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莱奥妮比雷恩还先提起莉娅。
“426号今天会来吧？”
雷恩正在系候选牌，闻言抬头。
“我怎么知道？”
“她也是候选。”
“那大概会。”
莱奥妮点点头。
“你帮我问一下她什么时候有空。”
雷恩动作停住。
“为什么我要帮你约架？”
“你认识。”
“我跟她才认识半天。”
艾维娅坐在旁边喝牛奶，头也不抬。
“比莱奥妮自己认识强。”
“对。”莱奥妮说。
雷恩看着两个人。
“你别附和她。”
“我只是陈述事实。”
“你们最近跟米拉贝尔学坏了。”
米拉贝尔正在桌边看今天的选拔说明会通知，听见自己名字才抬头。
“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
“你又说没什么。”
“别学皇女。”
米拉贝尔皱眉。
“我哪里像她？”
雷恩不想回答。
塞西莉亚从另一边走过来，看了一眼他胸前。
“歪了。”
“什么？”
她伸手帮他把候选牌扶正，又把下面翻进去的一角拉出来。
雷恩低头看。
“有区别吗？”
“有。”
“我自己看不出来。”
“所以我帮你。”
塞西莉亚收回手。
“好了。”
雷恩点头。
“谢谢。”
艾维娅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我怎么没有牌？”
“因为你是临时随行人员。”
“临时随行人员没有尊严吗？”
雷恩已经往门外走。
“有，你可以自己做一个。”
艾维娅想了想。
“也不是不行。”
“你别真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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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第一竞技场比雷恩想象中还大。
昨天只是从外面经过，没什么感觉。
今天真正进去以后，才发现候选区、观众区、贵宾席和下方训练场完全分开，光是入口就有十几个。
外面挂满了旗。
军团。
贵族。
大型商会。
各地公会。
有些候选甚至还没开始比赛，名字已经被印在巨大的布幅上，旁边写着战绩和支持势力。
雷恩看了两眼。
“感觉不像来比赛的。”
塞西莉亚跟在旁边。
“那像什么？”
“像准备登基。”
艾维娅噗地笑了一声。
“你要是赢了，说不定也差不多。”
“我只是来参加选拔。”
“他们可不一定这么想。”
进到内部以后更明显。
不少候选身边都跟着一整队人。
有专门负责装备的。
有医师。
有训练师。
还有穿着统一服装、手里拿着资料的人，一看就是专门负责候选宣传和行程安排。
雷恩低头看看自己这边。
莱奥妮正在看竞技场地面。
米拉贝尔正在看头顶的防护结构。
塞西莉亚比较正常。
艾维娅手里还拿着刚在入口买的烤饼。
雷恩沉默了几秒。
艾维娅注意到他。
“你看什么？”
“没什么。”
“想吃？”
“不是。”
“那别看。”
雷恩扭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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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选和随行人员很快要分流。
工作人员指着两边。
“正式候选走左侧通道，同行人员去二层观众区。”
雷恩点头。
走了两步。
又下意识回头。
艾维娅已经跟塞西莉亚她们往另一边去了。
她正好也看过来。
“干嘛？”
雷恩愣了一下。
“没事。”
“那快进去。”
“知道。”
他这才继续往里。
候选休息区已经站了不少人。
雷恩进去以后第一感觉就是：
牌子真多。
【帝国第三军】
【北境格兰家】
【圣堂骑士团】
【银狼冒险团】
【西部联合商会推荐】
一个个所属印得比编号还醒目。
雷恩低头。
自己的牌子下面只有很简单的一行：
【自由候选】
往旁边看。
同样写着“自由候选”的并不多。
有人正好注意到他的牌子。
“你就是317？”
雷恩看过去。
“嗯。”
对方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高大，短发，右肩衣服上有帝国第三军徽章。
他伸出手。
“阿德里安。”
雷恩跟他握了一下。
“雷恩。”
“我知道。”
“我现在这么有名？”
“你昨天拒了三家贵族。”
雷恩脸一僵。
“这也有人知道？”
阿德里安笑了一下。
“这里没有秘密。”
“那也传得太快了。”
“何况你身边还跟着剑圣和前圣女。”
雷恩回头看了一眼二层方向。
隔得太远。
人又多。
什么都看不清。
“她们又没参赛。”
“所以才更显眼。”
阿德里安看着他胸前那行【自由候选】。
“真不打算找支持？”
“暂时没有。”
“一个都不接？”
“嗯。”
“挺少见。”
雷恩看了一圈。
“我发现了。”
阿德里安正准备说什么。
旁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317。”
雷恩闭了一下眼。
回头。
莉娅正从后面走过来。
和昨天差不多的深色衣服，胸前挂着426号候选牌。
雷恩看她。
“你就不能叫名字？”
