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雨越下越大了，我也要回去了。”
“能和姐姐们一起玩过家家游戏，我真的很开心呢。”
“就是下次不要总让我扮演妈妈了……咳，今后若是还有类似的要求，可以用‘那个软件’联系我哦。”
用一种软弱清淡的声音，说出撒娇般的萌妹发言，看上去清纯可爱的黑发小女孩，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街上的雨水淅淅沥沥，女孩点起了脚尖站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屋檐低矮的遮不住多少雨水，袜子的花边都被打湿了，清静的街上随即响起了哒哒哒的鞋跟烦躁碰撞的声音。
和她表现出来的活泼不同的是，站在她面前的两名成年女性却同时陷入了沉默。
“可以留下来过夜吗？钱好说。”穿白大褂的高挑女人翻了翻蛇皮包，掏出了一摞钞票。
“不，这不行啦，”女孩的嘴角抽了抽，尽力的维持微笑，“干我们这行的有规定的，卖艺不卖身的。”
“偶尔一次两次没关系的吧，小漓的生活很辛苦吧？不如说花点钱就能让小漓开心，姐姐也会开心的，所以小漓就收下吧。”另外一位捧着病历簿的女护士循循善诱的说道。
“真的？姐姐们会开心吗？”
黑发女孩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惊喜，而后失落的摇了摇头，“但还是不行的啦，家里人还在等着我呢，要是到了宵禁时间我还没有到家的话，他们会打电话给治安署的。”
女孩的话说完，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将她们包围了起来。
扔在街角的干瘪塑料瓶被雨水拍打着，不断的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随着雨水一起流淌进排水口的，是一丝丝红褐色的混杂着腥臭味道的奇怪液体，诊所的灯光在雨中忽闪忽灭的，依稀能看见生锈的锯子和钢钳之类的器械胡乱在摆放在手术台上。
在这种地方过夜吗？不……林小漓不是笨蛋，她还不想死。
她可以和她们玩过家家，也可以和她们牵牵手，聊聊原生家庭的不幸、母爱的缺失和童年的创伤，但是，如果要求她和她们睡在一起，林小漓是远远的没有这个胆子的。
住在鸣川市的市民们，大多听说过一个怪谈——窃取人脸的医生和护士，据说她们会盯上那些可爱又漂亮的女孩子，把受害者的脸蛋割下来，然后缝在自己的脸上。
林小漓现在面对的，大概就是这个都市怪谈的真身。
许久后，医生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似乎失去了耐心。
“这样吗……真可惜。”她失望的说道。
“真可惜。”护士重复了一遍，她们的脸庞藏在阴影之下。
“是很可惜啦，嗯嗯，那……”鼓起了勇气，林小漓挥了挥手。
“医生姐姐，护士姐姐，有机会再见啦~”
林小漓看似依依不舍的，对着诊所的俩人道别。
实际上跑的比谁都快，抬头看看远处，天色都要变黑了。
天黑了还留在街上，真的会被女鬼缠上……这并不是玩笑话。
千禧年前后野蛮发展的古早网络上，不是经常流传着那种，『游魂野鬼』和『非人生物』之类的都市怪谈吗？前世的林小漓生活在唯物主义红旗下的时候，就很喜欢翻阅那些古老论坛上的奇怪传闻。
当时的她把这些恐怖小故事当成下饭菜，看的可是津津有味。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切会变成真的，真正的发生在她的身上。
依靠着街边的屋檐，林小漓快步的往前走着，阴影下的小巷似乎有老鼠窜动的声音，远处的高楼渐渐的淹没在漆黑的雨水之中，一切的景色似乎和正常的雨中城市没什么不同。
但是，不一样……林小漓的心里很清楚。
她重生了，这已经不是她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了。
搬进新家的时候会撞见吊死的社畜，出门钓鱼会看见溺死的老头，坐个地铁都能遇到杏压抑的女姛鬼魂……无数的普通人看不见的灵体生物，她却能看的明明白白，这都是因为林小漓生来就拥有的奇怪体质。
狐岐山的御祝，善良的巫女小姐，妖怪的朋友——那些生物都是这么称呼她的。
这个世界生活着许多非人生物，通常来说，林小漓会把它们划分成态度友好和不友好的，那些相对而言比较友好的妖怪和鬼魂会躲在人类城市，伪装成人类，享受城市生活。
但是身为妖怪，它们和人类还是隔着一层厚障壁，总有不方便之处——这时候就要求助于她了。
作为巫女，林小漓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也能听懂它们的语言，和友好的非人生物们进行交流。
也是因为这个奇怪的体质，在普通人看来还算正常的人类城市，在她眼中已经变成人间地狱了。
心绪颇为复杂的掏出了手机，另一只手摸到了裙兜里，又摸索出了一根被雨水和体温浸泡的黏黏糊糊的苹果味棒棒糖，林小漓叼着糖的同时用指尖啪啪的解锁了屏幕。
『17：53 暴雨』
手机发出的微弱的白光，落在倾盆的雨水之下显得格外的神圣，在林小漓看来，这道电子白光就像是打游戏时见过的高阶牧师的治愈圣光那般抚慰人心，果然，只有这块熟悉的小光板能给她幼小的心灵带来些许的慰藉。
『巫女养成大作战：极速版』
带着可爱头像的可疑程序，固定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这就是林小漓说过的“那个软件”了，用来让她的客户给她下单的。
在她重生到这个世界并且懵懵懂懂的觉醒了前世的记忆之后，这个软件就好像牛皮糖似的，出现在她的手机上并且怎么都删不掉了，不仅如此，她还可以把软件的下载链接发送给她的客户，邀请他们注册。
当然，客户拿到手的是**版，和她手中的原版有许多不同。
每次点开那个可爱的头像，手机屏幕上都会跳出一段华丽的广告。
『还在因为一个人独自生活而感到寂寞难耐吗？还在因为无法和人正常交流而感到困扰吗？还在因为内心的欲望得不到释放而苦苦挣扎吗？放心交给我们吧，我们拥有这世上最棒的巫女小姐！』
『陪伴，话疗，超度……只要给钱，你能想到的业务我们都有——』
『哔！哔哔！订单已完成，塞钱箱已到账』
林小漓熟练的跳过了开屏广告，按下了卖家发货键。
懒得听它这么啰嗦了，这广告词写的像是什么不良应用似的。
其实根本没有那种功能，整个软件唯一的用处就是冒充o付宝。
『塞钱箱余额：1473灵元』
『还需127灵元可以进行一次限定十连……』
数了数自己今天的收入，林小漓的内心涌上了一些满足感。
从业至今保持着零差评的傲人战绩，即使遇到个性刁钻的客户都能从容应对，说不定她挺有巫女的天分的？可是她今天表现的会不会太温柔了，使得客户对她产生了不应有的感情——
还没思考多久，远处的天空忽然传来了一阵可怕的雷声。
轰隆隆！！雷声接连不断，绵延的雷光几乎照亮了整个街区。
也照亮了街角的高挑人影，洗得有些发皱的白大褂在雨风中猎猎吹起，女人露出来的灰白皮肤光滑的如同石膏雕塑般，充满了非人的美感，又有数道缝合线沿着她脖颈处往上攀爬着。
周围的一切都被雷光照亮，尽管如此，林小漓仍然看不见她的脸。
此时此刻，那海渊般的漆黑下似乎有一道目光，安静的盯着林小漓。
“医，医生姐姐？”林小漓的心里一颤，下意识的勾起了一个笑容。
被……
被客户尾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