羞怯却鼓起勇气询问他的样子。
学院时阻拦他，生气又悲伤的样子。
自卑、嫉妒、怨恨。
曾经照顾过他这个垃圾般的申正雅。
曾形影不离地成长。
最后是已经倒在血泊之中的申正雅。
用难以置信、有些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科斯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了。
他不理解、他想过会遭到激烈的反击、甚至唾弃、辱骂。
唯独没想过。
为什么她要用这种透着他无法理解的悲伤眼神看着他。
她那黑色的眼眸失去了光彩。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涌了起来，随后顺着脸颊滴落。
是眼泪。
…她在哭。
申正雅在哭。
为什么她总在受伤。
她也曾跟他说过好痛。
现在被捅穿腹部的她，又该疼到什么程度呢？
他呆呆地看着痛苦、疑惑、绝望的申正雅。
****
明明他都已经做好了，被抛弃的准备。
因为他对她不好嘛，不见了、走了也是理所当然的。
在临死前，呼吸困难。
害怕到了极点。
终于明白了。
她平时是多么坚强的一个人、多么值得他感谢的一个人。
她不是理所当然的存在、他也不应该那样对申正雅她。
感到了悲伤。
被集体抛弃。
被她抛弃。
“可恶！…连你都不要我。”
正当他万念俱灰的时候，一只伤痕累累的手伸了过来。
呼吸急促、灰头土脸、明显经历过数次战斗的申正雅，用那只还在颤抖的手，死死攥住了他。
那只手好烫。烫得惊人，像是在燃烧。
“抱歉…，敌人太强了。比预想中的还有难缠。”
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却还在笑。
“那你还要回来？！直接逃出围剿你也能做到的……”
科斯厌恶说着违心话的自己、明明很开心、高兴。
她疯了吗？为什么还要回头。
“因为我想要让你活下去！”
她突然喊了出来，声音撕裂般尖锐。
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里面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炽烈、决绝，像烧红的铁。
“你……你在说什么……”
“你对我很重要！”
明明你才是更应该活下去的那个人啊！
浑身伤痕累累、遍体磷伤的申正雅眼角泛着泪光。
看到她那扭曲的左臂、还有灼烧的伤口。
科斯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科斯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低下头，看见她扭曲的左臂，看见她身上灼烧的伤口，看见她的血沿着指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
随着烟雾慢慢散去，森林映入眼帘。
战斗的痕迹遍布各处。
巨大的树根被切断。
地面是一片灰烬色的荒原，处处残留着践踏和烧焦的痕迹。
魔族尸体的碎片散落一地。
曾经熟悉的森林变得面目全非。
姗姗来迟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申正雅，倒吸一口冷气。
申正雅的状况很糟糕。
她的皮肤多处烧焦，全身严重烧伤，左臂完全扭曲。
任何人都能看出她的伤势有多严重。
“福尔图·科斯，刚才这儿发生了什么？！”
领队教授向呆立的科斯提问。
科斯吓了一跳，转向教授。
他似乎太恍惚了，甚至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到来。
“申正雅…遭遇魔族刺客。她、她明明可以自己逃跑的…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福尔图·科斯的解释杂乱无章。
然而，领队的教授敏锐且老练。
尽管福尔图·科斯语无伦次，但他完全理解了。
因为保护福尔图·科斯，本可以独自逃跑的申正雅选择了应战。
一边撤退一边掩护福尔图·科斯。导致她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教授长叹了一口气，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福尔图·科斯。
当时的申正雅昏迷了好几个星期。
一天天过去，她的身体日渐消瘦，脸颊消瘦、骨头凹出。
每当独处时，福尔图·科斯的愧疚心便会涌上心头。
当他发脾气时，申正雅会打着哈哈默默承受。
当他被排挤生气时，申正雅会安抚他，让他不要放弃。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还要安抚他这个粗鲁的巨婴。
他一直告诫自己不要期待。
但是办不到。
心已经被她温暖起来了。
.
初次见面时。
“我是申正雅、申姓名正雅…是个平民。请多多指教。”
是她明亮却温暖的微笑、弯弯的眼角，凝视着福尔图·科斯。
“…我叫福尔图·科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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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作者是想写科斯面对申正雅就是那种无脑舔狗、一见到她就丢掉脑子、无条件信任她。
因为她曾经拯救过科斯、科斯又被仇恨蒙蔽过眼睛、背叛过她。
愧疚+暗恋+白月光+救命之恩。
柳查讨厌申正雅也是因为，科斯一见到申正雅就变成脑残。
永远在“申正雅申正雅申正雅申正雅。”
说到申正雅就滔滔不绝、兴致勃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