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
异空间里没有太阳。
也没有钟。
艾维娅只能通过雷恩胸前那枚主印，判断时间仍在向前。
金白、赤红与紫色三条路线都已经稳定。
没有中断。
没有消失。
雷恩找到了所有人。
现在正带着她们向外走。
这意味着艾维娅只剩下最后一件事。
把挡在出口前的东西杀掉。
银紫空间已经被毁得看不出原本形状。
大片公式残缺不全地悬在远处。
无数透明镜面漂浮于黑暗。
有些映着白脊山。
有些映着第七结构院。
更多镜面中只有同一幅画面。
艾维娅站在中央。
白色衣物被血浸透。
右手握着未完。
左肩微微下沉。
每一次呼吸，腰侧伤口都会重新渗出一点暗红。
弥斯提拉站在镜面之后。
她已经不再同时制造上百具虚影。
也不再构筑复杂城市。
所有能用来拖延的东西，都在前两日被艾维娅正面摧毁。
现在围绕她们的，只剩下一层巨大透明茧壳。
茧壳由弥斯提拉观察到的所有信息组成。
艾维娅的动作。
伤势。
力量变化。
神核空缺。
还有雷恩四人在异空间内经过的每一条道路。
这些信息层层重叠。
最终形成一具与整个空间相连的银紫躯体。
弥斯提拉站在躯体中央。
透明翼膜从背后伸展出去。
每一片都连接着不同空间。
只要其中一片还在……
她便能够把自己的身体转移过去。
弥斯提拉依旧保持微笑。
只是嘴角比最初低了一点。
“他们快出来了。”
她说道。
艾维娅没有回答。
“最多一刻钟。”
“也可能更短。”
“你没有时间继续找我的核心。”
未完在艾维娅手中轻轻转动。
银白剑锋没有固定形状。
时长时短。
有时像一柄细剑。
有时又只剩下一道没有厚度的光。
弥斯提拉已经观察它三天。
依然无法得到完整数据。
“你准备怎么办？”
她问。
艾维娅抬起剑。
“杀你。”
“怎么杀？”
“这样。”
话音落下。
银色力量骤然爆发。
没有攻击弥斯提拉。
也没有斩向任何一片翼膜。
整个透明茧壳同时受到冲击。
轰——！
数千层空间一起震动。
茧壳表面出现密集裂纹。
弥斯提拉抬起双手。
所有透明翼膜立即改变角度。
艾维娅的力量被分别引向不同区域。
一部分进入已经废弃的图书馆幻象。
另一部分被送向白脊山。
更多力量则被折入没有出口的空白夹层。
茧壳裂纹迅速恢复。
弥斯提拉轻声说道：
“这一招你已经用过。”
艾维娅向前一步。
第二次爆发紧接着落下。
轰！
力量比刚才更重。
刚刚完成修复的裂纹再次炸开。
一片透明翼膜承受不住，直接从根部断裂。
弥斯提拉脸上的笑意微微收紧。
“重复只会让我更快完成转移。”
第三次。
艾维娅仍然没有改变。
银色力量从脚下向外扩张。
简单。
直接。
没有任何可以分析的技巧。
轰隆——！
茧壳向外膨胀。
断裂翼膜从一片增加到七片。
弥斯提拉立即调动更多空间。
可转移所需的区域也已经在前两次冲击中出现裂痕。
第四次冲击尚未到来……
她便明白艾维娅在做什么。
“你不准备找核心。”
“嗯。”
“你想把所有位置一起毁掉？”
“嗯。”
“这里连接着三千七百二十六层空间。”
“那就一起。”
弥斯提拉安静了一瞬。
随后笑了出来。
“你已经做不到。”
银紫光芒从茧壳内部亮起。
无数细线同时穿过艾维娅身体周围。
这一次，它们没有攻击。
只把已经观察到的伤口位置全部标记出来。
颈侧。
肩背。
右腰。
右腿。
掌心。
每一处都浮现出一枚很小的银紫圆点。
艾维娅抬起右手。
腰间圆点立即向内收紧。
一阵剧痛沿旧伤贯穿腹部。
她的动作出现短暂停顿。
弥斯提拉抓住这一瞬间。
巨大银紫躯体抬起手掌。
从茧壳外侧向内拍落。
没有闪避空间。
也没有可以改变的方向。
艾维娅横起未完。
砰——！
手掌与剑锋相撞。
银紫空间猛地向下塌陷。
