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挨了一顿乱骂,他只好绝望地抱住自己脑袋。
隐隐作痛的脑袋。虽然知道是梦境,还是无法狠下心对她们说些什么。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申仁浩。他虽然装作对他这个女婿不满意、恨不得杀了他,但眼神却透露出相当大的动摇。
他本想把这个玷污了女儿的畜牲关进监狱。动用手中的权利。
但申正雅义无反顾地挡在了科斯的面前。
表示如果不答应跟他结婚这件事、就再也不理他了。
还会跟着他离开,从此不再联系。
申仁浩的难看表情变化连科斯都能清楚看见。
气得抽出皮带,追着科斯打。
“老不死的,你再打,我跟你没完!”
“阿西吧,臭小子,我看你怎么跟我没完了!”
被皮带抽中的科斯还在抱怨。申正雅将他的头枕在自己膝上,急忙为他吹着气,像是想要吹散他的疼痛。
“所以爸,你能让我跟老师结婚吗?”
“结婚?你还未成年呢!”
“我们可以先订婚。等我成年就马上登记。”
是申正雅的声音、收回皮带,在她身旁一屁股坐了下来。
“臭小子,你到底给我女儿下了什么迷魂汤。”
“我根本就没对她做什么、不信你可以去医院给她检查一下。”
申仁浩斜眼瞥了正抱着科斯脑袋疼护的申正雅一眼。
像是察觉了父亲的目光似的,她用热情洋溢的笑容对他说道。
“因为我们前世做过了、所以我们这一世也一定要相爱才可以。我们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
“看,我都说了吧。啊,好痛。老不死的东西下手真重。”
申正雅则是用着一种狂热的眼神望向他。
常年混迹官场的申仁浩再傻、爱女心切也大约猜出来怎么回事。
这小子明显是对自己女儿排斥的、而自己家的白菜却是霸王硬上弓的那一方。
他静静地凝视着申正雅。
“………”
申正雅黑色的眼眸也转向了他。
“爸,你就成全我们吧。我没有老师,真的活不下去。就像鱼儿不能没有水、人不能没有空气一样。”
“正雅,你跟他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会的!”
回应的是更肯定、激烈的言辞。
“因为我们发过誓,要永远在一起的、如果老师只能跟在一起感到幸福才行。”
这是痴。
申仁浩感觉脑袋隐隐作痛。
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女儿获得幸福。
也不反对她自由恋爱、但找一个年近三十的男人,大了她将近十岁左右的男人。
着实有点挑战他的血压。
在来的路上,他就调查清楚了这个崔仪的来历。
中国人、但在那之前也仅仅是一个很窝囊的老好人形象。
没有干出任何出格的事,甚至与正雅没有任何来往。
他的表情终究还是起了一丝变化。
不知为何,他居然愿意选择相信眼前这个男人。
总有种很熟悉、可靠的感觉。
是错觉吗?
从观人术的方面,这个年轻人的坐像、站像、说话、做事的方式都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得体、不轻浮、也不矫情。
即便这样,他看见这小子还是一股无名火。
很优秀,但他不喜欢。
申仁浩叹了口气。
“我知道是无法强行改变你的个人意愿,但这件事还是暂时不要跟外人说。传出去没有任何好处。”
“我明白。”
申正雅乖巧地抚摸着科斯的脑袋,像挠了挠猫咪一样抓着他的下巴。
“那个…最近还顺利吗?”
“你还会为父亲担心啊,正雅。看来你真的长大了。”
申仁浩露出了只有在家中才会展现的温和笑容。
“不用你瞎操心、好好读书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申正雅想起前世两位老人对自己的宠爱、照顾、惯养、像养着废物一样的女儿。
“爸…对不…起又给您添麻烦了。”
“嗯?正雅,你脸色不太好。哪里不舒服吗?”
申仁浩亲切地迎接了哭着抱过来的女儿。
申正雅与父亲轻轻相拥后,小声说着对不起。
她很想把前世、自己经历的事都告诉他。
可话在她的喉咙里打了个转,又被咽了下去。
她不能再给父亲添麻烦了,他不会相信的,甚至更担心她的精神状态。
她松开拥抱,摇摇晃晃地站着。
“爸,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宝贝女儿。”
慈爱的父亲,深爱的母亲,还有深爱着的老师。
或许是她的偏执,但对申正雅来说,他们都是最重要、珍视的人。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开他们任何人。
自从老师离开后,她就开始颓废,像个垃圾一样的活着。
同时也摧毁了她的自信。
有段自己,她几乎一点水、食物都没有吃过。
抱着死亡的愿望折磨自己。
她真的不想这样、她知道自己对不起父母、老师也叮嘱过她不要这样。
但她真的丧失了所有力气、活下去的勇气。
好像一切都丢失了意义。
.