“这个更快。”
“哪里快了？”
莉娅没有回答。
她先看了一眼阿德里安，又看回雷恩。
“认识的人？”
“刚认识。”
阿德里安也在看她。
“426？”
“嗯。”
雷恩顺口说：
“她就是我昨天说那个很强的。”
这句话刚出口。
他就觉得不太对。
果然。
上方观众通道那边忽然有人叫了一声。
“雷恩！”
莱奥妮正站在栏杆后面。
“那个就是莉娅？”
雷恩：“……”
莉娅抬头。
莱奥妮已经顺着楼梯下来了。
工作人员本来想拦。
看见她胸前的剑圣徽记，又迟疑了一下。
几秒后。
两个人站到一起。
莱奥妮上下看了莉娅一遍。
莉娅也在看她。
雷恩站旁边。
突然有种很不妙的感觉。
莱奥妮先开口。
“你很强？”
莉娅：
“嗯。”
雷恩忍不住。
“你们就不能稍微客气一点？”
没人理他。
莱奥妮继续：
“有空打一场？”
莉娅：
“可以。”
“什么时候？”
“都行。”
雷恩看着两个人。
“你们这么快就约好了？”
莉娅侧头。
“为什么不？”
莱奥妮也看他。
“对。”
雷恩深吸一口气。
“没事。”
这次是真的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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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塞西莉亚她们也过来打过招呼以后，雷恩顺便把莉娅介绍了一遍。
“这是塞西莉亚。”
莉娅点头。
“知道。”
“莱奥妮你已经认识了。”
“嗯。”
“米拉贝尔。”
米拉贝尔正在看莉娅的手。
莉娅注意到。
“你在看什么？”
“昨天雷恩说，你单手接住了一整座金属测试架。”
“嗯。”
“没有提前强化？”
“没有。”
“怎么接的？”
莉娅抬起手。
“伸手。”
米拉贝尔沉默。
艾维娅没忍住，笑出声。
米拉贝尔转头看她。
艾维娅立刻摆手。
“没事，你继续。”
米拉贝尔又看莉娅。
看了两秒。
“算了。”
雷恩有点意外。
“你不问了？”
“她明显不想解释。”
莉娅看向米拉贝尔。
“你挺省事。”
米拉贝尔：
“谢谢。”
最后是艾维娅。
雷恩刚开口：
“这是——”
“艾维娅。”莉娅已经看见她的临时同行牌，“知道。”
艾维娅也看着她。
视线停在那双猩红眼睛上。
“你眼睛挺好看。”
莉娅挑眉。
“你的也不错。”
“有眼光。”
雷恩站旁边。
“你们怎么突然互相夸起来了？”
艾维娅：
“正常交流。”
“你平时和我怎么不正常交流？”
“你长得一般。”
“……”
塞西莉亚在旁边笑着把脸偏开。
钟声就在这时响起。
工作人员开始催人。
“所有候选进入中央场地！”
“随行人员返回观众区！”
莱奥妮临走前还不忘对莉娅说：
“之后找你。”
莉娅：
“行。”
雷恩已经不想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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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名候选站进竞技场中央以后，场面一下变得比刚才更夸张。
四周观众席已经坐了不少人。
各家旗帜在上方晃。
军方、教会、贵族和选拔事务署的人全部坐在正面的高台附近。
雷恩站在人群里。
旁边就是阿德里安。
再往后一点是莉娅。
周围不断有人低声说话。
直到高台上的皇室护卫向两侧分开。
克蕾雅走出来。
现场的声音很快低下去。
雷恩抬头。
然后第一次真正产生一种：
原来她确实是皇女。
昨天在茶室里，克蕾雅还坐在他对面，和他聊旅店价格，给他倒茶。
今天她站在整个竞技场最高处。
军方代表在她下方。
教会代表在她下方。
贵族也是。
她脸上依旧是昨天那种很自然的笑。
没有故意板起脸。
甚至说话声音也算不上特别高。
可她一开口，整个场地就彻底安静下来。
“欢迎诸位来到帝都。”
开场没有很长。
克蕾雅先简单说了战争。
说了这次选拔。
又明确了一点：
勇者不会只靠一场擂台决定。
“能够击败一个对手，并不意味着能够带人走到魔王面前。”
“勇者需要面对的，也不会只有预先知道名字的敌人。”
雷恩听到这里。
觉得还算正常。
直到克蕾雅开始公布正式赛制。
第一阶段：
综合实地任务。
所有候选进入帝都外围大型试炼区。
随机编组。
任务内容临时公开。
同时考察战斗、救援、判断、团队合作和临场处置。
台下很快响起一阵议论。
尤其一些本来就以完整团队形式准备参赛的候选。
有人直接举手。
“殿下，随机编组是否意味着原所属队伍必须拆分？”
“是。”
克蕾雅回答得很干脆。
“全部？”
“全部。”
那人皱眉。
“这会影响长期合作队伍的发挥。”
克蕾雅还是笑着。
“魔王领不会提前保证诸位永远只和熟悉的人行动。”
没人说话了。
理由完全成立。
雷恩却盯着高台上的克蕾雅看了一会儿。
他总觉得：
这女人就是故意的。
什么随机编组。
什么打散原队。
怎么看都像顺便把各家精心准备好的配置全部拆开。
恰好。
克蕾雅的目光从候选区扫过。
经过雷恩这边时停了不到一瞬。
还是那个笑。
雷恩：“……”