艾维娅脚下没有地面。
身体却仍被冲击压得向后滑出数百米。
未完剑锋震出细密嗡鸣。
右臂伤口被重新撕开。
鲜血沿手腕流入掌心。
弥斯提拉没有停。
第二只手掌从相反方向横扫。
艾维娅转身。
未完沿手掌边缘斩过。
嗤——！
巨大手掌从腕部断裂。
银紫色血液像倾倒的雨幕般落下。
可断裂手掌还没有消失……
便在弥斯提拉控制下化成无数尖刺。
从艾维娅身后射来。
嗖嗖嗖——！
艾维娅没有回头。
未完消失。
右手向后张开。
银光在掌心重新凝聚。
剑锋由后向前横扫。
铛铛铛铛——！
尖刺全部断裂。
最后一根却绕过剑刃。
从艾维娅右腿侧面贯穿。
嗤。
身体向下一沉。
弥斯提拉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银紫锋面朝颈侧斩落。
艾维娅偏头。
锋面贴着围巾掠过。
白色布料断裂。
颈部原本被遮住的伤口重新暴露。
弥斯提拉另一只手直接抓向那里。
“找到了。”
手指即将扣住伤口时……
艾维娅的左手先一步抓住她的小臂。
啪。
弥斯提拉没有挣扎。
大量银紫细线从手臂内部生长。
沿接触位置刺入艾维娅掌心。
掌心旧伤被准确贯穿。
艾维娅手指轻轻一颤。
弥斯提拉的笑容重新清晰。
“这一处也没有好。”
艾维娅五指收紧。
“嗯。”
骨骼破碎声响起。
咔嚓！
弥斯提拉手臂被直接捏断。
还没来得及后退……
艾维娅已经把她拉向自己。
额头撞上她的面部。
砰！
弥斯提拉鼻梁与额骨一同粉碎。
艾维娅松开断臂。
膝盖正面撞进她腹部。
第二声闷响紧接着传开。
砰！
弥斯提拉身体弓起。
银紫血液从口中喷出。
未完再次出现在艾维娅右手。
剑锋从下向上。
沿弥斯提拉腹部斩至左肩。
嗤——！
身体一分为二。
弥斯提拉立即准备转移。
远处所有透明翼膜同时亮起。
可艾维娅的银色力量已经先一步落在茧壳上。
第五次冲击。
轰——！
数千层空间一起震荡。
这次没有任何区域保持完整。
原本用来承接弥斯提拉身体的翼膜连续破碎。
七片。
几十片。
数百片。
银紫公式像暴雨般从茧壳内侧脱落。
弥斯提拉两半身体只转移了一半。
上半身出现在远处。
下半身却留在原地。
空间连接被艾维娅硬生生震断。
她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
“你一直在攻击空间连接。”
“嗯。”
“从第一击开始？”
“嗯。”
艾维娅抬起未完。
第六次力量正在聚集。
弥斯提拉看向已经布满裂纹的巨大茧壳。
她终于明白。
艾维娅确实没有寻找核心。
不是因为找不到。
而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没准备按照核心、转移、幻象与本体的规则战斗。
弥斯提拉可以拥有三千多处转移位置。
艾维娅便将三千多处一起打碎。
可以在不同空间重新生成身体。
那就让所有空间都无法承受重新生成的力量。
可以通过观察知道伤势。
知道每一次发力会造成什么影响。
可所有这些信息……
只能证明艾维娅正在疼。
不能让她打不动。
“你应该已经没有这种力量了。”
弥斯提拉说道。
艾维娅胸口起伏了一次。
“还有。”
“力量又缺了一部分。”
“嗯。”
“你还要维持主印。”
“嗯。”
“伤势也在继续恶化。”
“嗯。”
弥斯提拉盯着她。
“凭什么？”
艾维娅看了她一眼。
“我比你强。”
第六次冲击落下。
没有更复杂的回答。
轰——！
整个透明茧壳从中央膨胀。
所有裂纹同时贯通。
银紫空间在这一刻失去彼此连接。
无数区域像碎裂玻璃般向外飞散。
图书馆。
白脊山。
旧仓库。
第七结构院。
以及弥斯提拉观察过、记录过、从其他知识中生成的所有地方……