再次相见时涌起各式各样的想法,她只是一眼就迷恋上他。
我想和你多说说话。
想继续看着你。
希望你不断地呼唤我的名字。
我想要你尽快成为我的所有物。
就像孩子紧抓着自己的玩具一样,不容许任何人夺走。
但这事实多少有点令人担忧。
至少福尔图·科斯是这样。
他能感受到那种痴迷、足以证明她对他的爱。
但申正雅不顾脸面做到这种地步、眼中燃烧着可怕的炽热。
姿态优雅,宛如名门闺秀,但科斯却想到了别的事情。
疯女人…
申正雅很明显是真的喜欢他、甚至痴迷到病娇的程度。
或许是因为有过纠正艾琳的经验、科斯不是不能选择相信她。
正因如此,他才会宽恕申正雅杀了柳查,既希望像说服艾琳一样。
但见到艾琳和孩子的遗体时,他立刻意识到。
申正雅不可能像艾琳那样。
先不说她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她的执念的代价是嗜血、屠戮。
她自己捏造了根本不存在的自己和她的关系,还认为自己听到了从未叫过的称呼。
太恐怖了、她可以仅仅因为她的臆断就对他大打出手、杀死艾琳。
将妄想付诸现实的申正雅,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沟通。
反之,如果试图打破她的妄想,反而会被纠正成她妄想中的样子。
他哭着骂她的同时,也是在抱有,哪怕一丝可能。
骂醒申正雅。
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无能,不能逼迫申正雅立刻清醒过来。
他打不过申正雅、无法从她手中保护任何人,只能看她肆意杀死他身边重要的人。
所以。
无论如何,再见了。申正雅。
“老师。”
她亲切地笑着,叫他。
“嗯…正雅。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有什么事都要停下来好好沟通。”
“为什么…?”
她突然冷冷地低语,但科斯却抵抗到了极限。
他的精神已经快到达崩溃的极限了。
“…因为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我喜欢你这件事是真的,但是你能不能不要牵连其他人?…她们都是无辜都,你打我、杀我、随便你怎样都可以。”
“但是、但是。我真的请求你了…”
“老师…你也恢复记忆了!?”
申正雅又惊又喜,紧接着她被一种无名的恐惧抓住。
因为福尔图·科斯正用手刀对准大脑,哭着说完这些话。
紧接着。
“啊啊啊啊!额啊啊啊!啊啊啊啊呕…呕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有没有人…爸…爸你快点进来!”
“唔…怎么了?正雅。”
正在门口抽烟解闷的申仁浩,走进门也呆愣住了。
申正雅一脸茫然、呼吸微微急促地拥抱着一具半个脑袋残缺的尸体。
“…爸…爸。他、他……他他死了。哇呜呜呜呜啊啊。”
申正雅精神崩溃般地声嘶力竭、哀嚎痛哭。
最终,看着变成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的老师,申正雅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像是丢了魂一样、不自觉地发出啜泣声。
“…喂喂喂!!!阿西吧!快接啊!!!是医院吗…这里有人死了!”
.
意识难以恢复。
看过无数在无尽死亡中无限轮回的角色,体验着他们在真正死亡瞬间感受到的痛苦。
“……”
头脑昏沉,身体因痛苦的余韵而微微颤抖。
身体恢复了原状,但被脆弱的精神却还没有恢复功能。
如同做噩梦般的无力感和恐惧接踵而至。
无意识的反射让眼泪渗出,心跳加快。
“呃…呃呃…科…科。”
立刻映入眼帘的是被掐住脖子的柳查。
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思考。
虽然有点迟钝,速度也相当慢,但还是能轻易地得出现状。
他回溯成功了。
颤抖着挣扎的柳查安静下来了。
从她脖子里喷涌而出的鲜血清楚地表明,她已经失去了最后的生命。
申正雅的握力不仅掐住了她的脖子,还捏碎了她的喉咙。
像是不解气般用力践踏着柳查的尸骨。
“不……。不…不不不不!不要!”
然而。
一言不发的,如同变成机器般的申正雅的背影,散发着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完全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已经被践踏成肉泥的惨状再次,刺激着他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
不要…。呜。
他发出一声悲鸣立刻想要去保护柳查。但是…只能捧着一摊肉泥。
呕……呕。
“呼……呼呼呼…。”
对不起……我……对不起……都怪我!
他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捶打着自己的脸。
用滴着血的纤纤玉手一步步走近的申正雅,用着难以理解的僵硬表情看着他…。
『难道是因为我这次选择,改变科斯的态度吗?』
不过她很快反应了过来。
蹲下身,抱住了他。
像母亲安慰孩子一样,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没事的,这次不会像上次那样了。”
科斯甚至没有反应她到底在说什么。
很快,脚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脚了。
“…我的腿……。”
突然断裂开,整齐划一的断面层。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申正雅。
“你不需要出去。以后只要待在我身边就行了。脚又不需要用。在寝宫里需要什么就叫下人们就可以了。
想出去散步就让我抱着你。所以脚不需要用吧?”
“…申……申申…申正雅你到底在说什么。”
“既然没用、你就应该不需要它了才是,不需要的东西丢掉也没什么吧?”
科斯的眼眸在颤抖。
她到底在说什么、又说突然发什么疯。
“都怪我上一次,太大意了。你的手也是。不能有那么威胁的东西才是。”
“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腿…”
根本无法与恐怖电影提并论。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
科斯感觉自己快崩溃了,他莫名其妙的被砍掉四肢。
只能被申正雅像物件一样抱起。
“感谢女神,再次给了我挽回过错的机会。”
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把给他的断肢止血。
科斯一动不动、就像人彘一样、他根本动弹不得。
她到底在说什么…
是误会了吗?难道…
她也回档了。
某种绝望的可能性、没想到她竟然会成为受到他死亡都影响。
科斯一点也不想什么、让她跟着回归之类的。
从她这次毫不留情的掐死、把柳查踩成一摊骨肉残渣、便可以知道她压根没有任何悔改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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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写梦境,又想写现实的。老实说年轻的申正雅那边还没想好怎么收场。
最开始是想要现实那边杀人如麻的申正雅和梦境的申正雅形成鲜明对比,让科斯讨厌、但始终无法放弃申正雅。
不然申正雅这种一个劲的挑战男主底线,迟早要把好感清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