旁边的莉娅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雷恩侧头。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认识她？”
“皇女谁不认识？”
“也是。”
雷恩收回视线。
第二阶段是公开个人战与团队战。
第三阶段则是更复杂的战场情境任务。
最后进入最终评议与决赛。
并不是谁一路打赢谁就是勇者。
还要判断最终是否具备：
带队进入魔王领的资格。
规则越来越多。
雷恩听到后面已经开始头疼。
米拉贝尔要是在旁边，估计能很开心地研究半天。
最后一份流程表通过工作人员分发下来。
雷恩低头翻。
赛制。
场地。
报名要求。
后续时间。
再往后。
【选拔正式开幕仪式】
【皇室宣告】
【候选宣誓】
【全国祈福】
雷恩看了一眼。
没在意。
观众席上的塞西莉亚却在拿到同行版本流程表后，在“全国祈福”几个字上停了片刻。
艾维娅从旁边凑过来。
“怎么了？”
塞西莉亚回神。
“没什么。”
她把流程表折好。
只是又看了一眼那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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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会结束以后，人群一下又乱起来。
雷恩刚走出候选通道，就被两个人拦住。
其中一个穿着西部商会服饰。
另一个胸前是某个贵族家徽。
两人说话都很客气。
目的也不难懂。
第一阶段随机编组。
如果之后刚好分到同组，希望雷恩能够优先和他们支持的候选合作。
“只是提前建立合作关系。”
雷恩听了两句。
“那如果你们那个候选做错了呢？”
对方笑容停了一下。
“我们相信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说如果。”
“雷恩先生，真正进入试炼区以后，合理合作对大家都——”
“那到时候再看吧。”
“可提前建立默契——”
“我连会不会跟他一组都不知道。”
雷恩摇头。
“真抽到了再说。”
两人又劝了一阵。
最后还是走了。
雷恩站在原地。
“自由候选好像也没多自由。”
莉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过来了。
“你怎么又拒绝？”
雷恩转头。
“什么叫又？”
“昨天你也拒了不少。”
“你怎么知道？”
“都知道。”
雷恩彻底无语。
“帝都到底有什么是不传的？”
莉娅想了想。
“我住哪。”
“……”
雷恩盯着她。
“你是不是就等着说这句？”
“没有。”
她笑得很开心。
雷恩懒得理。
————————
从候选区出来以后，外面人太多。
雷恩抬头找了一圈。
先看见艾维娅。
她站在不远处一根立柱旁边，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烤饼。
塞西莉亚就在她旁边。
莱奥妮和米拉贝尔也离得不远。
雷恩直接往那边走。
艾维娅看见他。
“结束了？”
“嗯。”
“怎么样？”
“规则很多。”
“奖金没改吧？”
雷恩：“……”
他从怀里抽出赛程表。
艾维娅接过去第一件事居然真的是往最后翻。
“还在。”
“你到底为什么比我还在意？”
“因为你拿了以后是团队收入。”
“什么时候变团队收入了？”
“刚刚。”
“又刚刚？”
“临时决定。”
莱奥妮已经把表从她手里抽走。
“第一阶段随机组队？”
“嗯。”
“什么时候？”
“后天。”
莱奥妮继续往下看。
“禁止攻击队友。”
她皱眉。
米拉贝尔侧头。
“你为什么看到这条会皱眉？”
“麻烦。”
雷恩：
“你还真考虑过？”
“如果队友很强的话。”
“那你也不能打。”
“知道。”
“你听起来很遗憾。”
“有一点。”
几个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外面的候选支持者还没散。
各种旗帜继续在风里响。
雷恩回头看了一眼高台。
克蕾雅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还是觉得这场随机编组很像她故意干的。
但没证据。
————————
晚上回到旅店。
雷恩把赛程表往桌上一放。
【第一阶段综合试炼】
【后日开始】
【编组名单：开赛前公开】
米拉贝尔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
“不是完全随机。”
雷恩：
“你怎么知道？”
“需要平衡职业和强度。”
“规则上写了？”
“这里。”
她指给雷恩。
下面确实有一行：
【分组将在随机原则下进行必要的基础职能平衡。】
雷恩看了半天。
“这还能叫随机？”
“受约束随机。”
“听起来更麻烦。”
“本来就是。”
莱奥妮还在研究哪些项目可能允许战斗。
艾维娅已经对赛程本身失去兴趣，坐到旁边继续吃东西。
塞西莉亚把自己的那份流程表收好。
又看了一眼明天的日期。
空着。
没有候选事务。
她抬头。
“雷恩。”
“嗯？”
“明天有安排吗？”
雷恩想了想。
“应该没有。”
塞西莉亚笑了一下。
“那陪我出去走走？”
雷恩点头。
“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