全都在同一击中断开。
咔。
咔咔咔——
下一瞬间。
巨大茧壳彻底爆炸。
轰隆——！
没有尽头的银紫光芒向外喷涌。
弥斯提拉失去所有转移位置。
她的上半身从远处坠落。
还未重新连接……
艾维娅已经穿过爆炸中心。
银发被冲击向后掀开。
未完在手中拉出一道笔直银光。
弥斯提拉抬起双手。
最后残留的公式组成数百层防护。
第一层负责偏转。
第二层负责削弱。
第三层把伤害转移到幻象。
后方还有更多。
艾维娅没有改变剑路。
银白剑锋正面落下。
第一层破碎。
第二层被力量直接压垮。
第三层尚未来得及寻找幻象目标……
剑已经抵达第四层。
砰砰砰砰——！
数百道结构连续炸开。
没有一层能够真正停住未完。
弥斯提拉向后退。
一道新的空间在身后形成。
只需要半息。
她就能离开。
艾维娅右脚踏下。
贯穿腿部的银紫尖刺仍未拔出。
伤口在动作中进一步裂开。
速度却没有减慢。
她抢在空间完成以前抵达弥斯提拉面前。
左手抓住她的脸。
手指压进银紫色眼睛边缘。
“等等。”
弥斯提拉第一次没有微笑。
艾维娅右手将未完刺入她胸口。
嗤。
剑锋贯穿身体。
没有停在表层。
继续向内。
刺入那枚藏在躯体最深处的透明虫茧。
虫茧没有固定位置。
一直随着观察与理解变化。
如今所有空间连接已经断裂。
它终于无法再逃。
未完剑锋接触茧壳。
弥斯提拉双手猛地抓住艾维娅手腕。
“你杀了我，异空间也会崩溃。”
“嗯。”
“雷恩他们还没出来。”
“快了。”
“你不能确定。”
“可以。”
“凭什么？”
艾维娅胸前主印内侧，三条路线同时震动。
金白。
赤红。
紫色。
已经近得能够清楚感知。
雷恩正在返回。
三个人都在他身边。
一个不少。
“他答应了。”
艾维娅向前送剑。
咔。
透明虫茧出现第一道裂纹。
弥斯提拉银紫色瞳孔剧烈收缩。
所有残存幻象同时出现。
雷恩倒在血泊里。
塞西莉亚被黑色手掌撕碎。
莱奥妮的剑从胸口贯穿。
米拉贝尔的身体化成无数公式。
数千幅画面将艾维娅包围。
每一幅都足够清楚。
每一道求救都像真的一样。
“艾维娅！”
“救我！”
“停下！”
“我们还在里面！”
艾维娅没有看。
未完继续向前。
咔咔。
裂纹迅速增加。
弥斯提拉身体开始崩散。
她仍然抓着艾维娅手腕。
“只要其中有一个是真的……”
“没有。”
“你看都没看。”
“没必要。”
“为什么？”
艾维娅抬起眼睛。
“你现在很怕。”
弥斯提拉动作停住。
“所以都是假的。”
未完彻底贯穿虫茧。
啪！
透明核心从中央碎裂。
没有爆炸。
只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弥斯提拉脸上的所有表情同时停住。
她维持着最后抓握动作。
透明翼膜从边缘开始消失。
脑后残缺圆环一枚接一枚熄灭。
身体内部游动的公式也失去光芒。
“原来……”
她声音变得很轻。
“差距一直都在。”
艾维娅拔出未完。
“嗯。”
“我只是让你变得更麻烦。”
“嗯。”
弥斯提拉看着她。
嘴角最后一次向上抬了一点。
“那我输得……”
“还算明白。”
艾维娅抬剑。
银光横向掠过。
嗤。
弥斯提拉的身体连同最后一枚残缺圆环，同时被切开。
银紫色身影化为漫天碎片。
没有重新聚合。
没有进入其他空间。
也没有留下能够再次生长的核心。
噬界四虫之一。
蚀理之茧·弥斯提拉。
现世身体死亡。
……
核心破碎以后，整个异空间开始崩塌。
远处不断传来低沉震动。
轰隆……
银紫公式失去控制。
一段段从黑暗中脱落。
镜面也接连破碎。
每一块碎片里都映出不同画面。
其中大部分是弥斯提拉曾经制造过的幻象。
艾维娅站在原地。
未完从手中散去。
银白光芒消失的一瞬间……
身体向前晃了一下。
她抬手撑住旁边尚未破碎的镜面。
