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金粉楼长明。
喧闹的人群不断，作为长明皇朝都城最繁华的销金窟。
下至城中寻常百姓，上到达官显贵，只要身处长明都城，就无一人不知金粉楼。
而今夜的金粉楼却迎来了一位极其罕见的客人。
“苏言钦这家伙...不怕我赖账吗？”
季长华一人坐在马车当中，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扶着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本来只是和苏言钦这家伙去金粉楼观察蹲哨，看看礼部的那个老东西会不会来。
可怎么就变成自己要假扮苏言钦去见妙乐那个家伙了......
那个趋炎附势的家伙若是去掉那张脸，那可真是一点优点都没了，自己到底是图什么....
正想着，耳旁便传外面车夫的声音。
“大人，金粉楼到了。”
“嗯。”
随口应下。
季长华轻轻叹了口气，随即迈步走下马车。
抬头看着在灯火下闪烁着光泽的金粉楼三个大字。
飞檐翘角层叠，檐角悬挂着串串鎏金宫灯。
晚风拂过，灯盏轻晃，流光错落。
朱红廊柱温润厚重，窗棂嵌着琉璃，灯火映照下折射出细碎斑斓的光泽，奢华气派，富丽堂皇。
眼前这销金窟传闻背后有某位朝中大员的背书，所以建筑无论是在用料上还是设计上都堪称奢靡。
只是不知怎的。
落在季长华眼中却是一副满目疮痍、残垣断壁的模样。
摇了摇头，眼前将脑海里的残垣断壁甩开，再看向金粉楼的时候又恢复了那副奢华气派的模样。
“还是这般模样看着顺眼些。”
暗自念了一句，自嘲的笑了一声。
随后便迈步踏入楼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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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哟！我的小祖宗诶！你不会就准备穿这一身去见那位吧？”
金粉楼的后台中，苏妈妈看着身穿一件再寻常不过月白长裙的苏乐，顿时又惊叫了起来。
“不是妈妈说你呀！那可是户部尚书之子！你怎么就穿这一身呀！？”
说罢，见苏乐无动于衷，苏妈妈又转头恶狠狠的看向缩在苏乐身后不敢冒头的悦儿。
“悦儿！你这死丫头是干什么吃的！我千叮咛万嘱咐你一定要看好你家主子，你就是这么给我看的？！”
“我....乐姐姐她.......”
小丫头唯唯诺诺的探出半个身子看向苏妈妈，想要解释，结果却被苏妈妈一把给抓了过去。
“你什么你！她不愿意...她当然不愿意了！她什么时候愿意过！”
苏妈妈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小丫头的鼻子骂。
“既然你没用，那你也就不用待在你家主子身边了。”
语气骤然一冷，掐着悦儿的手也不再用力，反而是上下打量了下悦儿的小身板。
“那我......”
悦儿还想说些什么，结果却直接被苏妈妈给冷声打断。
“打明儿个起，你便去小衣院罢。”
此话一出，悦儿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小衣院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和楼里最低等的娼妓一个地位的地方。
甚至在某些方面要更甚于娼妓!
毕竟能来小衣院的客人基本是都是带有特殊癖好的那一档，比起娼妓们接待的粗犷不知轻重的武者还真不好说谁更差劲。
“唉...好了苏妈妈，我换一身就是了，悦儿我用惯了，就给我留着罢。”
一直没开口，试图蒙混过关的苏乐也叹了口气说道。
苏妈妈这就是在故意逼她。
自己穿什么衣物又岂是悦儿能左右的？
苏妈妈明明也清楚这一点，但她偏就要拿悦儿开刀。
自己此时若是再不说话，那悦儿这丫头可就真的要被送到那小衣院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
闻言苏妈妈的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笑盈盈的模样。
变戏法一般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件大红衣裙塞给了身边的悦儿，开口道。
“去，给你家乐姐姐换上这一身~”
说着，便将手边捧着衣物的悦儿给推到了苏乐身边，随后闪身离开，顺手砰的一声关上了梳妆间的房门。
房间之中顿时又只留下苏乐和悦儿主仆二人。
“乐姐姐...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小丫头捧着那件大红衣裙一动不动。
低着头声音小小的。
她好像又给乐姐姐添麻烦了，明明乐姐姐最讨厌穿苏妈妈给的这种布料少少的衣服。
如果不是自己添了麻烦的话，乐姐姐明明可以不穿的，苏妈妈也不会把乐姐姐怎么样，最多是念叨几句.....
“好啦~”
见悦儿这副模样，苏乐伸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
“穿个衣服而已，这有什么！有我在你肯定不会去小衣院的。”
顿了顿，苏乐又将手伸向了小丫头的脸蛋上，扯了扯调笑道。
“还是说你其实是想去的？”
“我才不想去！”
小丫头顿时跳了起来，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
“上个月芳姐姐就因为得罪了红纺被送过去了！结果前两天我就听说的她消失了，现在人都不知道在哪里呢！”
“万一是她成功逃了呢？”
这话说出来连苏乐自己都不信。
成功逃出去？
悦儿口中的芳姐姐她也见过，是一个瘦巴巴沉默寡言的小姑娘。
之前和悦儿一起作为丫鬟在一起培训，之后悦儿被她选走，而她则是没人选。
成了一个和杂役一个地位的丫鬟，在这金粉楼中比起悦儿就远远不如了。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红纺，再之后就进去了那小衣院三天两头带着伤。
也就悦儿这傻丫头时不时去给她送点吃食之类的。
悦儿说什么消失，多半也就是死了。
不过在悦儿面前她还是不想太过悲观，笑着又捏了一把小丫头的脸蛋，拿起她怀里那件红色衣裙，抖了抖说着。
“好啦，先给我穿上这件衣服吧，不然苏妈妈进来看见我没穿又要吓唬你咯~”
“可乐姐姐你不是......”
小丫头一怔，眨巴着大眼睛看向苏乐。
“一件衣服而已，有什么穿不得的，你乐...姐姐我哪里是这么矫情的人！”
她只是不喜欢穿。
毕竟穿上普通裙子已经是她自己和自己妥协的结果了。
要是随随便便就能穿这些暴露的衣服，那她怕是自己都快认不清自己是谁了。
不过随着手中的大红衣裙展开，苏乐一怔，随后笑着在悦儿面前抖了抖。
“诶！你看，这衣服其实还不错嘛！”