掌心按上冰凉表层。
呼吸终于不再保持原本节奏。
一股血腥味从喉咙深处涌出。
“咳……”
鲜血落在镜面上。
啪嗒。
镜中的银发少女也跟着咳血。
脸色很白。
围巾只剩下半截。
白色衣服被大面积血迹浸透。
侧腰伤口没有完全闭合。
右腿还插着一截断裂的银紫尖刺。
肩背与手臂也留下了新的伤。
镜中画面十分清楚。
雷恩他们已经快到了。
主印里的三条连接，每一息都比上一息更近。
不能让他们看见这个样子。
艾维娅抬起眼。
周围漂浮着大量正在消散的透明碎片。
其中一块镜片中，她仍然站得笔直。
衣服完整。
围巾洁白。
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那是弥斯提拉在战斗中制造过的幻象。
用于证明艾维娅没有受伤。
再用突然出现的疼痛与血迹扰乱她的判断。
幻象本身并未随核心立刻消失。
它正沿镜片边缘缓慢散开。
艾维娅伸手。
抓住那块透明碎片。
碎片接触掌心时，立刻映出弥斯提拉的笑脸。
“你想骗谁？”
残留声音从镜中传出。
艾维娅五指收紧。
银色力量覆盖碎片。
弥斯提拉的笑脸扭曲。
残存幻象结构开始反抗。
它试图读取使用者。
需要知道观察者期待什么。
需要知道怎样的外表才会被相信。
艾维娅没有给它继续判断的机会。
银色力量直接压入内部。
咔咔——
透明碎片被挤出密集裂纹。
艾维娅强行抓住最基础的一部分。
遮盖。
重叠。
让观察到的结果与现实分离。
不需要完整学习弥斯提拉的法术。
也不需要理解所有结构。
只要让它服从。
镜片内的幻象被银光扯出。
像一层半透明薄膜，覆盖到艾维娅身体表面。
破损衣物恢复完整。
血迹逐渐退去。
断裂围巾重新遮住下半张脸。
侧腰、肩背与腿部的伤全部消失。
至少从外面看是这样。
艾维娅低头。
右腿上的断刺仍然存在。
疼痛也没有减轻。
幻象只覆盖结果。
不会治疗。
她握住断刺。
向外拔出。
嗤。
血立即从伤口涌出。
幻象表面却没有任何变化。
白色长裙仍然干净。
连动作都像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衣摆。
艾维娅将断刺扔进崩塌空间。
随后检查呼吸。
幻象中的胸口起伏比现实稳定。
脸色也被调整回平时状态。
但还不够。
塞西莉亚可能使用神术检查。
米拉贝尔也会通过构造观察力量流动。
艾维娅把剩余碎片一起拉来。
更多弥斯提拉残留结构被强行压入幻象。
不只遮盖视觉。
还覆盖观察结果。
神术接触时，会得到“伤势已经稳定”的错误判断。
构造感知进入时，会看见一层平稳且没有异常的表面回路。
气息。
温度。
血腥味。
全部被折向其他位置。
只有直接碰到真正伤口……
幻象才可能来不及修改触感。
艾维娅抬手按住右侧腰间。
镜中的身体没有皱眉。
也没有躲闪。
“可以。”
她低声说道。
话音刚落……
远处传来剑光破开空间的声音。
轰！
一道深蓝裂口出现在崩塌区域尽头。
雷恩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艾维娅！”
艾维娅直起身体。
右腿落地时出现极轻停顿。
幻象将那一瞬间覆盖。
镜中少女只是平静转身。
银紫空间继续坍塌。
第二道剑光穿过裂口。
赤红与金白力量紧随其后。
米拉贝尔的紫色节点将通道固定。
四道人影从裂缝中冲出。
雷恩走在最前方。
塞西莉亚、莱奥妮和米拉贝尔都在他身后。
一个不少。
艾维娅看了他们一遍。
这才松开按住腰侧的手。
雷恩也看见了她。
脚步在原地停住。
白色衣物完整。
围巾还在。
身上没有血。
也没有弥斯提拉攻击以后留下的伤口。
像三天三夜的战斗根本没有发生过。
只有周围彻底碎裂的异空间……
证明这里曾经存在过什么。
雷恩向她走来。
最开始很快。
走到距离只剩几步时，又突然慢下。
视线落在她右侧腰间。
那里什么都没有。
衣料平整。
没有血迹。
也看不见绷带。
“你的伤……”
他开口。
艾维娅抬起双手。
轻轻拍了三下。
啪。
啪。
啪。
“都回来了。”
她说道。
“很好。”
雷恩站在她面前。
没有被评分带走注意力。
“我看见她打中了这里。”
他抬起手。
却没有直接碰下去。
手指停在艾维娅腰侧外面。
“你当时——”
“已经处理了。”
艾维娅回答。
语气没有停顿。
幻象也没有任何异常。
雷恩看着她。
那一声痛呼仍然留在记忆里。
弥斯提拉说过的那些伤口也没有消失。
可眼前的艾维娅确实站得很稳。
气息平静。
甚至连衣服上都找不到一点损伤。
塞西莉亚已经走近。
金白神术本能地覆盖艾维娅身体。
幻象表层随之泛起浅光。
神术反馈很快返回。
没有重伤。
力量消耗明显。
但身体结构稳定。
塞西莉亚松了口气。
“真的没事。”
雷恩听见这句话，手才缓慢放下。
艾维娅看向塞西莉亚。
“你呢？”
“没有受伤。”
又看向莱奥妮。
“只是用了很多斗气。”
莱奥妮回答。
最后是米拉贝尔。
她没有眼镜。
长发也散着。
胸前紫色印记已经完整。
“记忆有少量缺失。”
米拉贝尔说道。
“但核心知识仍在。”
艾维娅点头。
“可以接受。”
雷恩问：
“弥斯提拉呢？”
艾维娅看向周围正在消失的银紫碎片。
“死了。”
没有逃走。
没有暂时击退。
只是死了。
莱奥妮握着留锋，视线扫过已经完全破碎的空间。
“你一个人杀的？”
“这里没有别人。”
回答很自然。
莱奥妮看向她。
眼神里多了一点难以掩饰的东西。
却没有立刻靠近。
她记得弥斯提拉制造过多少针对艾维娅的幻象。
也记得自己被拉入门前，艾维娅曾试图同时把三个人救回去。
可眼前的人没有提这些。
像只是留在外面，顺手处理了一个麻烦。
雷恩仍然站在艾维娅面前。
“过了多久？”
“三天左右。”
“你一直在这里？”
“嗯。”
“没有休息？”
“她也没有。”
“我问的是你。”
艾维娅想了一下。
“中间站了一会儿。”
雷恩看着她。
“这不算休息。”
“至少没有一直移动。”
“也不算。”
艾维娅没有继续争论。
异空间崩塌速度越来越快。
米拉贝尔抬起手。
紫色节点沿四周展开。
“这里无法继续停留。”
“出口需要重新构筑。”
雷恩终于移开视线。
他握住适应。
主印与三枚正式印记同时亮起。
塞西莉亚站到他左侧。
莱奥妮走向右侧。
米拉贝尔则开始确定现实方向。
艾维娅站在四人后方。
没有进入印记循环。
雷恩回头。
“过来。”
“嗯。”
艾维娅向前走去。
第一步没有问题。
第二步落下时，右腿传来尖锐疼痛。
身体几乎失去支撑。
幻象立刻修改外在动作。
众人看见的仍是平稳步伐。
艾维娅走到雷恩身边。
他伸手抓住她手腕。
“这次一起走。”
“嗯。”
雷恩掌心贴着她皮肤。
触感有些凉。
脉搏却在幻象覆盖下保持平稳。
没有暴露真实状态。
空间出口在五人前方打开。
深蓝裂口后方，隐约能够看见第七结构院已经破损的走廊。
雷恩没有立刻进去。
仍然抓着艾维娅。
“你答应会等我。”
“嗯。”
“你做到了。”
“嗯。”
雷恩像还想说什么。
最后却只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回去。”
艾维娅看着他。
轻轻点头。
“回去。”
五人一同踏入裂口。
身后银紫空间彻底崩塌。
弥斯提拉留下的所有幻象也开始消失。
只有覆盖在艾维娅身上的那一层……
被银色力量牢牢压住。
没有随主人一起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